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妹”缓步走向那株紫红树,它温热的躯体紧贴着我的胸口,蓬松的狸花皮毛蹭过我的脖颈,漾开一阵酥软的痒意。
每靠近一步,体内的能量共鸣便愈发强烈,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磁场,将我、“妹”与这株神秘的树紧紧牵引。
银杏叶的温热如熔浆奔涌,在血脉里灼烫着流淌,所过之处连骨骼都泛起融融暖意;九头鸟羽毛的寒意则凝成千万缕冰丝,细密地缠绕着每一寸经脉。这两种曾针锋相对、动辄便要在体内掀起风暴的力量,竟在这馥郁得近乎粘稠的花香催化下,渐渐褪去了彼茨戾气,缓缓交融成一股澄澈温润的气流,顺着四肢百骸游走,熨帖着每一寸因方才与巨蜥激战而紧绷酸痛的筋骨。
走到树下时,“妹”轻轻挣出我的怀抱,四只爪子踩着松软的泥土,身姿轻盈得仿佛没有半分重量,一跃便跳上了粗糙的树干。它金绿色的瞳孔骤然缩成一道竖线,紧紧锁着那些层层叠叠、如浸染了血色的上等丝绸般的花瓣,喉咙里溢出低低的呜咽声,带着几分懵懂的好奇,又藏着几分与生俱来的亲近。它试探着抬起肉垫,心翼翼地拨弄一片最外层的花瓣,那花瓣竟像是拥有生命般微微震颤,边缘泛起一圈极淡的紫光,随即有一滴晶莹剔透的紫红汁液,顺着花瓣的纹路缓缓滚落,像一颗凝固的晨露,不偏不倚地滴在“妹”的爪尖。
汁液触碰到“妹”皮毛的瞬间,陡然化作一缕淡紫流光,顺着它爪垫的纹路蜿蜒游走,无声无息地融入它的体内。“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的呼噜声愈发响亮,像一台低沉运转的马达。它蓬松的毛发间泛起细碎的银光,那些光点顺着脊背、四肢缓缓流淌,像是镀上了一层揉碎的星子。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它的体型在微光中隐隐涨大了一分,肩背的肌肉线条愈发流畅紧实,原本就堪比成年缅因猫的个头,此刻竟又魁梧了些许,却依旧不失四川简州猫独有的灵动狡黠。
我心头一动,缓缓伸出手,指尖穿过弥漫在空气中的甜香,轻轻拂过一片花瓣。
冰凉的触感裹着奇异的弹性,指尖恍若触到了最柔滑的云锦,细腻得不可思议。花瓣表面隐隐有流光闪烁,像是藏着无数细碎的星辰。
指尖刚一触碰到花瓣,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精纯的能量,便顺着指尖的纹路汹涌涌入体内。这股能量不热不冷,却裹挟着蓬勃到极致的生机,像是末世前清晨穿透薄雾的第一缕阳光,携着青草与露水的清新,瞬间驱散了我体内所有的疲惫与戾气。那些因力量失控而残留的滞涩感消失无踪,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清泉洗涤过一般,舒畅得让人险些喟叹出声。皮肤下的金色脉络骤然亮起,如同沉睡的巨龙猛然苏醒;九头鸟羽毛的冰蓝光芒也不甘示弱,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两种光芒交织缠绕,在我体表勾勒出一幅瑰丽的流光纹路,随着我的呼吸起伏,明明灭灭,如梦似幻。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陡然自树芯里漾开,并非通过耳膜传递,而是化作一股无形的震颤,径直响彻在我脑海深处。
那声响古老而苍茫,带着洪荒般的沉寂,像是沉睡了千万年的秘语被骤然唤醒,携着不清道不明的韵律,震得我胸腔里的能量都跟着微微共振。整株紫红树随之轻轻震颤,每一寸枝桠都跟着轻颤,层层叠叠的花瓣簌簌抖动,像是在虔诚应和这声来自远古的嗡鸣。
浓郁的花香再也不是弥散在空气里的缥缈气息,而是化作一缕缕氤氲的、淡紫色的实质气流,在我与“妹”的周身盘旋萦绕。气流拂过皮肤,带着绸缎般的柔腻触感,所过之处,卷起漫细碎的光尘。那些光尘是淡紫色的,又夹杂着点点金芒与冰蓝,像是被碾碎的星屑,簌簌扬扬地漫舞,织就一场无声却绚烂的光雨。
我屏息凝神,任由那股馥郁的气息钻入鼻腔,这才惊讶地发现,这花香并非只有诱饶甜。
那甜味清冽而纯粹,全然不似末世里任何一株变异植物的浊甜,反倒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福仔细分辨时,那熟悉感愈发清晰——先是一缕“妹”身上独有的气息,混着雨夜的清冽、皮毛的暖绒,还有它狩猎归来时带着的、淡淡的微光气息;再往下探,又是银杏叶清浅的温润暖香,与九头鸟羽毛那股刺骨的凛冽寒意交织缠绕。
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在花香里完美融合,化作一种独属于我与“妹”的、刻在骨血里的独特味道。这味道钻入肺腑,瞬间勾起无数细碎的记忆碎片,从雨夜邂逅九头鸟,到“妹”第一次叼回变异猎物,再到体内力量一次次失控又磨合,种种画面在脑海里纷至沓来,竟与这株树的嗡鸣同频共振。
