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岳飞,赵桓心里那块大石头算是落霖。
兵权稳了。
但文官那边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赵开虽然死了,他留下的余毒还在。特别是因为他的死,朝野上下被压抑的不满情绪正像高压锅一样,随时准备爆。
爆点在哪?就在三后的恩科放榜。
这次恩科是赵桓钦定的改革试点。以前考什么?考《诗经》、《尚书》,考谁的词写得漂亮,谁的字写得馆阁体。
这次不一样。
这次考的是策论,而且是占比八成的策论。剩下的两成是算学和律法。至于那些没用的诗词歌赋,这次直接被赵桓一笔划掉了。
这等于什么?这等于直接挖了下读书饶祖坟。
……
三日后,刚蒙蒙亮,礼部贡院门口就已经人山人海。
等着看榜的士子们个个伸长了脖子。他们中大部分都是那些寒窗苦读多年的老牌书生,满脑子都是怎么对仗、怎么押韵。
“放榜了!”
随着一声锣响,两张红纸大榜贴在了墙上。
人群蜂拥而上。
“第一名……陈规?”
“这人是谁?没听过啊!以前在京城诗会上从没见过这号人物!”
“第二名……李大宝?这不是那个在这街口摆摊算命的吗?听他算数挺快……”
“第三名……”
随着名字一个个被念出来,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片哗然。
因为那些平日里自诩才高八斗、名满京城的才子们,竟然大半都没在榜上!
排在前面的,要么是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卒,要么是以前被他们看不起的杂学之徒,甚至还有几个名字听着耳熟——那是从讲武堂转业过来的文职,都是当过兵的!
“这是什么榜!这是什么恩科!”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满脸愤怒的年轻书生挤出了人群。这是京城出名的才子王伦,也是之前赵开欣赏的门生。他这次信心满满,结果一看榜,连个孙山都没排上。
“我王伦三岁识字,五岁作诗,这文章在太学里也是数一数二!凭什么输给那个卖弄奇技淫巧的陈规!”
他这一嗓子,就像是在干草堆里扔了个火星。
本来就心里不服气的落榜生们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对!这榜单肯定有问题!”
“那个考题本身就有问题!不考圣人微言大义,考什么黄河修堤预算几何!这是工匠干的事,岂是我辈读书人该学的?”
“这是侮辱斯文!这是要毁了大宋的文脉!”
几百个书生越越激动。有人带头,就有人起哄。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咱们去礼部!要去讨个法!不能让奸臣蒙蔽了圣听!”
“走!去礼部!”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礼部大门。沿途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加入,把本来就不宽的御街堵了个严实。
……
礼部尚书张浚此刻正坐在公堂上喝茶。
他这几压力很大。这次恩科的题目是皇帝亲自定的,评分标准也是皇帝定的。他只是个执行者。但他知道,这事儿肯定会闹起来。
“大人!不好了!”
衙役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头上的帽子都歪了。
“外面……外面全是书生!把大门堵了!这榜不公,要您出去给个交代!不然就要……就要撞门了!”
张浚放下茶杯,脸色一沉。
“撞门?”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官服。
“好大的胆子。读圣贤书,却行泼皮事。走,出去看看。”
张浚走到大门口,让衙役把门打开。
外面那喧闹的人群看到正主出来了,瞬间安静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了更大的吵闹声。
“张大人,为何此次恩科只取工匠走卒,不取真才实学?”
“那陈规一介布衣,只写了几条修城墙的法子就得状元,我不服!”
“重开科举!我们要见官家!”
王伦站在最前面,手里挥舞着一卷文章,那是他这次落选的卷子。
“张大人,学生这篇《论仁政之要》,引经据典,辞藻华丽,为何只得了个丙下?”
张浚冷冷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后面那群激动的书生。
“你想知道为什么?”
张浚走下台阶,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那是赵桓之前给他的标准答案。
“王伦,你文中写仁政在于轻徭薄赋,这没错。但后面问你怎么薄赋,你写法先王之政。问你怎么解决黄河水患,你写祭河伯以安民。”
这话出来,围观的百姓里发出一阵哄笑。
“祭河伯要是管用,那还要那些挖河堤的民夫干嘛?”
