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7地窖的灯泡在头顶晃出昏黄光晕,楚狂歌的指节抵着桌面,骨节泛白。
视频截图被他用军刀压平,二字的荧光轮廓在冷光下像两道刻进血肉的伤口——这确实是三年前那道清除令的原件笔迹,当时他在边境战场浴血,后方却有人要抹除所有关于x13适配体实验的活口。
龙影。他声音沉得像压着块铅,拆了所有无线设备。
正在调试电台的龙影动作一顿,战术手套捏着螺丝刀抬头:头儿,咱们刚拿到证据——
他们早盯着呢。楚狂歌扯下领口战术耳机,你以为陈默烧文件时故意切红外?
那是在给背后的人发信号。
等咱们用电波传信,下一秒就是断网、清人、封口。他从战术背包里摸出块染血的灰布,边角还挂着碎石渣,正是八号隧道岩壁上拓印的战魂残片,这次不用电波,用血和脚板走。
龙影的喉结动了动,没多问。
他见过楚狂歌在雨林里用树皮传信,在雪山上用兽骨刻密文——当所有科技手段失效时,最原始的方式往往最致命。
他摘下腰间的卫星电话,金属外壳在掌心磕出闷响,三两下拆成零件。
地窖铁门被风撞得哐当响,楚狂歌把残布塞进怀里,体温透过血渍渗进来,像团要烧穿皮肤的火。
他望着墙上的西南地图,周正岩老将军留下的联络网在戍边老兵联合会处画了个红圈,走,亮前到G214国道。
同一时间,三百公里外的情报站内,凤舞的指甲几乎掐进键盘。
她面前的七台显示器全是乱码,连备用的低频摩斯码频道都跳出刺目的干扰郑
静默监听。她咬着后槽牙冷笑,手指在操作台上敲出急鼓点——对方没切断信号,反而像张无形的网,等着收网时连鱼带饵全捞走。
她抓起桌上的加密优盘,直接砸向碎纸机,金属碰撞声里,转头对助手吼:去仓库搬宣纸!
要最薄的那种!
十分钟后,情报站后巷飘起上百只素白风筝。
凤舞踩着梯子,亲手将微缩打印的证据缝进第七只风筝的竹骨里。
春风卷起她的发尾,她望着风筝越飞越高,在每只尾翼用朱砂点了个字——这是x13儿童暗号掌托山,那些在实验室里长大的孩子们,哪怕流落难民营,也能认出掌心托着山的图腾。
招待所七楼,韩松的牙刷毛在门锁上刮出细碎声响。
他弯腰假装系鞋带,铜屑混着隔夜茶渣簌簌落进掌心。
窗外传来脚步声,他迅速直起腰,把混合物团成丸,塞进吃完的饭盒密封夹层。
韩先生,明就送您去总局。陈默的亲信拎着新饭盒推门,嘴角挂着假笑,局长,只要您配合......
配合什么?韩松擦了擦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淬了冰,配合你们把真相和我一起埋进烈士陵园?他接过饭盒时故意踉跄,旧饭盒地掉在地上。
亲信皱眉弯腰去捡,没注意到韩松用脚尖勾了下桌脚——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饭盒从桌底滑出,混进了回收筐。
三日后,归名学堂的孩子们举着花纸风筝冲进河滩。
柳芽站在土坡上,望远镜里七个红点在芦苇丛闪烁——正是凤舞标注的坠落区。
海,你带三组去东边!她扯着嗓子喊,发绳被风吹得乱飘,阿月,注意巡逻车的影子!
十二岁的海扒开芦苇,半焦的风筝骨架扎进他手心。
他倒吸冷气,却在残片上看见两行字:签署者陈默执行源自更高层。
他攥紧残片往回跑,泥点溅上裤腿,直到撞进柳芽怀里:姐!
找到了!
柳芽的手指抚过焦痕,瞳孔微缩。
她转身冲进教室,抓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圈:同学们,今的作业是把这两行字抄在练习册封面,明和隔壁班交换阅读。
记住,这是——
课外读物!孩子们齐声喊,眼睛亮得像星子。
戈壁滩的夜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楚狂歌的军靴陷进沙里。
龙影突然拽住他胳膊,抬头指向空——三架无人机的嗡鸣由远及近,红点在沙地上投下蛛网般的光。
热源诱饵。楚狂歌摸出腰间的硝石粉包,
龙影扯开包口,火星溅起的刹那,整片沙丘腾起刺目的热雾。
无人机群像闻到血的鲨鱼,齐刷刷转向假目标。
楚狂歌撕开左臂旧疤,战魂激发的高热顺着血管窜上来,伤疤处的皮肤红得要渗血。
他把染血残布按在伤口上,布料遇热迅速碳化,脆得一捏就碎。
混进风沙。他将布灰撒向风里,转身对龙影笑,当年老周头教我,最危险的藏法,是让秘密变成风。
两人脱去外衣,套上捡来的牧民破袍,深一脚浅一脚走进沙暴。
远处传来装甲车的轰鸣,追着假目标碾过沙丘。
而那团布灰早已随风飘向百里外的绿洲,落进井里,沉在锅底,被打水的老妇人用木勺捞起——她盯着水痕里若隐若现的字迹,手突然发抖,转身冲进灶房,往铜烟杆里塞了把碎草。
这是周正岩留下的最后暗号:烟杆冒蓝烟,联络站有难。
黎明时分,楚狂歌抹了把脸上的沙,远远看见西南联络站的院墙。
院门口挂着的戍边老兵联合会木牌还在,可门环上的红绸褪成了灰白色,窗棂后没有熟悉的灯影。
龙影的手按在腰间短刀上,压低声音:头儿,不对......
楚狂歌没话。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风卷起地上的碎纸,他弯腰捡起一片——是张封条,二字的墨迹还没干透。
沙暴在身后呼啸,把封条吹向际,像只折了翅膀的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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