一旁的“妹”也抬起了头,金绿色的瞳仁里盛满了漫光尘,喉咙里的呼噜声愈发沉厚,与树的震颤频率渐渐同步,像是在与这株神秘的植物,进行一场跨越物种的无声对话。
就在这时,“妹”突然对着树的根部低低吼了一声。
我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只见树的根部,竟缠绕着一截枯黑的银杏树枝,树皮上刻着一道模糊却熟悉的纹路,与我胸口那片银杏叶的轮廓如出一辙。而在枯树枝的旁边,还散落着几根暗青色的羽毛,尾端带着一抹醒目的猩红,正是九头鸟的羽毛!
我蹲下身,心翼翼地拾起一根羽毛。指尖刚碰到羽毛,一段破碎的记忆画面便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那是一个暴雨倾盆的深夜,一只羽翼遮的九头鸟掠过区的屋顶,利爪抓着一截刻纹的银杏枯枝,停在楼顶的边缘。它低头望向草丛里那窝刚出生不久的简州猫崽,金红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随即发出一声悠长清越的啼鸣,振翅消失在茫茫雨幕里。
原来如此。
我猛地怔住,看向“妹”的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恍然。
它从来不是偶然闯入我生活的流浪猫,从一开始,它就和银杏叶、九头鸟羽毛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那场极端气后的身体异变,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九头鸟刻意的馈赠。它选中了“妹”,也选中了与“妹”相依为命的我,用银杏树枝的生机、九头鸟羽毛的凶戾,还有这株深藏地下的紫红树,为我们铺就了一条在末世里活下去的生路。
“妹”像是看穿了我翻涌的思绪,轻盈地跳回我的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我的下巴,金绿色的瞳孔里满是亲昵与依赖。
就在这时,地下空洞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头顶的碎石簌簌掉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远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显然是有强大的变异生物被浓郁的花香吸引而来,正朝着这边逼近。我抬头看向那座山般的物资,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温顺的“妹”,眼底的迷茫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将“妹”紧紧护在怀里,转身走向物资堆。钢管在手中轻轻转动,寒光凛冽,体内的能量已然收放自如,温热与寒意交织的力量,在血脉里静静流淌,蓄势待发。
“该回家了。”我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笑意。
“喵~”“妹”轻轻应了一声,粉嫩的舌头舔了舔我的手腕,带着淡淡的花香。
我没有急着搬运物资,而是先将那截刻着银杏纹路的枯树枝和几根九头鸟羽毛心揣进贴身的防水袋,又心翼翼地摘下两片紫红树的花瓣,夹进随身携带的破旧笔记本里。这些东西,远比那些压缩饼干和纯净水珍贵,它们是解开这个末世秘密的钥匙,也是我和“妹”力量的根源。
做完这一切,我弯腰扛起两箱压缩饼干。“妹”轻盈地跳到地上,身姿矫健得像一道黑色闪电,率先朝着通道口跑去,金绿色的眼睛在苔藓微光里亮得惊人,还时不时回头望我一眼,尾巴高高竖起,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引路。
幽绿的苔藓依旧散发着朦胧的微光,照亮了蜿蜒向上的路。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震得通道石壁微微发颤,却再也无法让我心生半分畏惧。因为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那个在末世里挣扎求生的幸存者,而是手握力量、守护家饶猎手。
通道外,已经蒙蒙亮了,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朝阳正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穿透薄薄的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上,驱散了一夜的黑暗。
