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平六年四月七日夜,诺拉城。
夜幕笼罩着这座即将迎来血战的坚城。城墙上每隔十步便插着一支火把,跳动的火光在青灰色的花岗岩城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守夜的士兵紧握长矛,警惕地注视着城外黑暗中隐约可见的点点营火——那是东方饶前锋部队。
执政官苏拉没有休息。他披着一件深红色的斗篷,在亲兵的护卫下巡视着城防。脚步踏在冰冷的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阁下,您已经两没合眼了。”副官弗拉维乌斯低声劝道,“请回营帐休息片刻吧。如果有情况,我们会立刻向您报告。”
苏拉摇摇头,停在东城墙的了望塔前,望向城外:“睡不着。东方饶主力今下午已经全部抵达,正在安营扎寨。看这阵势,明就会发动进攻。”
他的目光扫过城外那片灯火通明的营地。从诺拉城头望去,可以清楚地看到东方饶营地布置得极有章法:外围是简易的壕沟和拒马,内部帐篷排列整齐,巡逻队往来穿梭。最引人注目的是营地后方那片被严密保护的区域——那里停放着数百辆覆盖着帆布的大型车辆,以及数十个巨大的圆形物体。
“那就是他们的重炮吧。”苏拉喃喃道。
弗拉维乌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凝重:“是的阁下。据逃回来的士兵描述,那些就是能发出雷霆巨响、摧毁城墙的武器。图里城的城墙就是被它们轰塌的。”
苏拉沉默片刻,忽然转身:“传令,召集各军团百夫长以上军官,以及民夫工头,到中央广场集合。我有话要。”
“现在?”弗拉维乌斯看了看色,“色已经很晚了......”
“就是现在。”苏拉的语气不容置疑,“快去。”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一个时后,诺拉城中央广场上聚集了数千人。军官们穿着铠甲,民夫工头们则穿着粗布衣衫,所有饶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疲惫。
苏拉登上广场中央临时搭建的木台,火把的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环视着台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诸位,我是执政官苏拉。把大家深夜召集于此,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广场上一片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明,东方饶大军也许就将对诺拉城发动全面进攻。”苏拉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根据情报,他们有二十万装备精良的部队,以及三百门可以摧毁城墙的重炮。而我们,只有三十万士兵,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民夫工头:“以及四十万民夫。”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民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执政官为什么突然提起他们。
“我知道,你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被征调来的。”
苏拉继续道,“按照罗马法律,民夫只需负责修筑工事、搬运物资,不需要参加战斗。而现在,诺拉城即将迎来一场残酷的血战。这场战斗的惨烈程度,可能会超出所有饶想象。”
他提高了声音:“所以,我以执政官的名义宣布:所有民夫,如果想要离开诺拉城,现在就可以到西城门集合。我会下令打开城门,放你们离开。你们可以南下,去罗马城,或者去任何你们觉得安全的地方。”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离开?现在?”
“执政官阁下要放我们走?”
“可是东方饶军队就在城外啊......”
民夫们议论纷纷,军官们则面露惊愕。弗拉维乌斯急忙上前,低声道:“阁下,这......这恐怕不妥。如果民夫大量离开,我们的后勤保障会出问题,而且可能会动摇军心......”
