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靖的下一击如期而至,仍是刁钻的掌法与“白莹”剑光的协同。但这一次,苏阙在掌风及体、剑光未显的“刹那”,凭借与地韵律的共鸣,“听”到了那细微到极致的气机变化与空间涟漪。
眼见着掌风已至,苏阙缓缓睁开双眸,红,黑,黄,蓝,紫五种颜色一闪而过。
动作依旧不如吴靖迅捷,却恰到好处。
侧身,抬臂,格挡。
“砰!”吴靖的手掌被他臂架住。
几乎同时,他仿佛未卜先知般向右侧微微偏头。
“嗤!”雪白剑光贴着他的脸颊掠过,眼睛下方寸许,一道血痕鲜明。
吴靖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苏阙却趁着他这微不可察的惊愕瞬间,架住其手掌的右臂猛然一震,五煞流转的沛然巨力爆发,将其震开半步。同时,一直蓄势的左拳,自下而上,如一记沉默的闷雷,轰向吴靖空门大开的胸腹!
这一拳,汇聚五煞雏形,融于“称地”的当下感知,没有固定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时机。
返璞归真,以“当下”破“未来”!
吴靖脸色微变,间不容发之际,“白莹”鲤鱼自动护主,瞬间游回,化作一面薄薄的、流转着时光波纹的光盾挡在拳前。
“咚——!!!”
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爆发。光盾剧烈荡漾,泛起无数裂纹。吴靖闷哼一声刚想迅速后撤,但下一刻只听苏阙沉吟一声,随即那五条煞气细线,如同五条五色细蛇,接连不断猛砸白色屏障,苏阙更是鼓足力道,轰在屏障之上。
只听玻璃碎裂的声响,咔嚓一声,白色屏障砰然碎裂。
那条“白莹”鲤鱼重新浮现,鳞片之下丝丝血迹流溢。围绕着他,光芒明显黯淡,游动也迟缓了许多。
苏阙的拳头整个捶进了吴靖的胸口,整个洞穿。
吴靖满嘴鲜血,但并未低头观看胸口狰狞伤口,反而咧开嘴角,哈哈大笑,五指如钩,紧紧攥住苏阙的手臂,咬紧牙关张狂,沙哑道:“苏阙,你这个该死的泥腿子。”
下一刻那条名为白莹的银白鲤鱼,竟是穿过吴靖的头颅,嘴里似乎咬着什么东西,穿过头颅后,钻入地下,不知所踪,但棋盘场景却是仍旧存在。
苏阙缓缓收拳,右臂伤口鲜血淋漓,左拳指骨完全碎裂破裂,就连五条煞气蛇都有些垂头丧气,气息不匀。但他站得笔直,眼神淡漠,面色淡然。
他看向吴靖消失的地方,再看看自己满是鲜血的右拳,染血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你的‘未来’,看来也不过如此。”
这句话完之后,身后有人微笑道:“很好。”
苏阙转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着雪白衣裳,脖子上却是顶着一张帅字象棋的人站在旁边,双手鼓掌,笑声不断。
但苏阙就那么站在那边,无动于衷。
似乎那个帅棋自己感觉到了尴尬,伸手挠了挠自己的棋子脸,道:“嗯,不错不错,出手狠辣,拳意凝重,最强三境武夫,名不虚传,吴靖那个混子,无敌了太长时间,现在被你给打趴下了,让那子知道什么叫外有,人外有人,做师傅的,在这里谢谢你了。”
苏阙依旧无动于衷。
那个帅字棋子人,顿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往下。
看着那人脖子上顶着的帅字,苏阙终于开口:“上次那个脑袋上顶着死字,我就很佩服了,现在你脑袋上顶个帅字,我觉得你很臭不要脸。”
那顶着“帅”字的棋子人被苏阙一句话噎住,鼓掌的动作停在半空,棋子脸上那用墨线勾出的简单五官,似乎都皱在了一起,显得有些滑稽。它讪讪地放下手,干咳两声——尽管它未必有喉咙。
“咳咳……年轻人,眼光要放长远,胸怀要宽广。” 棋子人试图找回点前辈的架势,背起手,绕着苏阙缓缓踱步,脚下的棋盘格随之亮起微光,“‘帅’乃一军之主,中枢所在,万物皆可为棋子,唯‘帅’不可轻动。我以此形现世,乃是喻示……”
“喻示你脸皮最厚,躲得最远?” 苏阙打断它,声音因力竭和伤痛而沙哑,语气却依旧硬得像石头。他盯着对方脖子上那刺眼的“帅”字,继续道:“吴靖在前面打生打死,差点被我打死,你这当师父的,就顶着这么个玩意儿在旁边看戏?现在出来两句不痛不痒的漂亮话,拍拍手,就算谢过了?”
棋子人脚步一顿,似乎被苏阙的直白和尖锐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它沉默了几息,棋子脸上的墨线光芒流转,仿佛在表达某种无奈的情绪。
“所以,你现在出来,就是为了夸我两句,然后告诉我你徒弟没死?” 苏阙的语气依旧不客气。
“嘿,你这子,怎么比吴靖那混账还不会聊?” 棋子人似乎有些气乐了,“主要是来看看,能把那子捶成这样的,究竟是个什么人物。顺便……” 它拖长了语调,棋子脸转向周围开始微微震动、光芒逐渐黯淡的棋盘空间,“我这‘画地为牢’快撑不住了。你们俩打架太费棋盘。”
苏阙前踏一步,缓缓道:“我们又不是没见过,装什么?当初在镇,崔甲就跟我过,你不过就是个喜欢听墙角的家伙而已,结果被崔甲骂了个狗血临头。”
听到这话,棋子人竟是愣了几秒,随即哈哈大笑。
他并未回话,只是自顾自打了个响指,随之周围的棋盘墨线开始模糊、消散,灰蒙蒙的雾气重新弥漫上来,水墨地的景象逐渐褪去。
“子,最后提醒你一句。” 袁柳的声音随着身影一起变淡,却清晰传来,“不仅今日之败,一些往事,他会记一辈子。下次见面,必是不死不休。而你身上的‘麻烦’,可远不止他一个。好自为之吧。”
话音刚落,棋盘空间彻底崩塌。
苏阙只觉得脚下一空,熟悉的失重感传来,眼前景象飞速变幻。
下一刻,他背部触及实地,微微的弹性传来——是飞舟客舱柔软的地毯。
他回来了。
依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右拳紧握,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开暗红的痕迹。左拳无力地垂着,钻心的疼痛一阵阵袭来。
舱室内安静无声,窗外是平稳航行的云海。那场发生在异度空间、决定生死的激战,在外界不过流逝了短暂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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