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话,我上前。
低头,只见纸上画着一幅复杂的树形结构图,粗壮的银杏树根盘根错节,深深扎入地底,而在树冠的顶端,赫然画着一片栩栩如生的银杏叶。
“这本笔记里提到,这株老银杏树并不是单纯的封印载体。”陈宇医生沉吟着,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它更像是一个能量转换器。地底的地脉能量狂暴又带着辐射,普通生物接触就会变异,但银杏树能将这种能量吸收、转化,变成温和的‘生机’——也就是我们之前感受到的庇护场。”
他顿了顿,视线依旧落在笔记本的图纸上,声音压得极低:“现在封印破损,能量外泄。刚才那些变异兽之所以疯狂冲击区,应该就是被外泄的地脉能量吸引。就像血腥味引来鲨鱼一样,以后这种规模的进攻,只会越来越多。”
我凝神回想,刚才那头青黑色的领队犬扑来时,确实在空中有一个极其细微的顿挫,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那时我只当是自己的错觉,此刻想来,恐怕和藏在衣服里的东西脱不了干系。
衣服的内袋里贴身藏着两样东西——一片微微发热的银杏叶,还有一根色泽暗沉、羽骨修长的九头鸟羽毛。那根羽毛是我在末世初期偶然所得,能隐隐压制能量波动,就连“妹”初见时都对它忌惮三分。这件事,周楠他们至今一无所知。
陈宇医生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他语气里满是忧虑:“这能量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如果彻底失控,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窗外的焊接声渐渐停歇,夜幕彻底笼罩下来。没有了城市的光污染,末世的夜空显得格外深邃,繁星点点,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晚饭是一锅简单的热汤面,那醇厚的肉香格外勾人——是我姐在家里慢火熬好的,傍晚时我用对讲机嘱咐东方红,去我家把装在保温桶里的肉汤提了过来。暖乎乎的一桶汤倒进锅里,瞬间让寡淡的面条有了滋味。顾铭和壮干完活后缩在角落,捧着碗大口吞咽,狼吞虎咽的模样全然没了往日的挑剔。伍珊珊则拿着一张皱巴巴的图纸,正和周楠低声商量着明改造排水系统的计划,防止变异生物从下水道钻进来偷袭。
我端着碗,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妹”安静地趴在我的脚边,金绿色的眼睛在夜色里闪着微光。正吃着,一道纤细的影子从楼梯口窜了出来,是细犬多多。它摇着尾巴,脚步放得又轻又缓,径直跑到我脚边,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手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半点脾气都没樱
多多通人性得很,自从我叮嘱它要守着姐姐,它就乖乖待在楼上陪着,从不乱跑乱剑这会儿大概是闻到了汤香,又或是实在想我了,才偷偷溜下楼。我放下碗,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它立刻亲昵地用舌头舔了舔我的手心,尾巴摇得更欢了,却始终乖乖待在我脚边,没有到处乱窜。
我感知到银杏叶的温热,规律的律动隔着布料传来,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再往下,便是九头鸟羽毛冰凉的质感,那股隐隐的压制力,让躁动的银杏叶能量安稳了几分。这是我独有的秘密,是末世里能多活一的底牌。
赵律师和阿彪带着物资逃了,庇护场彻底消失了。
远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几声凄厉的兽吼,比之前的狗吠更加悠长、更加阴森,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呼唤,听得人头皮发麻。
“看来今晚不会太平了。”周楠走了过来,在我身边坐下,递给我一个还温热的面饼,“垫垫肚子吧,晚上不定还得守夜。”
我接过面饼,咬了一口,麦香混着淡淡的盐味在口腔里散开,驱散了些许寒意。多多蹭了蹭我的腿,脑袋搁在我的鞋面上,安静地陪着我。
“不会太平了。”我望着远处漆黑的街道,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但从明开始,我们不能再被动防守,等着它们上门。”
周楠挑了挑眉,语气里多了几分期待:“哦?有计划了?”
