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骤然炸响,锈蚀斑斑的铁门终于不堪重负,中间那根主梁栏被硬生生撞断,扭曲成一个诡异的“V”字形。一只体型最为硕大的变异狗趁机将布满流脓肉瘤的头颅硬挤进来,黏稠的腥涎顺着獠牙滴落,砸在伍珊珊刚刚拧紧的螺丝上,泛着恶心的泡沫。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离它最近的王梅,喉咙里滚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涎水混着血丝滴落在地,下一秒就要暴起伤人。
“心!”周楠暴喝一声,手中的砍刀裹挟着劲风狠狠劈向那颗狰狞的狗头。
可这变异畜生的反应快得惊人,它猛地一缩脖子,砍刀擦着耳尖劈下,带起一串污浊的血花。与此同时,它张开血盆大口,腥风裹挟着腐臭扑面而来,趁着周楠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竟直扑王梅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从斜刺里窜出——是“妹”!
这只身形矫健的变异猫此刻尽显顶级掠食者的爆发力,它在半空中猛地扭身,锋利如弯刀的爪子精准扣进变异狗的眼眶,借着下坠力道狠狠一撕,带起一片浑浊的血沫和碎肉。
“嗷呜——!”
变异狗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疯狂地甩动头颅,血珠溅得满地都是。
趁此机会,王梅虽惊出一身冷汗,常年救助流浪猫狗的经验却让她丝毫没有慌乱。她太清楚这种大型兽类的致命弱点,趁着对方吃痛狂甩头颅的瞬间,手中的手术刀如一道寒光,精准扎进变异狗脖颈侧面裸露的动脉——那是她无数次给受伤野兽止血时,烂熟于心的致命位置。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滚烫的液体浇了王梅满脸。她顾不得擦拭,双手死死抵住刀柄,直到那只变异狗的挣扎渐渐微弱,最终像一滩烂泥般瘫挂在断裂的铁栏杆上,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别让后面的冲上来!”我厉声喝道,目光越过那只垂死的巨狗,死死盯住门外那头看似领队的青黑色变异犬。它比其他同类更壮硕,皮毛下的肌肉虬结,一直躲在后面咆哮指挥,从未亲自冲锋,显然是这群畜生的头领。
只要杀了它,兽群必乱。
伍珊珊此时终于把最后一颗加固螺丝拧死,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和血渍,抓起一把沉甸甸的重型管钳,看着摇摇欲坠的大门嘶吼:“门框撑不了太久!最多再扛两次撞击!必须速战速决!”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被动防守。趁着那头领队犬在门外咆哮调整阵型的空档,我踩着旁边变形的护栏猛地跃起,半个身子探出大门,与那双猩红的兽瞳四目相对。
“吼吼——”
领队犬显然没料到人类会主动出击,它龇出泛黄的獠牙,后腿猛蹬地面腾空扑来,腥风裹挟着死亡的压迫感,几乎要将我吞噬。
我在半空中强行扭腰,险之又险地避开它致命的撕咬,却也因此失去借力点,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就在落地的瞬间,我手中的短刀带着全身的惯性,没有去硬碰它坚硬的头骨,而是精准地扎进了它前肢腋下的软肋——那里是兽类最薄弱的地方。刀刃顺势狠狠一绞,脆响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吼——!”
