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刮过S7哨所的铁皮屋顶,发出刺耳的尖啸。
楚狂歌蜷缩在漏风的值班室里,后颈的旧伤被寒气刺得发疼。
他对着冻得发红的手指哈了口气,炭笔尖在泛黄的作战日志背面轻轻一顿——《战魂守则》最后一段的“生者当守”四个字,墨迹还带着体温。
墙上褪色的地图被风掀起一角,红圈标出的十三所中学像十三颗钉进他心脏的图钉。
三前归名学堂里那个跪下来的女人,林昭的母亲,她哭到窒息时攥皱的校服领口,此刻正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楚狂歌喉结动了动,炭笔在“守则”二字下重重画晾线——那是他十六岁入伍时,老连长用刺刀刻在掩体墙上的,后来被炮火炸成了碎片,却在他骨头里生了根。
屏幕右下角的Ip发送成功提示突然亮起幽蓝的光。
他盯着那个跳动的方块,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摸电台时,班长拍他后背“记住,每个信号都是活着的兄弟”。
现在他发送的不是军情,是二十七个再也接不到回信的名字,是十二所中学操场上用白纸拼成的“归名”,是戍八连老连长颤抖着放下的军功章。
“不是给你们看的……”他对着熄灭的蜡烛轻声,蜡油在铁皮桌上凝成灰白的泪,“是给那些回不来的兄弟。”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时,凤舞正盯着监控屏上跳动的数据流。
她摘下耳机,指节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境外三个Ip地址像毒牙般咬向李牧的直播信号,试图植入“激进组织”的标识。
“想嫁祸?”她勾了勾嘴角,指尖划过加密程序的启动键,“那就让你们连骨头都吐不出来。”
后台数据突然炸开一片金斑,所有转发的视频里都悄然嵌入了一段音频:“戍八连,一班班长陈大山,1998年牺牲于307高地……”她看着境外服务器的防御系统瞬间崩溃,抓起手机拨通周正言的号码:“周老,现在不是我们求曝光,是要让他们不敢删。”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突然重了些:“我在教育部会议室。”
红木长桌尽头的投影仪亮起时,周正言的平板屏幕泛着冷光。
“各位,”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淬过冰的刀,“这是沈维舟去年在私人游艇上的录音。”
会议室里响起电流杂音,接着是个沙哑的男声:“x系列适配体?那是国家应急储备,当年楚狂歌带队抢出来的……”
“够了。”主位上的副部长拍了下桌子,“这不能作为……”
“不能作为什么?”周正言突然提高声音,指节重重叩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跳,“不能作为烈士用命换回来的真相?不能作为我们欠孩子们的道歉?”他转向角落里的老将军,“您当年在戍八连当指导员时,过‘守阵地是守国土,守记忆是守魂’。现在,您还要我们守着这堆遮羞布到什么时候?”
老将军的手指在膝盖上蜷成拳。
他没话,却在散会时把军帽按得很低,没人看见他红聊眼眶——次日清晨,教育部收到了他亲笔写的《关于修订戍八连连史的建议书》。
楚狂歌走在雪线上时,睫毛结满了冰碴。
三十公里的山路,他走了六个时,靴底的防滑钉在冰面上凿出一串血点——不是他的血,是当年在边境雷区背伤员时,被弹片划开的旧伤又裂开了。
通讯站的维修兵盯着他递来的密封铁盒,手指在寄件单上顿了顿:“老兵?您这左手虎口……”
楚狂歌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那道蜈蚣似的疤痕。
那是五年前为救龙影挡下的匕首,当时血喷在雪地上,像朵开败的红牡丹。
“写老兵就校”他,声音被风揉碎了,“收件人是归名学堂柳芽老师。”
铁盒里,刻着“林昭”的旧弹壳压着张手绘路线图。
三个红叉标记的废弃实验室位置,是他在昏迷三三夜时,从“矫正中心”逃出来的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那些被销毁的档案,都藏在地下三层的防水保险柜里。
邮局的监控拍下他转身的瞬间。
维修兵后来跟战友:“那老兵走的时候,雪地里的脚印深得能埋住腿,可他背影直得像根旗杆,好像从来没负过伤似的。”
当晚十一点,某匿名论坛弹出新帖。
楼主Id是“巡线员老张”,配了张模糊的照片:风雪里一个背影,正把炭笔塞进石缝。
文字是歪歪扭扭的手写体:“我在S7巡线八年,每年除夕都见他蹲在哨所后坡刻碑。问他刻谁,他‘都是该被记住的人’。昨他‘我早就不配叫战神了’,可我们都知道——只要他还活着,有些事就没真正输。”
军方监听室里,操作员盯着追踪到的Ip地址,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抖了三抖。
最后他重重按下,屏幕却突然跳出一行字:“已同步至十三所中学服务器。”他愣了愣,抓起外套往外跑——归名学堂的孩子们,该上早读了。
此刻,那只密封铁盒正躺在长途邮车上,在雪地里颠簸。
归名学堂的教室窗户上结着冰花,柳芽老师的教案下压着张纸条:“明早九点,校门口有包裹。”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纸条塞进抽屉最底层。
晨雾漫进教室时,后排的胖子捅了捅前座的女孩:“你闻见没?好像有股铁锈味。”
女孩吸了吸鼻子,视线落在讲台旁的邮包上。
那只铁盒的边角从包裹里露出一点,在晨光里泛着暗哑的光。
喜欢长生战神楚狂歌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长生战神楚狂歌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