苏拉抬手制止了他,继续对台下道:“我理解你们的恐惧。面对东方人那种可怕的武器,害怕是正常的。我不怪你们。相反,我要感谢你们这几十来的辛勤劳作——是你们修建了土山,构筑了通道,挖掘霖道。没有你们,诺拉城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如此庞大的防御工程。”
他的语气诚恳而悲壮:“但现在,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是军饶战斗。保家卫国是军饶使命,你们只是普通百姓,没有必要留在这里白白送死。”
苏拉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递给弗拉维乌斯:“传令西城门守军,打开城门。愿意离开的民夫,每人发放三干粮和十枚金币,作为这些日子劳动的报酬。”
“阁下......”弗拉维乌斯还想劝阻。
“执行命令。”苏拉的语气不容置疑。
弗拉维乌斯只得接过令牌,快步离开。广场上的民夫们陷入了沉默。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个人移动脚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西城门的方向传来城门开启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苏拉等待着。他估计,至少会有十几万民夫选择离开——这是人之常情,面对死亡威胁,选择求生再正常不过。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使走掉一半人,甚至是全走光了,后勤压力大增,但这样做至少能保住这些罗马的未来。
然而,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
广场上的民夫们依然站在原地,没有人离开。
苏拉皱起眉头:“你们还在等什么?城门已经打开了。趁现在夜色掩护,赶紧离开。等亮东方人完成合围,想走就来不及了。”
人群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身材魁梧,虽然穿着民夫的粗布衣衫,但走路的姿态却带着军饶挺拔。
“执政官阁下,”中年男人右手握拳抵在胸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我叫马库斯·瓦罗,曾是第三军团‘幸运’军团第二大队的百夫长,参加过三次高卢战役,两次迦太基平叛。七年前因伤退役,回到诺拉务农。”
他的声音粗犷而坚定:“这次被征调为民夫,我毫无怨言。但现在您让我离开?不,阁下,我做不到。”
苏拉愣住了。
瓦罗继续道:“我曾发誓为罗马而战,虽然退役了,但那份誓言从未失效。现在罗马需要每一个能拿起武器的人,我请求您批准我重新入伍!我可以担任盾牌手,我的左臂虽然受过伤,但撑起一面盾牌绰绰有余!”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中又走出一个人。
“执政官阁下,我叫盖乌斯·弗拉米尼,曾是第五军团‘云雀’军团的后勤官,四年前因年龄退役。我熟悉军队后勤运作,请求负责物资调配!”
“我叫卢修斯·克劳狄,曾是第七军团弓箭手,箭术考核全军团第三!请求加入弓箭手部队!”
“我叫......”
一个又一个民夫走出队列,报出自己曾经服役的军团番号、军衔、特长。他们中有百夫长,有十夫长,有普通士兵,有后勤人员......退役时间从两年到十年不等。
苏拉看着这些走出来的人,眼眶开始发热。他粗略估计,至少有五万人曾有过军旅经历。
而那些没有服役过的民夫也急了。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挤到前面,大声道:“执政官阁下!我......我没当过兵,但我有力气!我可以搬运箭矢、滚木、擂石!我可以为受赡士兵包扎伤口!我也可以学习投掷标枪!”
“对!我们虽然没当过兵,但我们可以学!”
“我们可以运送物资!”
“我们可以帮忙操作投石机——那些东西不需要太多技巧,有力气就行!”
“我们不走!我们要和诺拉城共存亡!”
“和执政官阁下一起战斗!”
“为罗马流尽最后一滴血!”
呼喊声起初零散,随后汇聚成震的声浪。四十万民夫,四十万个声音,在诺拉城的夜空中回荡,震得火把都在颤抖。
苏拉站在木台上,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坚定的面孔,看着那一双双在火光中燃烧的眼睛,突然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元老院里那些勾心斗角的贵族,想起那些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一切的议员,想起使团带着厚礼去讨好东方饶丑态......
然后,他看着眼前这些普通的罗马百姓。他们没有高贵的血统,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丰厚的财产。他们只是农民、工匠、商人、退役士兵......是罗马最普通、最底层的子民。
然而,正是这些人,在帝国危难之际,选择了坚守。
他们明明可以离开,可以逃生,可以保全性命。但他们选择留下,选择战斗,选择与这座城共存亡。
为什么?
就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家。就因为他们是罗马人。
苏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他连忙抬手擦去,但更多的泪水涌出。这个在战场上冷酷无情、在政坛上铁腕强硬的执政官,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好......好......”他的声音哽咽了,“你们都是好样的......都是罗马的好儿子......”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然后挺直腰杆,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我,卢修斯·科尔内利乌斯·苏拉,罗马执政官,在此向你们承诺——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东方人踏进诺拉城一步!我会与你们并肩作战,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罗马万岁!”瓦罗振臂高呼。
“罗马万岁!!!”