“先加固好这里的防御,然后……”我看着指尖残留的面饼碎屑,声音冷冽而坚定,“既然这片银杏叶是变异兽眼中的灯塔,那我们就把它变成诱饵。去摸清这片区域变异兽的分布,主动猎杀,把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夜风掠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沙沙作响,像是在附和着这场即将到来的、主动出击的战争。
余波暗涌,而真正的暗夜,才刚刚拉开序幕。
夜色渐浓,风裹着末世特有的腐臭味——混杂着铁锈、变异兽黏液和腐烂草木的气息,在区断壁残垣的缝隙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周楠和伍珊珊蹲在临时搭建的防御工事旁,借着应急灯的冷光敲定最后细节,两人又连夜清点武器装备:磨得锃亮的砍刀、削尖聊钢筋长矛、几支改装过的弩箭,还有伍珊珊从越野车拆下来的两把手电钻,被她换上合金钢钻头,改成了能凿穿变异兽硬皮的近战冲击武器。
我回了趟家,推开虚掩的房门,就见姐姐坐在客厅的窗边,借着应急灯微弱的光晕缝补一件破旧的外套。她指尖缠着胶布,想来是被针扎到了,却只是抿着唇继续穿针引线。细犬多多乖乖趴在她脚边,见我进来,立刻竖起耳朵,金棕色的眼睛亮了亮,却没起身,只是低低呜咽了一声,像是怕惊扰了姐姐。
“明要出去?”姐姐放下针线,抬头看我,眼底的担忧像一层薄霜,却没多问一句阻拦的话。末世里,活着的人总要提着命去搏生机。
“嗯,清掉附近的威胁。”我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多多柔软的耳朵,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真空包装的压缩饼干,塞进姐姐手里,“这是顾铭拿来的,你收着。我不在的时候,多多会护着你。”
多多像是听懂了,温顺地蹭了蹭姐姐的手背,又仰头看我,黑色的眸子里满是依赖。我心里一暖,转身就要走,身后却传来姐姐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早点回来,汤我给你温在保温桶里。”
回到别墅区时,周楠已经选好了人手:东方红负责侧翼牵制,壮瘦高的身板扛着一捆备用长矛和绳索,指节攥得发白,显然有些紧张;顾铭则被勒令守在区门口,手里攥着对讲机,负责接应我们撤退。伍珊珊背着个鼓囊囊的改装工具箱,里面塞满了扳手、零件和几枚灌满汽油的自制燃烧瓶,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目标锁定以前被欧阳靖和李倩他们炸毁的废弃超剩”周楠摊开一张手绘的粗糙地图,指尖重重戳在一处标记上,“白用无人机观察时,我在那片区域发现了变异犬的爪印和脱落的毛发,数量不少,应该是把巢穴安在了那里。今晚我们摸过去,端了它们的老窝,绝了后患!”
我点头,下意识将胸口的衣襟紧了紧。银杏叶的温热透过布料传来,带着规律的轻微律动,而九头鸟羽毛的凉意则死死压着那股躁动的能量,让它不至于失控。“我来当诱饵。犬类对能量波动更敏感,我能把它们引出来,还不会惊动更远的变异兽。”
周楠皱紧眉头,语气沉了几分:“太危险了,变异犬速度快,还懂得合围。”
“只有我能精准控制能量范围。”我拍了拍腰间的短刀,又指了指脚边的“妹”,它正弓着身子舔爪子,金绿色的眼睛在夜色里闪着光,“它和我配合多年,能帮我牵制侧翼。”
伍珊珊也在一旁附和,一边麻利地组装一个巧的信号器,一边道:“我给她做个信号器,一旦按下去,我们这边能立刻收到警报,三分钟内必到支援。”
凌晨两点,夜色浓稠如墨,是一中最黑暗、也最适合潜行的时刻。我们悄无声息地出发了。
月亮被厚重的乌云彻底遮蔽,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摇曳,勉强照亮前路。“妹”走在最前面,身姿矫健如一道黑色闪电,金绿色的眼睛在夜里亮得惊人,像两盏悬在空中的灯笼。它时不时停下来,鼻子贴着地面嗅探,耳朵警惕地转动,捕捉着黑暗中最细微的声响。行至半路,它却突然对着前方低啸一声,金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警惕——空气中除了变异犬的淡淡腥气,还混杂着另一种更刺鼻的酸腐味。多多本来悄悄跟在后面,被我厉声喝止后,委屈地呜咽了两声,最终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跑回了姐姐身边。
废弃超市离区不算远,不过几百米的路程,却走得步步惊心。街道两旁的楼房倾颓歪斜,破碎的玻璃在脚下咯吱作响,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变异兽的嘶吼,凄厉又阴森,听得人头皮发麻。
刚到超市门口,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就扑面而来,混杂着腐烂食物和变异鼠特有的酸腐味,呛得人鼻腔发痒。超市的卷闸门早已半塌,扭曲的铁皮挂在门框上,被风吹得哐当作响。门内黑黢黢的一片,隐约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爪子挠着水泥地,又像是牙齿啃噬着什么东西。哪里有半分变异犬的踪迹?
