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碾过结冰的路面时,楚狂歌的指节在方向盘上微微发紧。
后车厢里老兵们的呼吸声像受潮的风箱,混着柴油味钻进鼻腔——他能听见大刘在搓手,老周在调整伪装用的防冻面罩,这两个跟着他从边境哨卡摸爬滚打的老兄弟,此刻连枪套摩擦的声响都刻意压到最低。
“前面三百米,检查站。”龙影的声音从对讲机里挤出来,像冰锥敲钢板。
副驾座位下的断枪硌着楚狂歌大腿,那是老班长用命换回来的遗物,此刻倒成了最趁手的镇纸。
他摸出兜里的特供烟,塑料包装在掌心洇出薄汗——田建国过,这一批“雪狼”冷链车的通行证是从边防档案库最底层抽的,改了目的地代码后,连扫描器都查不出破绽,可哨兵的眼睛...
“停车!”
穿军大衣的哨兵把探照灯往车牌上一照,光束扫过楚狂歌脸的瞬间,他突然笑了,指尖弹开烟盒:“兄弟辛苦,这可是政委特批的‘封口烟’。”
哨兵的眉毛动了动。
探照灯的光晕里,楚狂歌看见对方喉结滚了滚——这黑话在后勤系统里传了十年,原本是给运私货的车封嘴用的,如今倒成了最自然的掩护。
哨兵伸手接烟时,楚狂歌注意到他手套指尖磨破了,露出的皮肤冻得发紫。
“下回带两包茶叶。”哨兵把烟揣进怀里,挥了挥放行旗,“油库那片冰溜子,开慢些。”
卡车重新启动时,龙影在后座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呼气声。
楚狂歌握方向盘的手松了松,后视镜里检查站的岗亭已经缩成个红点。
他摸了摸腰间的断枪,枪管上“狂”字的刻痕蹭着掌心,像老班长在拍他后背。
“到了。”龙影突然。
昆仑哨补给站的轮廓在月光下浮出来,柴油库的铁皮屋顶结着冰棱,像一排白森森的牙齿。
楚狂歌踩下刹车,卡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扯着嗓子喊:“老周!大刘!车底漏油,赶紧拿胶块堵!”
后车厢哗啦响成一片。
大刘裹着油污的棉服跳下来,手里晃着扳手;老周猫腰钻进车底,金属碰撞声在空地上格外清晰。
楚狂歌蹲下去时,手指触到零下三十度的地面,冷得几乎麻木——他摸出怀里的低温胶块,那是凤舞托人从科研所搞来的,遇冷会膨胀成橡皮泥,专堵输油管接口。
“往左三寸。”他低声。
老周的手在车底比了个oK的手势。
胶块按进去的瞬间,楚狂歌听见输油管里传来闷响——压力骤降的信号,该触发应急发电机了。
主楼的灯光果然开始闪烁。
楚狂歌抬头时,看见龙影已经隐在墙角的阴影里,钢丝钳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外围电网的火花刚溅起,他就翻了过去。
“医疗区监控离线三十秒。”凤舞的声音突然在耳麦里炸响,“备用密语出现,他们警觉了。”
楚狂歌的太阳穴突突跳。
他摸了摸耳朵里的微型耳机,能听见凤舞那边键盘敲击的脆响——这姑娘现在肯定咬着下唇,指尖在三个屏幕间飞,她总“情报战是指尖上的白刃战”,此刻倒真像在刀尖上跳舞。
“已启动干扰,所有人员五分钟内集中会议室。”凤舞的声音突然轻快了些,“用了老周的声纹,那倔老头要是知道自己帮咱们骗了整个补给站...”
后半句被电流声吞了。
楚狂歌跟着龙影翻过围墙时,医疗区的走廊空得像被抽干了空气。
冷冻室的门禁灯在头顶闪着幽蓝的光,龙影的战术刀划开锁芯只用了七秒——这是他当年在特种部队练的绝活儿,现在倒成了他们的破门钥匙。
冷冻室的寒气裹着药味扑过来。
楚狂歌的睫毛立刻结了霜,他看见正中央的样本柜大敞着,金属抽屉歪在外面,像被人狠狠扯过。
龙影的手已经按在腰间的战术锤上,却被楚狂歌一把攥住。
“看记录仪。”楚狂歌哈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雾,他俯身凑近恒温记录仪,指尖轻敲着数据曲线,“七十二时内三次温度波动,最后一次...”他的手指停在曲线的尖峰处,“b7转运通道。”
龙影的瞳孔缩了缩。
楚狂歌扯下手套,指甲盖抠开记录仪后盖,存储芯片“咔嗒”掉进掌心——这东西比样本更金贵,温度波动的时间点、转运路线,全在里面。
他把芯片塞进暖水袋夹层时,手指触到袋壁还带着体温,是出发前柳芽硬塞给他的,“戈壁滩夜里冷,捂手”。
“徽章。”龙影递过一枚锈迹斑斑的金属牌。
楚狂歌认得,这是戍八连的老徽章,十年前他们连在边境打退三波偷袭时,老班长把最后一枚徽章塞给了他。
此刻他把徽章压在记录仪下,金属与金属相碰的轻响在冷冻室里格外清晰——敌人会以为这是挑衅,却想不到徽章里嵌着凤舞给的微型信标。
“撤。”楚狂歌拍了拍龙影的肩。
返程的卡车刚驶出补给站两公里,无人机的嗡鸣就从头顶压下来。
楚狂歌在后视镜里看见红点在车身上跳动,那是锁定激光——他们还是暴露了。
“弃车!分头走!”他猛打方向盘,卡车横在干渠边,“大刘带老周往东北,引开第一波!龙影跟我!”
老兵们的应答混着车门甩上的脆响。
楚狂歌摸出硝石粉包扔进油箱,火柴擦燃的瞬间,他看见龙影已经消失在黑暗里。
火焰腾起时,他把暖水袋塞进骆驼粪堆,粪堆下的冻土被体温焐得松软,这是牧民传了几辈的法子,能让芯片在零下二十度里保温十二时。
“脚印。”龙影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楚狂歌低头,故意在盐碱地上踩出深痕,一路引向雷区边缘——追兵要是敢跟着脚印走,自有老班长当年埋的雷替他们“接风”。
后半夜的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
楚狂歌跟着龙影翻过一道土梁时,听见远处传来卡车残骸的爆炸声,火光里有秃鹫在盘旋,红眼睛映着边的香火光柱——那是归名学堂的孩子们在山梁上插的香,每根香下都压着一个被抹去的名字。
“接应点在废弃羊圈。”龙影突然,“柳芽的人明早会来。”
楚狂歌摸了摸怀里的暖水袋夹层,芯片还在。
他望着远处忽明忽暗的香光,突然想起柳芽过的话:“等旗子烧起来,就是他们回家的时候。”而回家的路,此刻正埋在百里外的骆驼粪堆里,等着黎明的风,把秘密吹进下一段征程。
S7地窖的油灯在凌晨三点突然晃了晃。
楚狂歌的手指停在布满灰尘的读取器上,暖水袋里的芯片还带着体温,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这枚指甲盖大的金属片里,藏着的不只是证据,更是那些被抹去的名字,终于能堂堂正正见光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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