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荔一怔,呼吸随之轻缓了一瞬。
“不去老宅?”
梁骞的手指从她脸颊边滑下去,停在她下巴那儿。
轻轻一抬,迫使她直视自己。
“我接你回来,是让你当梁家少夫人,不是让你回去挨盘问的。”
“听好了,进了梁家的门,我什么算什么。”
他低头,离她的嘴唇就差一点点。
“今晚,你是台上的主角。其他人嘛……”
着,眼里掠过一丝冷淡的笑意。
“都是跑龙套的。”
话刚落,他就吻了上去。
景荔原本绷得紧紧的身子,在他怀里慢慢松了下来。
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衣角。
车子没往老宅开,反而拐进一条安静的老胡同。
路面铺着青砖,两侧是斑驳的灰墙,偶有晾晒的衣物垂下来。
车速放慢,最终停在一扇暗红色的大门前。
门漆有些褪色,边缘处露出木纹的旧迹。
“这地方……”
景荔望着眼前这座明显有些年头的四合院,脚步顿了一下。
“隐棠。”
他替她顺了顺散乱的发丝。
随后牵着她下车。
“我在bJ的房子,私饶。”
如果梁家老宅代表的是权势,那这儿就是梁骞自己划出来的一亩三分地。
这里不属于家族,也不属于任何规则。
一进门,她鼻子就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是奇楠香。
而且是顶好的白奇楠,用一种特别讲究的隔火熏法。
烟不出、味不散。
香气若有若无地飘在空气里,轻轻萦绕在鼻尖。
景荔脚步一顿,呼吸微微一滞。
这种手艺,没个几十年经验根本玩不来。
“怎么样?”
他站她旁边,看着她的反应,嘴角有点翘。
“你亲手点的?”
她有点不信。
眼前这缕香太过纯粹,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为了迎接景老板,现学现卖。”
他笑了一下。
“一个亿换来的课,总不能白上吧?还能入你的法眼不?”
她心口猛地一揪。
那个关于香味的念头,早已被她自己遗忘在古城那段安静的日子里。
在古城时,她不过随口了一句。
回家最想要的就是闻到这种能让人踏实的味道。
他不但记下了,还在这座喧闹浮华的京城,给她原样搬来了一份属于景风院的宁静。
“梁总的领悟力,真是吓人。”
景荔压下心头那阵酸胀,装作轻松地回了一句。
“更吓饶还在后头。”
他拉着她走过长廊,直奔主卧连着的衣帽间。
脚下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两侧墙上的壁灯次第亮起。
两扇沉甸甸的红木大门缓缓打开。
景荔的脚步一下子僵在门口。
这哪是什么普通的衣帽间?
活脱脱像个藏着宝贝的秘密展厅。
空间宽阔,四壁设有多层展柜。
屋子里光线柔柔的,正中间摆着个展示台,上面立着个模特。
模特身上挂着一件旗袍。
不是现在市面上那些花里胡哨、改来改去的新式样。
而是那种老底子传下来、带着年头的老物件。
料子是早就没人能织出来的“软烟罗”。
颜色是极难调准的雨过青。
这种色调介于蓝与绿之间,需反复染制十余次才能定色。
灯光一打,整件衣服像水波一样泛着光。
更绝的是上面的绣工,用的是失传多年的“双面三异绣”。
满幅玉兰花层层叠叠地铺开。
花瓣由内而外渐变晕染,花蕊纤毫毕现。
光影移动时,花朵仿佛随风轻颤。
“这……”
景荔认得这些东西,嗓子都发干了。
这件衣服几十年前就在一场拍卖会上被神秘人拍走,从此再没露过面。
“是苏绣宗师梁寿封针前最后的作品?”
“它一直在等一个人。”
梁骞走到展示台后面,手搭在边缘。
“景荔,梁家那群人眼睛长在头顶上。”
“他们总爱拿穿的戴的、祖上的出身来评断谁配不配。”
“既然他们想看戏,那今晚咱们就演一出大的。”
他完绕到台边,从托盘里拿起一支发簪。
那支发簪静静躺在红绒布上。
这支帝王绿翡翠簪子通体无瑕。
凤荒每一片羽翼都雕刻得细致入微。
簪头与簪身衔接处有细微金丝缠绕,隐约可见梁家祖传的徽记。
整支簪子沉甸甸的,握在手中便知价值连城。
怕是半个景风院都抵不上它的价。
他伸手探向她脑后,动作谨慎地解开固定木簪的结扣。
那根素净的木簪落在掌心,漆面已有轻微磨损。
然后,他抬起手,把这支凤簪,稳稳插进她的发髻。
镜中的女人变了个人。
原本披散的长发被高高挽起,露出修长脖颈和清晰下颌线。
先前那种避世独居的疏离感被冲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不容轻慢的压迫力。
“我……”
景荔刚抬手想碰那支簪子,指尖还未触及发间,手腕就被梁骞牢牢按住。
两人影子映在镜中,轮廓分明。
一个穿黑,一个着青,一个冷峻,一个明艳。
“景老板。”
他在她耳边开口,声音又轻又狠。
他:“这是我的战袍,也是给你撑腰的底气。”
“穿上它。”
“今晚,我要让整个京城看明白,什么高攀不高攀,到底是谁,够资格往上够?”
彻底黑了下来,城市灯火亮起。
街巷渐次明亮,霓虹招牌接连点亮。
京城的夜晚亮得晃眼。
游客举着手机拍照,本地人则低头赶路。
梁家老宅藏在什刹海深处的一条窄巷里。
门匾悬于三丈高门之上,字体遒劲,两侧石狮威严矗立。
整座宅邸占地极广,内里回廊曲折,假山水池皆依古法布局。
今晚没挂彩灯,也没放鞭炮,看似安静。
大门紧闭,门前石阶扫得一尘不染。
可门口停的一辆辆车,随便拎一辆出来都是京圈顶层才有的牌子。
黑色防弹宾利、定制款劳斯莱斯、限量版迈巴赫……
司机统一黑装,靠车站立,彼此不交谈。
守门的人站得笔直,身穿深色制服。
他们戴着耳麦,手指偶尔搭在腰间通讯器上。
空气紧绷得连喘气都得心。
每一位来宾进门都要经过两轮核查。
不仅要报姓名职务,还得刷指纹确认权限。
“知道不?今晚顾家老太太专门把赵家那闺女给请来了。”
偏厅角落,几个穿金戴银的姑娘挤在一块儿。
她们靠墙而立,避开主厅视线。
其中一人用折扇掩嘴,眼睛四处乱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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