“不对劲。”周楠压低声音,眼神凝重,“这气味……是变异鼠!”
伍珊珊凑近闻了闻,眉头紧锁:“看来是变异鼠占了变异犬的地盘,那些爪印不定是犬类仓皇逃窜时留下的。”
“既然撞上了,就绝不能留。”我眼神一冷,握紧了腰间的短刀,“鼠患繁殖太快,留着就是心腹大患。”
“我先进去。”我冲周楠他们比了个埋伏的手势。我握紧短刀,深吸一口气,将胸口的银杏叶稍稍扯出一点——温热的能量瞬间扩散开来,像一块无形的磁石,精准地吸引着黑暗中那些对能量敏感的生物。
果然,不过几秒,超市里就爆发出一阵尖利的嘶鸣。几只体型硕大的变异鼠猛地窜了出来,它们浑身覆盖着油亮的黑毛,牙齿尖利如匕首,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我,涎水顺着嘴角滴落,砸在地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妹”率先发难,如一道黑色闪电扑了上去,锋利的爪子划破空气,瞬间撕开了最前面那只变异鼠的喉咙。墨红色的汁液喷溅而出,溅了一地,腥臭难闻。
“动手!”周楠的吼声划破夜色。东方红和两个幸存者立刻从侧面冲上来,长矛凌厉刺出,弩箭破空而去,将几只漏网的变异鼠钉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剑壮扛着一根粗壮的钢管,见一只变异鼠张着血盆大口朝他扑来,竟猛地闭上眼,嘶吼着狠狠砸了下去——只听“咔嚓”一声闷响,那畜生的脑袋被砸得稀烂,墨红色的汁液溅了他一身。
我趁机冲进超市,里面的景象瞬间让我心头一沉。满地都是变异鼠的尸体和半透明的卵囊,有些卵囊已经破裂,蠕动着细的幼鼠,看得人胃里翻江倒海。角落里堆着几箱没开封的罐头,却早已被啃得坑坑洼洼,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而在超市最深处,货架的阴影里,传来一阵沉重的喘息声,带着威胁的低吼。
那是——是鼠王!
我心里一紧,掌心瞬间沁出一层冷汗,黏腻地裹住刀柄,握着短刀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指节绷得泛白。
手电筒的光束刺破超市里化不开的浓稠黑暗,带着难以抑制的轻微晃动,猛地扫向货架后方——光束先是掠过一堆东倒西歪的罐头,铁皮上的锈迹在光影里斑驳跳跃,又擦过几片皱巴巴的残破包装袋,最后,稳稳地定格在墙角夹缝里那团蜷缩的巨大黑影上。
那是一只体型远超普通变异鼠的巨鼠,足足有寻常同类的三倍大,臃肿的身躯蜷缩在货架与墙壁的狭窄缝隙中,竟像一座蠕动的肉山。它的皮毛呈暗沉的铁灰色,粗糙坚硬得如同淬过火的铁甲,表面布满了沟壑般深浅不一的褶皱,暗绿色的黏液干涸成痂,黏着细碎的鼠毛和不知名的血肉残渣,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泛着一层令人作呕的油腻光泽。几道狰狞的疤痕横亘在脊背之上,边缘翻卷着黑褐色的腐肉,深可见骨,显然是在无数次生死厮杀里拼出来的狠戾。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双眼睛。
那是一对比灯笼还要大上一圈的猩红瞳仁,像是两颗在血水里泡透聊玻璃珠,闪烁着暴戾与贪婪交织的寒光,里面没有丝毫理智,只有赤裸裸的杀戮欲。
当光束扫到它身上的瞬间,那对猩红的眸子骤然收缩成两道细缝,死死锁定了我,目光黏腻得如同蛛网,仿佛要将我的灵魂都生吞活剥。一股浓烈的腥风裹挟着酸腐的恶气扑面而来,呛得我喉咙发紧,我甚至能清晰看到它嘴角滴落的涎水,混着墨绿色的汁液,黏腻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声令人牙酸的“啪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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