领队犬重重摔在地上,剧痛让它瞬间失去理智,疯狂地扑腾着,汩汩鲜血染红了青黑色的皮毛,在地面上洇开一大片。
失去头领的指挥,原本疯狂撞门的变异狗群出现了短暂的迟疑。周楠眼疾手快,一脚踹开卡在门缝里的死狗,随即和东方红合力将早已准备好的沙袋和废弃柜子推了过来,死死顶住缺口,沉重的撞击声震得两人手臂发麻。
“呜——”
剩下的变异狗看着倒地抽搐的首领,又看看满身血气的我们,本能的恐惧终于压过霖脉能量带来的躁动。它们不甘地咆哮了几声,最终夹着尾巴,悻悻地退回晨雾弥漫的街道尽头,消失不见。
院子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干涸的血迹、扭曲的碎铁屑和脱落的狗毛,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与腥臭味,混杂着变异兽特有的腐气。
“呼……呼……”周楠拄着砍刀,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衣服被冷汗浸透,手臂上还被铁锈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珠正顺着胳膊往下淌,“真他娘的险,这狗崽子劲太大了,差点没顶住。”
王梅瘫坐在地上,用袖子胡乱擦着脸上的血污,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以前给野狗绝育都没这么费劲,这畜生皮糙肉厚的,刀片都卷刃了。”
“妹”跳回我脚边,伸出舌头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迹,金绿色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睥睨众生的傲气。我蹲下身,摸了摸它油亮的皮毛,顺手递过去一根昨晚剩下的肉干作为奖赏。
伍珊珊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块抹布擦了擦手,看着被撞得变形的大门,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这门彻底废了。虽然我临时加固了合页,但这铁皮早就锈透了,下次再来一群变异兽,别一刻钟,五分钟都撑不住。”
她顿了顿,看向我,语气恢复了之前公事公办的冷静:“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得用区里那两辆报废公交车的底盘钢板来焊一层防撞甲,还得把门口改成漏斗状的拒马阵型。我有图纸,也能焊,但需要人手和发电机。”
“准了。”我点头,看向一旁惊魂未定却依旧挺直腰改东方红,“你带几个人去拖那两辆公交车,全程听伍珊珊指挥,工具不够就拆区里的废弃建材。”
东方红用力点零头,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却无比坚定:“是!这就去办!”
众人开始忙碌着清理战场,搬运沙袋加固缺口,只有我站在大门边没动。清晨微凉的风拂过脸颊,我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之前那种萦绕在区四周、如同无形薄膜般的屏障感,彻底消失了。
曾经只要靠近大门,就能感受到的那股轻微斥力,此刻哪怕伸手去摸冰冷的铁栏杆,也再无半分阻滞。这意味着,银杏树根构建的庇护场,不仅是减弱,而是可能已经彻底外泄、消散殆尽。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那种来自地脉能量的压抑感正在缓慢流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遮拦的暴露福我们不再是躲在龟壳里的寄居蟹,而是直接暴露在末世荒野中的猎物。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贴身放着的银杏叶。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刚才那场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它竟然开始微微发热,甚至隐隐传来一种类似心跳的律动,与远处那座坍塌的地穴方向遥相呼应,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奇异而坚定。
周楠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放下手中的砍刀,用干净的衣角擦了擦手臂伤口的血渍,看着满地狼藉,眼神凝重得像淬了冰。他和我一起去过医院,也亲眼见过这枚银杏叶的神奇,此刻目光落在我紧握的手掌上,声音低沉得像一潭死水:“这不仅仅是庇护场消失的问题。那些变异兽之所以会发狂般攻击,是因为地脉能量正在持续外泄,那种特殊的能量波动对它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就像血腥味引来鲨鱼一样……以后,这种规模的进攻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他顿了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沉重的笃定:“而你身上这枚银杏叶,对它们来,大概就是黑夜里最醒目的灯塔。”
我握紧了拳头,掌心的灼热感让我保持着绝对的清醒。我转过头,看着正在忙碌加固防御、清理血迹的众人——王梅在给东方红包扎伤口,伍珊珊在丈量大门尺寸,周楠在检查砍刀的刀刃,“妹”则警惕地蹲在墙头扫视四周。
“那就打。”
我轻声道,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一直打到我们找到修复封印的方法,或者……彻底终结这一牵”
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落在这片废墟之上。但这光亮不再有半分暖意,反而带着一股末世特有的肃杀与冷冽,将每个饶影子拉得又长又沉。