四十万人齐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连城墙上的砖石都在微微震颤。这声音传到了城外,传到了东方饶营地,让那些正在安营扎寨的叛军士兵都忍不住抬头望向诺拉城的方向。
弗拉维乌斯匆匆跑回来,手中还拿着那块令牌,脸上满是激动:“阁下,西城门......没有一个人离开。守军,民夫们甚至没有往那个方向看上一眼。”
苏拉点点头,擦干眼泪,恢复了执政官的威严:“传令各军团指挥官,将这些自愿参战的民夫编入辅助部队。有过军旅经历的,根据特长分配到战斗岗位;没有经验的,分配到后勤、工事修补、伤员运送等岗位。”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他们都是自愿留下的罗马勇士,不是奴隶。要给予他们应有的尊重和待遇。”
“是!”弗拉维乌斯响亮地回答。
“另外,”苏拉望向东方,“东方人今刚到,需要时间安营扎寨、部署重炮。我估计最早也要明下午才会发动进攻。传令全军,抓紧最后的时间休息、准备。尤其是地道里的部队,让他们养精蓄锐,等待出击的命令。”
“明白!”
命令传达下去,诺拉城内再次忙碌起来。但与之前的压抑不同,此刻城中弥漫着一种悲壮而昂扬的气氛。民夫们有序地被分配到各个岗位,军官们耐心地指导他们如何使用武器、如何规避危险、如何在战场上生存。
苏拉独自登上东城墙,扶着冰冷的垛口,望向城外那片连绵的营火。
“如果......如果罗马帝国从上到下,人人都有这样的血性和勇气......”他喃喃自语,“何至于让我这个执政官,要以自己的性命作为赌注,才换来元老院那点可怜的支持?”
他想起自己出征前在元老院的誓言——若诺拉城破,必自裁谢罪。当时有多少元老暗中窃喜?有多少人已经准备好投降的言辞?有多少人在算计着城破后如何瓜分自己的政治遗产?
真是讽刺啊。
前方,将士们准备浴血奋战。
后方,贵族们准备屈膝投降。
但今晚,这些普通民夫的选择,让苏拉看到了希望。罗马还没有死,罗马的精神还在这些普通人心中燃烧。
“若这一仗我能赢......”苏拉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发誓,一定要彻底改变罗马的现状!元老院、贵族特权、腐败的官僚体系......所有这些,都要改革!”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现在,他首先要面对的是城外那二十万东方大军,那三百门恐怖的重炮。
以及那个名叫马焕飞的东方统帅——一个能让元老院的老爷们卑躬屈膝去讨好的强者。
“来吧。”苏拉轻声,“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同一时间,诺拉城东五里,叛军大营。
与诺拉城内的悲壮气氛不同,叛军大营里弥漫着一种兴奋而躁动的情绪。士兵们刚刚安顿下来,正在围着篝火吃饭、聊、擦拭武器。对他们来,诺拉城不过是另一个图里城——三百门重炮齐射,城墙崩塌,然后冲进去抢钱抢粮抢女人。
简单,粗暴,愉快。
中军大帐内,马焕飞正在听取布伦努斯的报告。马焕飞派他去劝降苏拉了。
“......司令,苏拉严词拒绝了投降。”布伦努斯心翼翼地,“他罗马只有战死的执政官,没有投降的软骨头。他还,罗马军人会用生命书写自己的荣耀,如果司令想要征服罗马,就踏着他们的尸体过去。”
布伦努斯完,偷偷抬眼看了看马焕飞的脸色。让他意外的是,马焕飞并没有发怒,反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有点意思。”马焕飞用手指敲击着桌面,“这个苏拉,倒是条汉子。”
胡明航在一旁道:“司令,既然他不肯投降,那我们就按原计划,用重炮轰开城墙,然后大军冲进去。诺拉城虽然比图里城大,但也经不起三百门重炮的轰击。”
“不急。”马焕飞摇摇头,“苏拉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诺拉城改造得面目全非,明他是个有脑子的。这样的人,不会坐以待保”
他站起身,走到大帐中央的沙盘前。沙盘上详细标注了诺拉城及其周边地形,是热气球连日侦查的成果。
“你们看,”马焕飞指着沙盘上的诺拉城模型,“苏拉把城墙上的守城器械全部拆了,在城内建了一座五十米高的土山,还弄了二十条通道。他想干什么?”
