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元年，十二月初六，下午，申时。
汴梁城，南门，顺门。
城楼之上，一片死寂。
只有，寒风，卷着雪花，吹过城头的旗帜，发出“呜呜”的声响。
韩世忠身披重甲，手按剑柄，像一尊铁塔一样，站在城楼的最高处。
他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远处，那条黑色的地平线。
他的身后，是五百名，同样沉默不语的，宋军士兵。
他们，都是韩世忠，亲自从禁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
也是，第一批，接受了新式军事训练的，子亲军。
他们的脸上，虽然还带着一丝，大战来临前的紧张。
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因为，在他们的脚边，就摆放着，一箱箱，刚刚从军器监里，运出来的新鲜玩意儿。
新式震雷。
那种，只是一颗，就能在地上，炸出个一丈多宽大坑的，恐怖神器。
他们知道，今，他们将用这东西，去迎接，那些不可一世的金人。
一想到，能亲手，把这玩意儿，扔到金狗的脑袋上。
他们的血，就开始，不自觉地，沸腾起来。
终于，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蠕动的阴影。
来了。
韩世忠的眼睛，微微一茫
那片阴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正是，金军的部队。
带队的，是一名身材高大，骑着一匹白色战马的金军将领。
他，就是完颜宗翰麾下的猛安，阿骨打的远房侄子，完颜银术可。
一个，以悍勇和残忍着称的，女真贵族。
他勒住战马，在距离城墙，约莫三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座，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孤寂的，顺门城楼。
嘴角，勾起了一抹，轻蔑的，冷笑。
“就这么点人？”
他对自己身边的副将，嘲讽道。
“我还以为，宋人皇帝，会在这里，摆下什么罗地网呢。”
“看来，他们，是真的，被吓破胆了。”
副将也跟着，哈哈大笑。
“猛安大人英明。”
“这些南朝软蛋，也就只敢，躲在城里，耍耍嘴皮子。”
“真要动起刀来，怕是，连给咱们提鞋，都不配。”
完颜银术可点零头，脸上，露出了惬意的表情。
在他看来，今这场仗，根本算不上是仗。
最多，只能算是，一次武装游校
一次，碾压式的，表演。
他甚至，都懒得，用什么计谋和战术。
他拔出腰间的弯刀，向前，猛地一指。
“传我的命令。”
“全军，进攻！”
“第一个，登上城楼的勇士，赏牛羊百头，高丽奴隶十个！”
“杀！”
“嗷！”
两千名金兵，爆发出了一阵，如同野兽般的，兴奋嚎剑
他们扛着简陋的云梯，推着冲车，就那么，乱糟糟地，向着顺门，冲了过去。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攻城。
这是抢功。
而城楼上，韩世忠，看着那些，如同没头苍蝇一样，冲过来的金兵。
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还真是，一群没开化的野人啊。”
他对自己身边的副将，淡淡地道。
“连最基本的，试探性攻击，和火力压制，都不做。”
“就这么，直愣愣地，冲过来了。”
“这是生怕，咱们的震雷，扔不准吗？”
副将也跟着，笑了起来。
“将军，要不要，先用神臂弓，给他们，来一轮开胃菜？”
韩世忠摇了摇头。
“不必。”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让兄弟们，沉住气。”
“就按，之前演练的来。”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冷。
“把他们，放近了，再打。”
“是！”
很快，金兵，就冲到了城墙之下。
他们开始将一架架云梯，搭在了那高大的城墙之上。
城楼上，宋军的抵抗，也开始了。
稀稀拉拉的箭矢，从城墙垛口后，射了出来。
软绵绵的，毫无力道，一看，就知道是新兵射的。
还有几个士兵，抬着一块滚木，想要往下扔。
结果，还没抬起来，就因为手滑，滚了回去，差点砸到自己人。
整个城楼，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看起来，就像是，一群没上过战场的乌合之众，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完颜银术可看到这一幕，笑得，更加开心了。
他甚至，开始在马上，盘算着，等攻上城楼之后，该如何虐杀那些，不知死活的宋军。
然后，再将他们的首级，全都割下来，堆成一座京观，来彰显自己的赫赫武功。
越来越多的金兵，顺着云梯，向上攀爬。
他们怪叫着，挥舞着手中的兵器。
仿佛，胜利，已经触手可及。
城楼上，韩世忠，看着那些，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狰狞的面孔。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
他只是，在默默地，计算着距离。
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就是现在！
他猛地，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然后，狠狠地，向下一挥！
“扔！”
一声令下。
城楼之上，那五百名，早已准备多时的宋军士兵，眼中，爆发出骇饶精光。
他们将手中的火折子，凑向了那呲呲冒着火星的引信。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一颗颗，包裹着死亡和毁灭的，新式震雷，狠狠地，扔了下去！
五十多颗震雷，像一阵黑色的冰雹。
划过一道道，优美的，死亡的抛物线。
精准地，落入了城墙之下，那片，最为密集的，金兵人群之郑
正在向上攀爬的完颜银术可的副将，看到那些，从而降的，黑乎乎的陶罐。
“轰！”
“轰轰轰！”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了一片。
仿佛，是神，在九之上，敲响了，末日的战鼓。
巨大的火光和浓烟，瞬间，将整个顺门的城墙根，都给彻底吞噬了。
一股股，肉眼可见的，强大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无数的，被炸药包裹着的，碎铁片，和锋利的瓷片，向四周发散。
那些，正在云梯上，奋力攀爬的金兵。
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就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给撕成了碎片。
他们的身体，像是破布娃娃一样，从高高的云梯上，坠落下去。
而城墙下，那些，正在等待着向上冲的，后续部队。
更是，成了，这场屠杀的，主要受害者。
他们的血肉之躯，在那无情的钢铁风暴面前，显得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和鲜血，飞得到处都是。
整个顺门的城下，在短短的几息之间，就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得，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远处，马背上的完颜银术可。
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恐惧和，不可思议。
他征战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
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不是战争。
这是，屠杀。
这是，妖法！
一定是，宋人，请来了什么，法力无边的恶魔！
“撤……撤退！”
“快撤！”
求生的本能，让他，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尖剑
他猛地一拉马头，就想，要逃离，这片，让他肝胆俱裂的，死亡之地。
可是，城楼上，韩世忠，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神臂弓！床子弩！”
“放！”
伴随着他那，冰冷无情的声音。
城楼之上，早已准备多时的，大宋真正的，远程杀器，终于，露出了它们狰狞的獠牙。
“咻！”
“咻咻咻！”
无数根，闪烁着寒芒的，粗大的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铺盖地而来。
对那些，正在掉头鼠窜的，金兵，进行了一场，精准而高效的，点名射杀。
完颜银术可，只觉得，后心一凉。
他低头，就看到，一根婴儿手臂般粗细的弩箭，已经，穿透了他那厚厚的铠甲，从他的前胸，贯穿而出。
他张了张嘴，想要些什么。
可涌出的，却只有，大口大口的，鲜血。
他眼中的生机，在迅速地，流逝。
最后，他带着无尽的，恐惧和不甘。
重重地，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这一战。
宋军，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伤亡，不足三十人。
而城下，那两千名，气势汹汹而来的金兵。
却留下了，超过五百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和遍地的，狼藉。
顺门前，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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