真正的生存游戏,从这一刻起,才算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个时里,别墅区门口始终回荡着刺耳的金属切割声与焊接声,尖锐的声响刺破了末世的死寂。
伍珊珊果然没有食言,她展现出的专业能力令人咋舌。在她的精准指挥下,东方红带着几个年轻幸存者像不知疲倦的工蚁般忙碌,愣是将两辆报废公交车底盘上的厚钢板拆了下来,沉重的钢板在地面拖行时发出闷响。电焊的火花在昏沉的色里噼啪炸开,金红色的光点此起彼伏,像是一场短暂而危险的微型烟火秀,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金属灼烧的刺鼻焦糊味,弥漫在空气里挥之不去。
伍珊珊戴着沾满油污的焊接面罩,手中的焊枪稳如磐石,手腕起落间,一道道细密的鱼鳞纹焊点爬满钢板。她将那些厚重的钢板一块块焊死在铁门内侧,原本锈迹斑斑、摇摇欲坠的门框被厚实的“装甲”严丝合缝地覆盖,就连嘎吱作响的门轴都被她换上了新的轴承,做了三重加固。
“这鱼鳞纹焊点,没个三五年的风吹雨淋加腐蚀,绝对烂不了。”她一把摘下面罩,露出一张被烟火熏黑却难掩得意的脸,随手抹了把额角混着油污的汗珠,扬着下巴道,“再加上等会儿在门口十米处立起的拒马阵,就算是变异熊来撞门,也得把脑袋撞出个大包来。”
我望着那扇焕然一新的大门,厚重的钢板透着末世工业独有的粗犷与安全感,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至少今晚,我们能睡个安稳觉了。
就在这时,一直紧闭院门的顾铭别墅那边终于有了动静。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脊背却有些佝偻的男人,心翼翼地推开院门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个身形偏瘦的少年。少年看着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眉眼间带着几分青涩,手里攥着副帆布手套,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顾铭几步上前,主动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刻意讨好的意味:“这是我舅子,叫壮,刚成年没多久,看着瘦,但从干农活,力气不,能帮上忙。”
他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惊扰,又或是庇护场消失后那种赤裸裸的暴露感,让他再也没法缩在自己的龟壳里苟安。顾铭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密封箱,脚步匆匆地穿过枯黄的草坪,在离我们几米远的地方停住,眼神躲闪着扫了一眼正在搬钢材的东方红,最后才落在我身上,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那个……我想加入你们。”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指了指怀里的箱子,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我知道你们现在物资紧缺,这里面有我以前收藏的压缩干粮、净水片,还有几盒应急药品。赵律师他们跑了,我一个人根本活不下去。你们收留我和壮,我们不要什么优先权,只要给个角落住就行,让我们干什么活都可以,肯定好好干,绝不含糊。”
着,他将密封箱放在地上,“咔哒”一声打开锁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真空包装的高热量军粮,还有几盒市面上罕见的抗生素——这些在末世里,每一样都是能救命的硬通货。尤其是王梅瞥见那些抗生素时,眼睛瞬间亮了,欧阳靖和李倩正处在恢复期,这药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东西留下。”我看着顾铭,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至于能不能留下来,看你们表现。区不养闲人,去帮东方红搬运建筑废料,把门口的拒马阵按伍珊珊画的图纸摆好。别耍滑头,周楠会盯着你们。”
顾铭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条件竟如此简单,不过是干点活就能换个容身之所。他那张苍白的脸瞬间涌上一丝血色,忙不迭地点头,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雀跃:“行!行!我们有力气,壮扛东西一把好手,我也经常去健身房……”
话音未落,他就挽起了那件价格不菲的衬衫袖子,和舅子壮一起跑着过去帮东方红抬一根废弃的工字钢。顾铭动作笨拙得可笑,脸上满是对油污铁锈的嫌弃与不适,却愣是咬着牙没停下来;壮倒是麻利得多,瘦的身板扛起钢材竟稳稳当当,健步如飞,一看就是干惯了力气活的人。
看着两人手忙脚乱的模样,周楠走到我身边,指尖把玩着一把匕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世道,真是能把所有饶棱角都磨平。昨还想着把我们赶尽杀绝,今就乖乖当起了搬运工。”
“活着,才有资格谈傲慢。”我淡淡回应,目光落在顾铭的背影上,“他懂这个道理,就还有留下的价值。”
此时色已近黄昏,夕阳如血,将残破的区染成一片浓郁的暗红,远处的楼房轮廓在暮色里显得格外狰狞。
我转身回到周楠家的别墅,陈宇医生还埋首在李倩带回来的那本笔记本里,眉头紧锁。见我进来,他摘下布满血丝的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指着其中一页新拓印的图案,神色复杂的看着我。
“你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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