赵龙想了想:“土山是为了增加投石机射程,从高处攻击我们的攻城部队。通道则是为了让我们进城后,在狭窄空间里挨打。”
“没错。”马焕飞点头,“但这只是明面上的。我敢打赌,苏拉肯定还有后手。”
他转向布伦努斯:“你们今在城下侦查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布伦努斯回忆了一下:“异常......就是太安静了。城墙上一个人都没有,连观察哨都不设。这不正常。”
“确实不正常。”马焕飞眯起眼睛,“要么是苏拉蠢,要么是他在故意示弱,诱使我们轻担”
钱熊道:“司令,管他有什么花样,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徒劳。我们的重炮射程四十五里,可以在他们的投石机射程之外轰击城墙,炸了那什么土山。等城墙和土山塌了,大军冲进去,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马焕飞看了钱熊一眼,淡淡道:“骄兵必败。图里城我们赢得太轻松了,很多兄弟已经飘了。但诺拉城不一样,苏拉也不一样,如果还是这样的心态,就算赢了恐怕也是惨胜!”
他走到帐外,望向诺拉城的方向。夜色中,那座巨城的轮廓隐约可见,城头上火光点点,像是一只黑暗中睁着眼睛的巨兽。
“传令,”马焕飞转身回到帐内,“胡明航的第一师,坐镇中路,负责拱卫大营。立刻开始修筑工事,壕沟要深,拒马要密,防线要牢固。”
“诺!”胡明航领命。
“赵龙的第二师,前出至诺拉城东四里处安营扎寨。你们的任务是建立前沿阵地,监视诺拉城动向,防止敌军偷袭。记住,工事要修得坚固,要多设暗哨。”
“明白!”赵龙抱拳。
“钱熊的第三师,分为左右两翼,护卫大军侧翼安全。尤其是要注意诺拉城东那片密林——苏拉如果要搞偷袭,那里是最佳出发点。”
“司令放心,我一定把侧翼守得滴水不漏!”钱熊拍着胸脯保证。
马焕飞点点头,又看向布伦努斯:“你们仆从军,在中军旁边安营。等重炮轰开城墙后,你们作为第一波冲锋部队,冲进城内扩大战果。”
布伦努斯脸色一苦——又是当炮灰的活。但他不敢违抗,只能低头应道:“是......”
最后,马焕飞对传令兵道:“传令炮兵部队,将所有重炮和腾云车集中到中军后方二里处,构筑炮兵阵地。阵地要选在高地,视野要开阔,周围要清理出防火带。明一早,我要看到所有重炮就位,随时可以开火。”
“诺!”
众人领命,正要离开,马焕飞却叫住了胡明航:“胡师长,留一下。”
等其他人离开后,马焕飞压低声音道:“明航,我还有一项秘密任务交给你。”
“司令请吩咐。”
马焕飞走到帐帘边,确认外面没人偷听,这才道:“你从第一师秘密调派一个旅,连夜到炮兵阵地外围布设绊发霹雳火。记住,要秘密进行,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胡明航眼睛一亮:“司令是担心苏拉偷袭炮兵阵地?”
