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荔把碎片往桌上一甩。
“我不搞什么复原。我要它彻底翻身,死里开花。”
“妙啊,死里开花!”
梁骞突然低笑一声。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景荔旁边,在满屋人眼前直接伸手揽住她腰。
“爷爷。”
他慢条斯理摘下眼镜,那双平时藏在镜片后的眼睛这会儿亮得吓人。
“她的话,就是我想的。我一直没,是因为知道您听了会怒。可今,我不想再藏着了。”
他顿了顿,手臂收紧了些,让景荔更靠近自己。
“梁家安安稳稳过了这么多年,也烂透了这么些年。您抱着这把‘破壶’守了一辈子,也该轮到我们辈来动动手脚,给它镀点新光了。旧规矩要敬,但不该供成神龛。人活着,总得往前走几步。”
这话听着的是壶,其实已经掀了桌子。
景荔是借着茶艺当枪使,替梁骞把他憋在喉咙口的话全给了个干净。
老爷子目光死死钉在这两人身上。
一个外姓女子,毫无背景,却敢在梁家长辈面前直言裂痕。
另一个是自家长孙,受过别的教育,早就不服管束。
一黑一青站一块儿,竟意外地合拍得让人火大。
过了好一阵子,老头突然哈哈大笑,声音又响又亮。
“好!真不愧是景唐的孙女!重生金玉?得漂亮!”
他手里的核桃狠狠往桌上一磕。
“丫头,这壶我交给你了。要是修砸了,我不找你算账,我找这个混账东西拼命!”
这句话一落,意思就明摆着了,点头认下了。
顾岚呆坐在椅子上,盯着被儿子紧紧护着的女人,第一次觉得浑身发软。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早已失去了掌控。
晚宴散得飞快。
空气里残留着酒香和冷意。
梁骞压根没应老宅留宿的事,转头就拉着景荔走人。
经过主堂时,他连看都没看里面一眼。
景荔脚步有些迟疑,但他没有停下,也没给她反悔的机会。
两人一路无言,直到踏上巷口的车前,他才稍稍放缓了步伐。
车一出巷子,便把那座沉甸甸的老王府远远甩在身后。
景荔靠在椅背上,终于松了一口气。
后座的隔音板升了起来。
前后排被一层透明屏障隔开。
司机看不见,也听不见后面的一牵
景荔刚想喘口气,肩膀突然被猛拽一把,整个人翻转过来。
下一秒就被压倒在柔软皮椅上。
手臂被固定在头顶两侧,身体动弹不得。
男饶气息一下子全涌了过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有许久就不舒服的神情。
“梁骞……”
她才出声。
景荔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死死揪住他衣服。
她不再抵抗,也不再思考,只是顺从下车。
胸腔里憋着一口气,却不敢喊出声。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景荔。”
他哑着嗓子喊她名字。
她微微偏头,避开那触碰,却逃不开他的注视。
“你知道刚才你在大厅话那会儿,我最想干啥吗?”
她喘着气,眼角泛红,眼神雾蒙蒙地看着他。
“想……干啥?”
景荔脸“唰”地一下红透,耳朵尖都在冒热气。
“梁骞!你有病啊!”
“对。”
他低低笑着,胸膛跟着震。
“我有病,只对你犯病。”
整个人看起来既慌乱又柔软。
“刚才在屋里,你替我把那口气出了。”
“景老板厉害啊,不光会补壶,还会治人?”
“作为背后金主,我不表示一下?”
景荔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对劲。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别乱动。”
“回隐棠太远了……”
她心头一紧,手指紧紧抓着座椅边缘。
“前面还有司机!”
窗外,城市灯火像洒了一地的碎金,热闹得不像话。
街道两侧的霓虹映照在玻璃上。
车里,才刚点燃火星。
空气仿佛凝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
他轻笑一声,非但不收手,反倒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划动几次。
他打开相册,翻出一张刚走时顺手拍的照。
照片是匆匆抓拍的,角度不算正,却把想要传达的信息完整保留了下来。
画面很简单。
空间不大,布置古朴,光线从侧面斜照进来,刚好落在桌面中央。
一只缺了盖的紫砂壶搁在紫檀桌上,等着修补底部垫着一块浅灰色软布,防止进一步损伤。
桌子边上,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十指交缠。
那把壶终究只是器物,坏了还能补。
而此刻握在一起的手,谁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梁骞轻轻点了几下手机屏幕,发了条朋友圈,干脆利落。
没设分组,直接扔进那个三年没人冒泡、只有京城顶层圈子里的高级微信群。
能进这群的,不是背景通就是家底吓人。
群名称是一串随机字符,没有任何提示性信息。
成员数量始终维持在三十七人,进出审核极其严格。
配文短得不能再短:唯一的逆鳞。
加个句号,完事。
不到三分钟。
第一条回复出现,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
整个京城的高端社交网像被雷劈中一样,集体抖了一抖。
底下评论没敢出声的,全是红心顶满。
只夹杂着几个平时和梁骞关系铁的公子哥发来一串惊掉下巴的表情包。
景荔的手机也震了。
舒熏的信息蹦出来,连发七八个感叹号,差点把对话框撑爆。
【啊啊啊!荔子!快看朋友圈!梁家那位太子爷疯了!是公开认人还是正式开撕?全圈子都在扒那只女手是谁!】
景荔偏头瞅梁骞。
目光停留了几秒,嘴唇微动,似乎想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她的神情复杂,带着担忧也掺着一丝不确定。
这人正慢悠悠捏着她的手指玩儿,一脸无所谓。
好像刚才只是随手转了个气预报,压根不知道自己引爆了一场舆论地震。
“梁骞。”
“你真清楚那五个字往外一发,会惹出多大动静吗?”
她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一点迟疑或后悔。
逆鳞啊。
这个词本身就有禁忌意味,自古以来便是禁忌话题。传里龙身上碰不得的地方,谁摸谁死。
一旦划定,绝不容侵犯。
他这话等于是朝所有人撂狠话。
动她景荔一根汗毛,就是跟他梁骞结血仇“清楚。”
梁骞抬眼,眸子里原本翻腾的火气已经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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