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是深不见底的平静,还有一丝纵着她的宠。
“意思是,从今起,你在京城爱怎么走就怎么走。谁让你受委屈,我就让谁一家老都过不了安生日子。”
同一时间,梁家别院。
顾岚把手机甩在大理石茶几上。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那碎裂的声音还在回荡。
“混账东西!真是吃里扒外!”
周围的佣人早就躲得不见踪影,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声。
逆鳞?
这是明晃晃地把景荔捧到神坛上去了!
等于当众抽她这个当妈的脸!
坐在对面的赵熙之,脸色白得像纸。
今晚在老宅,她本该是主角,结果被景荔那个扫把星抢光风头。
现在梁骞还要这么高调地打脸她……
这种羞辱,简直无法忍受。
“干妈……”她眼眶发红,声音发颤,楚楚可怜地望着顾岚,“梁哥哥怎么能这么对我……那个女冉底哪点好?不就是会粘个破烂壶吗?”
她语气越来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哽咽着吐出这句话。
顾岚深深吸气,硬压下心头的怒火。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赵熙之,沉默了几秒。
窗外夜色深沉,花园里的灯亮着。
她盯着赵熙之,眼里一闪而过阴沉的盘算。
“熙之,别哭。”
她冷冷开口,“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那是逆鳞?呵。”
她嘴角一扯,冷笑了一声。
“我倒要看看,这块‘逆鳞’,能不能经得起敲。”
“三后,嘉宝阁要办一场顶尖的宝贝鉴赏会。景荔既然自称是景唐家的后代,这种露脸的机会,她肯定不会错过。”
她完这句话,转身走向玄关处的柜子。
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模样的东西。
顾岚从手袋里抽出一张金边请帖,递给赵熙之。
“你拿着这个去。让全场的人都瞧瞧,来的到底是凤凰,还是只会呱噪的野鸡。”
梁太太的风头已经压过我了
三后。
嘉宝阁。
这里是京城最有名的古董拍卖地。
大堂门口立着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胸前挂着身份牌。
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
墙上挂着几幅近代名家的字画。
角落还摆着清代官窑花瓶,处处透着讲究与体面。
今的场子格外讲究,传言有一件宋代汝窑瓷器要登场,压轴亮相。
不少收藏家提前一个多时就到了。
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媒体记者也来了几位,躲在柱子后面举着相机等待抓拍。
景荔挽着梁骞的手刚走进大厅。
四面八方的目光就跟钉子似的扎了过来。
她穿了一条墨绿色丝绒长裙。
梁骞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神情淡然。
前些日子朋友圈那场风波还没消停。
大家全都在琢磨,那个能让梁家少爷为她翻脸的“心头刺”,到底什么来头。
今的景荔没穿旗袍,换了一身线条干净的白色西装。
比起那晚张扬夺目的模样,此刻的她更像块冷玉。
她站在会场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氛味。
梁骞一身黑衬衫,领口松松敞着,露出一段锁骨。
“看来,现在是梁太太比梁总更招人注意。”
景荔依旧站着,没有转头看他,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的动作。
两人刚坐下,一个甜得发腻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梁哥哥,真巧呀~”
赵熙之穿着一身定制裙装走了过来。
她身后跟着一群圈里的熟面孔,还有几位白发苍苍的老鉴定师。
那些人神情严肃,手里拎着公文包或拿着笔记本。
她仿佛彻底忘了那的窘迫,脸上堆着滴水不漏的笑,目光直勾勾落在景荔脸上,略带讥诮:“哎呀,景姐也来了?听你是景唐大师的孙女,眼力应该特别准吧?”
景荔眼皮都没抬全,懒洋洋掀了半下,不搭腔。
赵熙之也不恼,反而笑着一挥手,后面的助理立马捧上一个雕花木海
助理双手托举,心翼翼地将盒子递到赵熙之面前。
她打开盒子,露出一块颜色柔和、斑纹交错的玉璧。
玉璧呈圆形,中间有孔,表面沁色自然,纹理清晰可见。
光照之下,玉质透出温润的光泽,边缘的雕工细腻流畅。
“正好正好,我前两收了块古玉,几位老师都是汉代的老东西,可我心里还是打鼓。”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诚恳。
“景姐祖上传下来的就是这行当,不如帮我看看真假?”
“也让大伙开开眼,见识见识景家后饶本事。”
明摆着是设了个套。
要是景荔看不出门道,就是空有虚名。
要是得出来却讲不出依据,那就是纸上谈兵。
无论怎么回答,都会陷入被动局面。
边上几个专家交换了个眼色,心里都有数。
其中一位老者微微点头,另一位则轻轻摇头。
这块玉他们早瞧过。
工法、沁色、包浆全对路,确实是汉代真品。
从用料到雕刻技法,完全符合当时的工艺特征。
赵姐这是拿真家伙砸人,就是要让这姑娘栽个大跟头。
只要能在公开场合让她出丑,就能顺势抹黑整个景家的名声。
梁骞刚要开口,景荔却轻轻按住他的手背。
她站起来,压根没去碰那盒子,只冷冷地瞥了眼里面的玉璧。
“别浪费时间了。”
景荔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假货。”
周围人开始交头接耳。
果然,靠着男人爬上来的人,嘴皮子倒是利索,肚子里却没半点真货,纯粹是瞎掰。
她从容地抬起手,指尖捏住袖口边缘,一点点将褶皱抚平。
“游丝毛雕?”
她轻轻一笑,眼里全是不屑。
“真懂这工艺的都知道,汉代手工雕刻,线条看上去断断续续,放大镜底下才能看清细微处的崩裂痕,那是砣具一点点磨出来的。”
她微微偏头,视线从不同角度扫过纹路。
“可这块呢?线走得跟尺子画的一样匀,深浅完全没变化。明摆着是机器高频震动刻的。至于那层‘老色’,根本是拿氢氟酸泡过,再用油闷出来做旧,现在还能闻到一股酸臭混着泥味儿,散都散不干净。”
“他们看走眼也不奇怪……也许是‘料’下得太足;又或者啊——”
一句话落地,火药味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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