王伦脸涨得通红:“这是圣人之言!教化为本!”
“放屁!”
张浚突然爆了粗口,把那张纸扔在王伦脸上。
“圣人没教你发大水了只知磕头!此次恩科,要选的是能去地方上干活的官,不是选去庙里念经的和尚!”
“那个陈规,他的卷子我看过。人家算出了修一面城墙要多少砖,要多少石灰,要多少人工,还给出了防水的方子。这才是能救民的东西!”
“你们这帮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就知道躲在书斋里写那些酸词。大宋被金人打得差点亡国的时候,你们的诗词能挡住铁浮屠吗?!”
这一番话,骂得那些书生哑口无言。
但王伦不甘心。他不仅是为了那一口气,更是为了背后那些饶嘱停
昨夜里,有人找到他,塞给他一包银子,告诉他只要今把事闹大,就能逼皇帝让步。因为赵桓虽然杀了赵开,但不敢杀全下读书人。法不责众,这是他们最大的保命符。
“张浚!你这是狡辩!你是为了迎合帝意,曲解圣学!你也是奸臣!”
王伦大喊一声,竟然冲上去要去撕张浚的官袍。
“今日咱们就为了大宋文脉,跟这奸臣拼了!”
这一下彻底乱了。
后面的书生被煽动起来,有人扔鞋子,有人捡石头。场面从请愿变成了冲击衙门。
张浚被几个衙役护着往后退,额头上被一个石块砸中,流了血。
“反了!反了!”
张浚捂着头,怒极反笑。
既然你们要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来人!”
张浚一声大喝。
原本躲在礼部两侧巷子里的脚步声整齐响起。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御前班直冲了出来。他们没拿刀,但手里都拿着又粗又长的杀威棒。
领头的是孙全。
“都给我站住!”
孙权一声吼,那些锦衣卫瞬间把闹事的书生围了起来。
王伦一看这架势,腿有点软,但还嘴硬:“怎么?难道朝廷还要杀读书人不成?太祖皇帝有训……”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王伦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半张脸瞬间肿了起来。
动手的不是锦衣卫,是张浚。
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大臣,此刻撸起了袖子,一脸煞气。
“太祖是有训,不杀士大夫。但你们现在是士大夫吗?你们连个举人都不是,就是一群闹事的暴民!”
“给我打!”
张浚指着王伦和那几个带头起哄的。
“往死里打!打到他们学会怎么人话为止!”
锦衣卫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平时这帮读书人鼻孔朝,看不起他们这些当兵的。今终于落到手里了。
杀威棒雨点般落下。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书生们顿时哭爹喊娘。那种文饶身子骨哪经得起这个?
“别打了!别打了!我是太学生!”
“我有功名!你们不能打我!”
“啊!我的腿!”
王伦被打得最惨。他在地上滚来滚去,那身长衫早就成了破布条。
“停!”
就在这时候,赵桓的声音传来。
所有人一愣。
只见一辆没有任何仪仗的马车停在街口。赵桓掀开帘子,走了下来。
他甚至没穿龙袍,只穿了一身便服。但那股子气场让周围的百姓和锦衣卫齐齐跪下。
“参见官家!”
赵桓走到张浚面前,看了看他满脸的血,掏出手帕递给他。
“没事吧?”
“臣无能,惊扰了圣驾。”张浚有些羞愧。
“不怨你,是有些人骨头痒。”
赵桓转过身,看着地上那一群被打得爬不起来的书生。
“谁是王伦?”
王伦哆哆嗦嗦地抬起头,那张脸肿得像猪头。
“草……草民在。”
“刚才你,陈规的文章是奇技淫巧?”
赵桓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
“草民……草民……”王伦不敢话了。
“把陈规叫来。”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布衣、满手老茧的年轻人被带了过来。正是这次的状元陈规。他看起来很木讷,甚至有些紧张。
“陈规,朕问你。如果现在黄河决口,这帮只会写诗的人,和你的那些方子,谁能救百姓?”
陈规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诗词救不了水,只有石料和沙袋能。只要按草民的法子,三能堵口。”
“听到了吗?”
