凤舞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出火星。
情报室的蓝光映得她眼尾发红,屏幕上跳动的GpS红点像枚烧红的钉子,扎在“清源应急站点”的坐标上——那是三年前叶真被刑讯时,在昏迷中咬着牙吐出来的最后几个词。
她抓起桌上的加密优盘,往喉咙里灌了口冷咖啡,喉结滚动的声响混着打印机的嗡鸣:“灰线协议启动。”
墙面上的红色警报灯骤然亮起。
出租车顶屏的广告突然跳成雪花噪点,加油站的广播正播着《今的气有点冷》,下一秒被童声覆盖:“穿白大褂绑架苏医生的人,是坏人!”乡村大喇叭的铁皮震得嗡嗡响,老支书举着话筒直瞪眼,可那声音比他中气还足:“打这个电话,137xxxx8888,有重谢!”
她看着监控里,第一个打进电话的是个骑三轮车卖烤红薯的老头:“闺女,我瞅见白车往南山沟去了,后车厢漏了块蓝布,像苏医生的围脖!”
“收到。”凤舞按下录音键,指节泛白。
她知道楚狂歌此刻正趟在雪地里,知道龙影的战术靴已经踩上实验室外围的冻土,可她更知道——要救苏念,得让整个边境线的灯火都醒过来。
龙影的战术手套磨破了。
他蹲在实验室后墙的通风管旁,夜视仪里苏念的影子像团模糊的雾。
负一层净化舱的玻璃上蒙着水汽,她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可肩膀在抖——那是被注射过镇定剂的症状。
特勤队员阿虎递来热可可,他没接,喉结动了动:“强攻?”
“不校”通讯器里炸响田建国的声音,“刚收到军委通报,这地儿划为一级防疫区了。”老边防的呼吸声粗重,“武装接近算恐怖袭击,你子想让苏医生当人质?”
龙影的指甲掐进掌心。
他想起三年前在雨林里,楚狂歌替他挡了颗流弹,子弹穿进肩胛骨时,那家伙还在笑:“老子战魂没觉醒,你可得活着给我收尸。”现在他盯着监控里苏念额角的淤青,突然扯下冲锋枪弹匣,金属碰撞声在雪夜里格外清晰。
“匕首。”他把弹匣塞给阿虎,战术匕首的冷光掠过眉骨,“够了。”
楚狂歌的血滴在通风管上。
他用匕首割开掌心时,能看见皮肤下淡金色的光——那是“不死战魂”在躁动。
雪水顺着衣领灌进后背,他数着心跳:三、二、一。
红外警报的红光骤然熄灭,系统提示音在他听来像首破锣:“检测到温血动物闯入。”
“老子是狼。”他扯下领口的雪团塞进嘴里,寒意刺得牙根发疼。
通风管的铁锈味呛得人睁不开眼,可他记得戍八连的密语:七道焊痕是左拐,三道凹痕是右。
他摸出随身携带的军牌,在墙上磕出三长两短的节奏——这是“暂缓突入,我在里面”,只有龙影能听懂的摩斯密码。
主控室的投影仪亮了。
伪装成专家的男人正整理领结,背景板上“x13变异株”的字样刺得楚狂歌眯起眼。
他认出对方后颈的胎记——那是前保密局技术官周正平,三年前在“清源计划”档案里见过。
“各位观众,这是关乎边境存亡的——”
话音被踢翻投影仪的巨响打断。
楚狂歌的军靴碾过散落的文件,周正平的枪刚拔到一半,腕骨就传来碎裂声。
他盯着对方扭曲的脸,突然笑了:“你以为我不敢杀?”
“杀了我,解药就永远在我胃里。”周正平咳着血笑,“苏医生会发疯,然后……”
楚狂歌拽出他衣袋里的药瓶。
薄荷味混着铁锈味窜进鼻腔,他捏碎胶囊,白色粉末落在掌心:“缓释型神经抑制剂,每半粒,三个月后出现幻听,半年后自玻”他蹲下来,指节抵住对方喉结,“你想让她变成‘变异株感染者’的活招牌,对吧?”
周正平的瞳孔骤然收缩。
实验室外的轰鸣像滚雷。
十七辆卡车冲破雪障,车头灯的光柱刺破黑夜,每辆车顶都站着个裹军大衣的老兵,举着褪了色的戍八连旧旗。
梁红兵站在头车,粗哑的嗓门盖过风雪:“老楚!苏医生在里头不?”
楚狂歌背起昏迷的苏念。
她的白大褂上沾着血,是刚才他用战魂硬扛了周正平的暗枪。
他把药瓶扔向龙影,后者伸手接住时,瞥见瓶身贴着的便签——凤舞的字迹:“全网直播,三秒后。”
“走。”他对龙影,声音轻得像叹息。
雪又大了。
楚狂歌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时,龙影突然发现他右手无名指在抖。
那截指节泛着不自然的青灰,像被冻裂的老树皮——这是他第一次见楚狂歌的“不死战魂”留下无法自愈的裂痕。
通讯器里传来凤舞的声音:“药瓶内容已同步至所有公共频道,周正平的身份……”
龙影没听完。
他盯着楚狂歌消失的方向,喉结动了动,把战术匕首的刀柄攥得发烫。
远处,实验室的灯光次第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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