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别饶生活里,也在自己的“新生活”里。
窗外,夕阳西下,将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而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坐在地板上,听着自己逐渐平缓、却空洞无比的心跳声。
“平常日子”的沙漏,还在均匀地流淌。
可他捧在手心里的,似乎只有一把永远也捂不热的、冰冷的沙砾。
……
初春的风还带着料峭,但阳光已经有了重量,暖融融地压在身上。
区花园里的玉兰鼓出了毛茸茸的花苞,空气里浮动着泥土解冻后潮湿的、微腥的气息。
林竞的复健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江溯不再仅仅盯着他的关节活动度和肌肉激活情况,开始加入一些更“生活化”的练习。
比如,用左手练习切不那么容易滚动的食材——土豆块,胡萝卜条。
林兢拿着刀,动作笨拙,切出来的东西大不一,形状古怪。
江溯有时会看不过去,从身后靠过来,左手覆上他握着刀柄的手背,右手扶住土豆,带着他的手腕,一起往下压。
“手腕稳住,用肩膀和大臂的力,带动臂。”
江溯的声音近在耳畔,呼吸拂过林兢的耳廓,温热,带着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气息。
林兢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又在那稳定可靠的力道和近在咫尺的体温中放松下来。
他任由江溯带着,刀刃落下,这次切出的土豆片厚薄均匀了许多。
“对,就是这样。”
江溯松开手,退开半步,语气平淡地肯定。
那短暂的、带着体温的覆盖,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林兢心里漾开一圈圈细微而持久的涟漪。
他低头看着案板上整齐了些的土豆片,耳根微微发热。
晚餐的餐桌上,多了林兢“参与”制作的、卖相勉强及格的三菜一汤。
江溯吃得认真,偶尔会对某个材咸淡或火候点评一两句,语气客观,没有太多褒贬。
但林兢发现,他把自己切得歪歪扭扭的那些胡萝卜条,都夹走了。
吃完饭,洗碗依旧是江溯的“领地”。
林竞尝试过几次,不是打碎盘子就是洗不干净,被江溯以“影响厨房效率”为由“剥夺”了资格。
他只好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江溯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臂,利落地冲洗、擦拭。
水龙头哗哗作响,蒸腾起温热的水汽,模糊了男人部分冷硬的轮廓。
有时,江溯会突然开口,一些与康复或家务完全无关的话。
“楼下便利店新来了只三花猫,很胖,喜欢蹲在收银机旁边。”
江溯一边擦盘子,一边,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气。
“是吗?”
林竞来了兴趣,“明去看看。”
“公园湖边的柳树,好像比去年这个时候绿得早。”
江溯将擦干的盘子放进碗柜,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可能今年暖和。”
林竞附和着,心里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关于季节更替的闲聊,而泛起一丝陌生的暖意。
他们开始一起在周末的上午,去稍远些的市民公园。
林兢走得慢,江溯就放慢脚步,两人沿着湖边步道,看退休的老人们下棋、唱戏,看孩子追着泡泡奔跑尖剑
走累了,就在长椅上坐下。
江溯会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保温杯,倒一杯温水递给林兢。
有时什么也不,只是并肩坐着,看湖面上被风吹起的涟漪,看空中缓缓飘过的、奇形怪状的云。
林兢的左膝走久了还是会酸,右肩在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后也会僵硬。
但很奇怪,这些不适在这样缓慢的、无所事事的行走和静坐中,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
甚至成了某种背景音,提醒着他身体的存在,也提醒着身边那个饶存在。
有一次,他们路过一个街头艺人,在拉一把音色有些嘶哑的二胡,曲调哀婉。
林竞听得有些出神,脚步慢了下来。
江溯也停下,站在他身边,安静地听着。
一曲终了,林兢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走过去,轻轻放进艺人面前的帽子里。
走回来时,江溯看着他,眼神里有种林兢看不懂的、柔和的光。
“怎么了?”
林兢问。
“没什么。”
江溯移开视线,率先往前走,“只是想起,你以前在球队,也是这样。
看到场边卖水的老奶奶,总会多买几瓶。”
林兢愣了一下。
他几乎忘了这些细节。
那些在激烈的比赛间隙,混杂着汗水和喘息的本能善意,原来都被江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一股温热的暖流,悄无声息地淌过心间。
他们也开始尝试一些更“冒险”的活动。
比如,开车去城郊一个不大的花卉市场。
林兢对植物一窍不通,只觉得眼花缭乱。
江溯似乎也并不精通,但他会停下来,仔细看那些植物的标签,询问店主养护要点。
最后,他们挑了一盆据很好养的绿萝,和一盆开着零星白花的茉莉。
“茉莉香,可以放在阳台。”
江溯捧着那盆茉莉,语气寻常,“绿萝吸甲醛,放书房。”
林兢抱着绿萝,看着江溯认真端详茉莉花侧脸,阳光透过塑料薄膜的顶棚,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那一刻,林兢忽然觉得,他们真的像一对最普通不过的情侣,在为一个共同的家,挑选着一点点增添生机的绿意。
回到家,两人蹲在阳台上,研究着怎么换盆,怎么浇水。
泥土沾到了手指上,带着植物根茎微腥的味道。
林兢笨手笨脚,差点把绿萝的根弄断,被江溯及时握住手腕制止。
“轻点。”
江溯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很淡,却清晰地被林兢捕捉到。
林兢抬头,撞进江溯含笑的眼里。
那笑意很浅,转瞬即逝,却像一颗糖,在林兢心尖化开,甜得他有点不知所措。
他低下头,耳朵尖悄悄红了。
晚上,茉莉的清香果然幽幽地飘满了半个客厅。
林兢窝在沙发里,膝盖上盖着薄毯,看着江溯在书房透出的灯光下伏案工作的背影。
空气里是花香,是纸张翻动的轻响,是两个人平稳的呼吸。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而饱满的情绪,将他温柔地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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