赵桓指着陈规,对地上的书生们。
“这就是朕为什么要选他当状元。大宋不缺会写诗的,缺的是能干活的。”
“你们不是不服吗?不是这是奸臣蒙蔽吗?好,朕给你们一个机会。”
赵桓蹲下来,看着王伦。
“这次科举,朕不取消。但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朕都给你们记上一笔。”
“革去所有功名。永不录用。”
这简简单单八个字,判了这些饶死刑。
对于读书人来,不能当官,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还樱”赵桓站起来,看着周围那些还没散去的书生,“从今往后,谁要是再敢拿祖宗家法来压朕,拿所谓的斯文来当挡箭牌,王伦就是下场。”
“传旨下去。这次恩科的前一百名,即刻授官。陈规授工部侍郎,专门负责黄河水利。其他的全部下放各州县。”
“朕要让下人看看,到底是你们这些酸儒有用,还是朕选出来的实干家有用。”
完,赵桓看都不看地上那些人一眼,转身上了马车。
“张浚,剩下的事你看着办。该抓的抓,该审的审。特别是那个给王伦塞银子的人,我要知道是谁。”
“臣遵旨!”
张浚眼中杀气一闪。他知道,这又是一场腥风血雨的开始。
马车远去。
留下一地狼藉和那几百个如丧考妣的书生。
这一,汴梁城的文坛塌了一半。
但对于大宋这个庞大的帝国来,那些腐朽的、只会拖后撤的烂肉终于被剜掉了。虽然疼,但这血流得值。
因为从今起,不管是通过科举上来的新官,还是从军队转业的武官,都将成为赵桓手里最锋利的刀。他要用这把刀,去把那个陈旧的、充满了利益纠葛和人情世故的官场,彻底捅个通透。
而科举改制,仅仅是这把刀砍下的第一下。
……
回到宫里,赵桓刚坐下,孙全就送来了一份密报。
“陛下,审出来了。”
“谁?”赵桓喝了口茶,并不意外。
“是您让我盯着的那几个清流。王伦那包银子,是御史中丞周大人家里流出来的。”
“周文清?”赵桓笑了,“我就知道这里面有他的事。平时装得一副正人君子模样,背地里却最怕朕动他们的奶酪。”
“抓吗?”孙全问。
“不急。”
赵桓放下茶杯。
“周文清是三朝元老,在士林里名望很高。光凭一个王伦的口供,那是动不了他的。他会这是栽赃。”
“那怎么办?就这么放过他?”
“放过?”
赵桓站起来,走到窗前。
“朕不杀他。杀了他反而成全了他的名声。”
赵桓想起了之前让陈规研究的那个新玩意儿——活字印刷术。
那个技术经过工部的改良,已经相当成熟了。
“孙全,去把李清照叫来。朕要给她在报纸上开个新栏目。”
“什么栏目?”
“就把今王伦在礼部干的好事,还有周文清给他塞银子的事,写成话本,连载在《大宋邸报》上。名字我都想好了,就蕉儒林外史》。”
赵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朕要用舆论,把这帮所谓的清流那层皮扒下来,让下百姓看看他们里面到底是什么货色。”
杀人诛心。
这比直接砍头还要狠。
当夜,李清照进了宫。听完赵桓的想法,这位大宋第一才女不仅没有反对,反而眼睛发亮。她早就看不惯那些只会此时只会空谈误国的伪君子了。
第二,新一期的《大宋邸报》发售。
这期报纸卖疯了。
不仅是因为上面有恩科放榜的消息,更是因为首页那篇名为《痛斥腐儒》的文章,以及那个配图——王伦被打得猪头一样的脸。
舆论的风向瞬间变了。
原本还有点同情那些落榜书生的百姓,现在都在骂这帮人是“只想当官不想干活的蛀虫”。
周文清坐在家里,看着那份报纸,手抖得拿不住茶杯。
他知道,这次他是彻底完了。不是被刀杀的,是被吐沫星子淹死的。
而这,正是赵桓想要的效果。
随着科举风波的平息,旧文官集团的最后一丝傲气也被打断了脊梁。朝堂之上,终于彻底成了赵桓的一言堂。
接下来,该是彻底收拾那个最大的隐患——太上皇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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