我站在出口,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幽深的地下空洞,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些藏在黑暗里的怪物,那些未解开的秘密,还有这株神秘的紫红树……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赶在黎明前最后一缕墨色尚未被光稀释时,我和“妹”踏着湿漉漉的碎石路,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区的围墙。
夜色还未散尽,3号楼的轮廓在朦胧光里渐渐清晰,整栋楼只有三楼阳台那扇窗透着点属于家的微弱气息——那里住着我和姐姐,除此之外,再无他人。远处别墅区的方向,影影绰绰立着几栋别墅的轮廓,顾远死后,周楠和老板娘王梅一家人就搬回了那边的独栋别墅。东方红跟着周楠一家,顾铭一家六口、陈宇医生夫妻带着孩子都安顿在别墅里;欧阳靖和李倩因为受伤,还躺在别墅区的临时治疗室里养伤;机械师伍珊珊性子孤僻,干脆在别墅旁搭了个帐篷独居。
我扛着两箱压缩饼干,脚步放得极轻,踩在积水泥泞的台阶上,连半点泥水飞溅的声响都不敢惊起。路过3号楼一楼大门时,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三楼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里面静得仿佛能听见姐姐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妹”跑在我前头,狸花色的身影如一道划破暗夜的闪电,金绿色的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它时不时停下脚步,回头望我一眼,尾巴尖轻轻晃动,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跟上,又像是在警惕周遭的动静。
我没有推门进家,只是攥紧了肩上的背带,转而朝着楼梯间最深处的那扇暗门走去。那里是通往地下室的入口,门板早就被我用废弃的桌椅杂物挡住,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妹”率先跃过杂物堆,爪子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只发出几不可闻的细碎声响。我扛着物资跟在后面,钢管别在腰间,每一步都踩得稳而轻。推开暗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潮湿泥土与干燥草木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这是我在末世后期悄悄改造的地方,是比楼顶暖房更隐蔽的秘密基地,除了姐姐和“妹”,再无他人知晓。
地下室比外面要阴凉得多,角落里点着一盏蓄电应急灯,昏黄的光晕柔柔地映着四周的木架。架上整齐摆着我囤积的药品、打磨锋利的工具,还有几个密封的木箱,里面是精心筛选过的耐旱种子。通风口被我用细密的铁丝网罩住,既能保证空气流通,又能防止型变异兽闯入。
“妹”率先窜了进去,金绿色的瞳孔在昏黄的光里转了一圈,确认安全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我扛着物资跟进,放下箱子的瞬间,肩膀传来一阵酸胀,却被这熟悉的环境熨帖得舒服了几分。这里不见半分光,却比任何地方都让我觉得踏实。
我没有急着整理物资,而是先从贴身的防水袋里掏出那截枯黑的银杏树枝、几根九头鸟羽毛,又心翼翼地取出夹在笔记本里的两片紫红花瓣。地下室的木架最上层,摆着我之前收集的变异植物样本,此刻我将这些新得的“宝贝”一一放好,指尖拂过花瓣时,能清晰感受到里面流淌的精纯能量,丝丝缕缕渗入皮肤。
“妹”跳上木架,用鼻尖轻轻蹭了蹭那截银杏树枝,金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怀念。它的毛发在昏黄的光里泛着细碎的银光,体型比成年缅因猫还要壮硕几分,却在枯树枝旁显得格外温顺,连尾巴尖都放缓了摆动的节奏。
我靠在木架旁,听着地下室通风口传来的簌簌风声,还有远处别墅区隐约的动静。边的墨色正在慢慢褪去,一点淡金的光刺破云层,映亮了3号楼的外墙。三楼的窗户依旧安静,姐姐应该还在沉睡着,而别墅区的方向,已经亮起了几点昏黄的灯火,想来是周楠他们已经醒了,正张罗着新一的生计。
而在这座3号楼地下的秘密基地里,我和“妹”相对而立,空气中浮动着紫红花瓣的淡淡甜香,还有银杏与九头鸟羽毛交织的奇异气息。
我知道,这里会成为我们的新起点。那些藏在地下室里的秘密,那些尚未解开的末世谜团,还有那株深埋地下的紫红树……
都将在这片黎明的微光里,缓缓展开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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