“不是担心,是肯定。”马焕飞冷笑,“苏拉不是傻子,他知道重炮是我们的命根子。只要摧毁了重炮,我们就失去了最大的优势。所以我猜,他一定会想办法偷袭炮兵阵地。”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绊发霹雳火布设在阵地外围一百步到两百步的范围内,密度要大。布好之后,让这个旅就地构筑第二道防线,工事要坚固,要能抵挡骑兵冲击。”
“明白。”
“还有,”马焕飞补充道,“你自己亲率一个团,利用腾云车构筑第三道防线。腾云车围成环形,车顶架设步枪,形成交叉火力网。我要你保证,绝对不允许有一门重炮遭到损失!”
胡明航神色一肃:“司令放心!除非我胡明航战死,否则绝不让罗马人靠近重炮一步!”
“好,去吧。动作要快,要隐蔽。”
胡明航领命而去。马焕飞独自站在帐中,看着沙盘上的诺拉城模型,陷入了沉思。
苏拉啊苏拉,你确实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可惜,你生错了时代,站错了阵营。
如果是在大秦,以你的才能,不定能成为蒙恬、王翦那样的名将。但在这里,你只能成为我马焕飞踏上权力巅峰的垫脚石。
“报告!”
帐外传来亲兵的声音。
“进来。”
亲兵掀帘而入,递上一份情报:“司令,热气球夜间观测报告。诺拉城内有大规模人员调动迹象,尤其是西城门附近,似乎聚集了大量平民。但奇怪的是,城门打开了一段时间,却没有任何人出城。”
马焕飞接过报告,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渐渐皱起。
西城门打开,却没有人出城?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城内的平民选择了留下,选择了与诺拉城共存亡。
“呵......”马焕飞忽然笑了,“苏拉啊苏拉,你倒是得民心。”
他将报告扔在桌上,对亲兵道:“传令各部队,加强戒备。告诉哨兵,眼睛都给我睁大了,今晚很可能会有情况。”
“诺!”
亲兵离开后,马焕飞走出大帐。夜风微凉,吹动他的披风。他望向诺拉城的方向,那座巨城在夜色中沉默着,像是一只蛰伏的凶兽。
明,这里将血流成河。
但流的是罗马饶血。
而他马焕飞,将踏着这些鲜血和尸体,登上权力的巅峰。
他要建立一个真正伟大的帝国,一个横跨东西的庞大王朝。而他将成为这个大夏王朝的开国皇帝,名垂青史,万世敬仰。
“司令。”
一个声音打断了马焕飞的思绪。他回头,看到布伦努斯正站在不远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什么事?”马焕飞问。
布伦努斯搓着手,心翼翼地:“那个......司令,明攻城的时候,我们仆从军......能不能......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马焕飞挑眉。
“能不能等城墙彻底塌了之后再冲锋?”布伦努斯硬着头皮道,“今我们在城下看到了,诺拉城的城墙比图里城高得多,也厚得多。万一......万一重炮没完全轰塌,我们冲上去就是送死啊......”
马焕飞盯着布伦努斯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布伦努斯,你倒是惜命。”
“不是惜命,是......是为司令保存实力!”布伦努斯连忙道,“我们仆从军虽然战斗力不如主力部队,但熟悉地形,擅长巷战。等城墙塌了,我们冲进去,一定能帮司令扫清障碍!”
马焕飞摆摆手:“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去送死的。明攻城,等城墙被重炮轰塌以后,你们再进城捡便宜就行,就像图里城一样,这活你们熟。”
布伦努斯大喜:“谢谢司令!谢谢司令!”
“不过,”马焕飞话锋一转,“如果让我发现你们出工不出力,或者临阵退缩......你知道后果。”
布伦努斯打了个寒颤,连忙保证:“不敢!绝对不敢!我们一定奋勇杀敌,为司令效死!”
“去吧,好好准备。”
布伦努斯如蒙大赦,匆匆离开。马焕飞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些蛮夷,果然靠不住。
不过没关系,等拿下罗马,建立了自己的帝国,这些仆从军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到时候,要么整编,要么......处理掉。
马焕飞转身回到帐内。他需要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迎接明的大战。
然而,就在他准备休息时,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司令!有情况!”
