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鼎沸,怨声裂帛。
鎏金纹刻的议事厅穹顶压得极低,彩绘玻璃透进的光都带着沉甸甸的滞涩。帝国议会的长桌两侧,贵族们的锦袍摩擦声里,尽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坐在首排的大贵族们,指尖叩着雕花扶手,指节泛白。西边疆的马尔凯伯爵猛地起身,华贵的披风扫过座椅,带起一阵风,卷着他掷地有声的质问:“皇室要我们倾尽封地粮草,去填那无休止的边境战事?凭什么?!”他的脸涨得通红,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愤懑,“我们不是皇室手里的旗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话音未落,席位后排的贵族们便炸开了锅。一个面黄肌瘦的男爵攥紧了拳头,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伯爵大人得对!大贵族们有封地有私兵,我们呢?我们只有几亩薄田,要我们出兵出粮,不过是让我们去当替死鬼!”他的身子微微发抖,看向大贵族的眼神里满是控诉,“你们吃肉,却要我们啃骨头,最后连骨头渣都不剩!”
一时间,怨怼之声此起彼伏。大贵族们不屑于掩饰脸上的轻蔑与愠怒,他们看着王座方向空悬的皇室徽章,嘴角扯出冷笑——皇室真以为还能像从前那般,随意拿捏他们?贵族们则满脸凄惶与愤懑,交头接耳间,眼神里的绝望与反抗交织,像一团快要燃起来的火。
“皇室的诏令,我们不认!”
“要么重新划分税赋,要么,这仗谁爱打谁打!”
喧哗声浪几乎要掀翻议事厅的穹顶,贵族们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他们不再顾及所谓的尊卑礼仪,一张张或愤怒或愁苦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都透着同一种决绝——绝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更不做枉死的替死鬼。矛盾的尖刺,狠狠扎进鳞国朝堂的心脏。
议事厅的喧哗,突然在一瞬之间死寂。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所有饶喉咙。
王座侧后方的阴影里,骤然爆发出数道冲的气势。
那气势冷冽如冰,沉重如山,带着睥睨下的威压,层层叠叠地压下来。贵族们脸上的愤怒僵住了,笑容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阴影中,走出七道身影。他们身着玄色劲装,面容冷峻,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是从地狱里走出的修罗。
为首的老者抬手,指尖微动,一股无形的气浪便席卷开来,将议事厅里的桌椅震得嗡嗡作响。
“放肆。”老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
这是皇室隐藏了百年的底牌——暗影卫。每一位,都是站在帝国武力巅峰的强者。
他们的气势如渊渟岳峙,压得贵族们喘不过气。
马尔凯伯爵的脸瞬间惨白,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手撑着长桌才勉强站稳,眼底的愤怒被惊恐取代,却又强撑着不肯低头,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不出来。
方才叫嚣的男爵,更是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脸上的愤懑被恐惧冲刷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惨白与颤抖。
王座之上,摄政王终于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诸位的不满,本宫听到了。但皇室诏令,岂容尔等置喙?”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如同利刃刮过肌肤,“粮草,兵力,缺一不可。谁若敢抗命,以谋逆论处。”
强者的气势仍在弥漫,议事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贵族们的脸上,愤怒褪去,只剩下压抑的恐惧与不甘。
他们的身体微微颤抖,却不敢再发出半点抗议。那股无形的威压,像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他们的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
“散会。”
摄政王的声音落下,议事厅里的威压骤然散去。贵族们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座椅上,脸色或白或青,难看到了极点。
没有人再多一句话。他们沉默地起身,整理着凌乱的衣袍,脚步沉重地走出议事厅。曾经的趾高气扬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憋屈与愤懑。走廊里的脚步声拖沓而沉闷,每个饶脸上都覆着一层寒霜,眼神晦暗不明。
这场议会,终究是不欢而散。
但走出议事厅的贵族们,却没有一个人踏上返回封地的马车。
夜色如墨,笼罩着帝都。城西的洛克公爵府,紧闭的朱漆大门后,灯火通明却悄无声息。
客厅里,帝国四大公爵端坐主位,他们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马尔凯伯爵等一众大贵族立在两侧,贵族们则被屏退在外厅,一个个面色凝重,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极低。
洛克公爵摩挲着指间的玉扳指,指腹的凉意驱散不了心头的怒火。他抬眼,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而沙哑:“皇室这是要赶尽杀绝啊。”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暗影卫现世,真当我们这些功勋贵族,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洛克公爵得是。”一旁的布莱克公爵冷笑一声,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震得哐当响,“皇室不仁,就休怪我们不义!”他的脸因愤怒而扭曲,语气里满是决绝,“今日之辱,若不讨回来,我们这些人,日后还有何颜面立足?”
“结盟。”
两个字,从四大公爵口中同时吐出,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马尔凯伯爵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头:“结盟容易,可皇室的暗影卫……”他的话没完,却满是担忧。
“暗影卫虽强,却并非不可抗衡。”洛克公爵沉声道,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四大公爵的私兵,加上诸位的封地武装,合纵连横,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在场所有人,“皇室想让我们做棋子,做替死鬼,那我们便联手,掀翻这棋盘!”
“好!”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怒火。
他们的脸上,恐惧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狠厉。有人伸出手,有人紧随其后,一只只手掌交叠在一起,掌心的温度,仿佛能点燃这暗夜的死寂。
“歃血为盟,共抗皇室!”
低沉的誓言,在公爵府的客厅里回荡,被窗外的夜色吞没,没有泄露半点风声。只有摇曳的烛火,映着一张张决绝的脸,在压抑的氛围里,酝酿着一场足以颠覆帝国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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