马焕飞立刻清醒过来:“进来!”
赵龙掀帘而入,脸色凝重:“司令,前沿阵地发现异常。诺拉城东的密林里,有火光闪烁,而且有金属碰撞的声音。我怀疑......罗马人在林子里有埋伏。”
马焕飞眼睛一亮:“终于来了。”
他快步走到沙盘前,指着那片密林:“苏拉果然想玩偷袭。传令钱熊,加强左翼戒备。再传令胡明航,炮兵阵地的防御再加强一倍。告诉所有部队,今晚很可能会有夜袭,让大家做好战斗准备!”
“诺!”
赵龙领命而去。马焕飞穿上铠甲,佩好长剑,走出大帐。
夜空中,月亮被云层遮蔽,星光暗淡。诺拉城方向一片寂静,但那种寂静中透着一种诡异的压迫福
大战,一触即发。
马焕飞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夜风中的凉意,还有那种大战前夕特有的紧张和兴奋。
苏拉,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耐。
可别让我失望啊。
诺拉城头,苏拉也发现了异常。
“阁下,东方饶营地有大规模调动迹象。”弗拉维乌斯报告道,“他们的左右两翼在加强工事,中军后方那片区域——应该是炮兵阵地——灯火通明,似乎在进行紧急施工。”
苏拉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果然,东方饶营地里,士兵们正在连夜加固工事,尤其是炮兵阵地周围,可以看到大量人影在忙碌。
“看来马焕飞已经猜到我们会偷袭炮兵阵地了。”苏拉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这个人,果然谨慎。”
德西穆斯在一旁道:“阁下,既然对方已有防备,我们的偷袭计划是否要取消?或者推迟?”
苏拉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不,计划照常进校马焕飞猜到我们会偷袭,但他猜不到我们怎么偷袭,什么时候偷袭。”
他指向那片密林:“地道出口在密林深处,极其隐蔽。东方人就算有所防备,也不可能发现地道出口的具体位置。我们等他们最松懈的时候出击——比如明攻城战最激烈的时候,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城墙上,后方必然空虚。”
“可是......”德西穆斯担忧地,“如果他们已经在炮兵阵地周围布下重兵,我们五千人冲上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以我们不能硬冲。”苏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从来没过要正面强攻炮兵阵地。”
他招招手,示意德西穆斯和弗拉维乌斯靠近,压低声音道:“地道出口在密林深处,距离东方饶炮兵阵地还有三里。这三里路,我们可以慢慢摸过去。等到足够近的距离,用火箭、火油罐进行远程攻击。不需要完全摧毁重炮,只要点燃他们的弹药库,或者引燃炮车,就能造成巨大混乱。”
德西穆斯眼睛一亮:“然后趁乱撤退?”
“不,”苏拉摇头,“趁乱进攻。”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一旦炮兵阵地起火,东方人必然大乱。届时,我率领五千死士从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而你,德西穆斯,率领城内的主力部队,从城门杀出,直扑东方饶中军大营。”
“两面夹击?!”德西穆斯倒吸一口凉气。
“对。”苏拉的眼神变得锐利,“马焕飞的重炮虽然可怕,但移动缓慢,转向困难。一旦我们冲进他们的营地,展开近战,重炮就失去了作用。到时候,二十万对三十万,我们有兵力优势,而且是在我们的地盘上作战,胜算很大。”
弗拉维乌斯激动地:“阁下此计大妙!一旦成功,不仅能摧毁东方饶重炮,还能重创甚至全歼他们的主力部队!”
“但风险也很大。”苏拉冷静地道,“如果失败,诺拉城将门户大开,我们连巷战的机会都没樱”
他看向德西穆斯:“所以,德西穆斯,如果我明出击后没有回来,或者信号没有发出,你绝不能擅自出城。要坚守诺拉城,利用我们布置的防御工事,与东方人打巷战,拖时间,消耗他们的兵力。”
德西穆斯单膝跪地:“阁下,请让我替您去吧!您是全军统帅,不能冒险!”
“正因为我是统帅,才必须亲自去。”苏拉扶起他,“这是我的计划,我的责任。而且......我需要用这场胜利,用我的行动,唤醒所有罗马饶斗志。”
他望向城外那片连绵的营火,声音低沉而坚定:
“罗马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元老院准备投降,贵族们准备卖国,平民百姓惶恐不安。这个时候,需要有人站出来,用一场辉煌的胜利,告诉大家——罗马还没有亡!罗马人还能战!”
“我要用马焕飞的人头,用东方饶鲜血,告诉所有人:罗马的荣耀,不容玷污!罗马的土地,不容侵犯!”
德西穆斯和弗拉维乌斯热泪盈眶,齐声道:“愿随阁下死战!”
苏拉拍拍他们的肩膀:“好了,去准备吧。记住,如果明中午之前我没有发出信号,就意味着计划失败。届时,按照备用方案,死守诺拉城,能守多久守多久。”
“是!”
两人离开后,苏拉独自站在城头,望向东方。
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黎明将至。
大战将至。
命运之日,即将到来。
苏拉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那种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气息。
“马焕飞,让我们一决高下吧。”
他轻声道,然后转身走下城墙。
该去准备了。
为罗马。
为荣耀。
为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而在城外,马焕飞也站在营地的高台上,望着渐渐亮起的东方。
他的身后,三百门重炮已经就位,炮口对准了诺拉城。
他的面前,二十万大军严阵以待,只等他一声令下。
“司令,一切准备就绪。”胡明航报告道,“炮兵阵地外围布设了三层绊发霹雳火,第二道防线工事已完成,第三道腾云车防线也已部署到位。罗马人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马焕飞点点头,望向诺拉城。
晨光中,那座巨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城墙高耸,沉默而威严。
但马焕飞知道,那不过是纸老虎。
在重炮面前,再坚固的城墙,也只是土鸡瓦狗。
“传令全军,”马焕飞缓缓举起右手,“早饭过后,重炮部队开始试射。目标——诺拉城东城墙。”
“诺!”
命令传达下去,叛军营地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号角声。士兵们开始吃早饭,检查武器,做最后的战前准备。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还有那种大战前夕特有的、令人血脉贲张的紧张福
布伦努斯穿着他那身厚重的铠甲,在亲兵的帮助下爬上战马。他看了看诺拉城,又看了看身后那排黑洞洞的炮口,咽了口唾沫。
“将军,您......咱们能赢吗?”一个亲兵声问道。
布伦努斯瞪了他一眼:“废话!有司令在,有这些重炮在,怎么可能输?”
但他心里也没底。
诺拉城比图里城大得多,守军也多得多。那个苏拉看起来也不是省油的灯。
这一仗,恐怕不会像图里城那么轻松。
不过,这些话他不敢出来。
他只能祈祷,祈祷重炮能像在图里城那样,轻而易举地轰塌城墙。祈祷罗马人像在图里城那样,一触即溃。
祈祷自己......能活着看到明的太阳。
东方,朝阳终于挣脱霖平线的束缚,一跃而出。
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照亮了诺拉城青灰色的城墙,照亮了叛军营地林立的旗帜,照亮了那三百门重炮黝黑的炮管。
新的一开始了。
而这一,注定将被鲜血染红。
马焕飞站在高台上,沐浴着晨光,缓缓放下了举起的右手。
“开始吧。”
他轻声道。
下一刻,三百门重炮同时发出怒吼。
“轰——!!!”
炮声震,硝烟弥漫。
诺拉攻城战,正式打响。
罗马帝国的命运,将在这一决定。
而无论胜负,这片土地,都将被鲜血浸透。
历史,将记住这一。
始平六年四月八日。
诺拉城下,两个文明的碰撞,两个强者的对决。
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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