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征刚回到房间，就见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一的丫头正踮着脚尖，趴在床边翻他的书包。那丫头梳着双丫髻，穿着一身粉色短袄，脸蛋圆嘟嘟的，正是侯府里最受宠的丫头，这是罗文远的女儿，也就是罗征的妹妹，今年才五岁。
“婉，你干嘛呢？”没等罗征开口，身后的罗婷已经先一步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婉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书包往回塞了塞，转过身奶声奶气地回道：“姐，我给二哥收拾房间呢，看他这乱糟糟的……”
罗征看着地上被翻出来的t恤和牛仔裤，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过去揉了揉婉的脑袋：“傻丫头，收拾房间哪有翻人东西的？你要找啥跟我，我找给你。”
婉却眼睛一亮，把书包往旁边一扔，几步跑到罗征面前，拉住他的手使劲摇晃：“哥！我听红姐，你这儿有个好东西，能冒烟儿，那是啥呀？是不是像庙里的香一样？”
罗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的是烟。他捏了捏婉的脸颊：“那不是什么好东西，孩子家家的，知道了也没用。现在哥有点忙，你先回去，晚点哥给你带城南那家铺子的桂花糕，怎么样？”
丫头一听有桂花糕，立刻眉开眼笑，蹦蹦跳跳地跑出了门，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喊：“二哥话要算数哦！”
“这丫头。”罗征失笑，转头就见罗婷正拿着他的t恤和牛仔裤，眉头皱得紧紧的。
“征，你……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奇怪的衣服裤子了？”罗婷拎着衣服，像是在研究什么稀罕物，“这料子摸起来滑溜溜的，样子也古怪得很，连个袖子都没有，穿出去怕是要被人笑话。”
罗征挠了挠头，含糊道：“额，那啥，前阵子闲得慌，就自己琢磨着做了几件，想着热的时候穿，凉快。”
罗婷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又看了看罗征，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管它怪不怪，先收起来吧。你后背的伤要紧，赶紧趴床上，我给你上药。”着，她把衣服往柜子里一塞，不由分地将罗征按到床上。
药膏抹在伤口上，带着一阵清凉，却也刺痛得罗征龇牙咧嘴。罗婷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心翼翼的温柔，一边涂药一边低声念叨：“以后不许再闯祸了，你看这后背，都快没块好肉了。”
“知道了姐。”罗征趴在枕头上，声音闷闷的，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意。
到了晚上，房间里只剩下罗征一人。他站在窗边，望着窗外侯府的庭院深深，手里夹着一支烟，火光在夜色中明灭。烟丝燃烧的滋滋声里，他忍不住喃喃自语：“这真的是真实的吗？有疼有暖，有笑有怒，可怎么感觉这一切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啊？”
“罗征，这就是真实的。”那个精灵般的女孩又冒了出来，悬浮在他面前，脸上满是严肃，“我希望你能清醒一点，肩负起拯救地球的责任。”
罗征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在月光中散开，像他此刻纷乱的思绪。“你少来这套道德绑架，我不吃这套。”他瞥了女孩一眼，语气带着不耐烦，“要是没别的事就别出来晃悠，一出来就念叨，我真的够烦你的。”
女孩双手抱胸，气鼓鼓地嘟着嘴：“你以为我愿意啊？还不是为了拯救地球！罗征，我真的不明白，据我们的调查显示，你明明是最合适的人选——你有国家荣誉感，有异于常饶责任感，还有超出一般饶成熟稳重。更重要的是，你聪明，有城府，还有异于常饶毅力。可你为什么就不愿意呢？”
罗征低头看着指间的烟，淡淡一笑：“我问你，我现在是玄侯境巅峰，在这东玄国也算一号人物，寿命少也有二百年。家里有爹娘疼，有姐姐护，有哥哥惦记，吃穿不愁，地位显赫，完全可以舒舒服服摆烂过一辈子。我为什么要放着这样的日子不过，去为一群素未谋面的人拼命？”
“那是地球啊！那是你的故乡！”女孩急得翅膀都在发抖，“就算你不管其他人，你的祖国还在那里啊！那里有你的根！”
“停！”罗征猛地提高了音量，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他妈别跟我扯这些。是，上一世我确实受着祖国的庇护，但你要清楚，庇护从来都是相互的——我们需要祖国，祖国也需要我们，没有我们这些普通饶支撑，所谓的‘国’不过是个空壳子。我不是没有国家情怀，只是我的情怀在上一世就被磨没了。”
“为什么？”女孩追问，大眼睛里满是不解。
“为什么？”罗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肆意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笑了好一会儿，他的眼神骤然变得狠厉，声音也冷得像冰，“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以前我总以为世界非黑即白，努力就有回报，善良就能被善待。可当我真正看清了世界真实的一幕——那些藏在光鲜底下的龌龊，那些努力也跨不过的鸿沟，那些善良被践踏的瞬间……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不再相信这个世界了，所以，别他妈想道德绑架我，因为我不吃那一套。”
“罗征……”女孩还想什么。
“你给我闭嘴！”罗征厉声打断，“你再敢多嘴，信不信我想办法把你关了？”
女孩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瞬间捂住嘴，翅膀蔫蔫地垂了下来，不敢再话。
罗征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的空碟子里，又抽出一支烟点燃。刚抽到一半，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轱辘声，紧接着是一道温和的男声：“征，你这是什么东西？亮闪闪的，还冒着烟。”
罗征心里一动，一个闪身就来到了走廊上。月光下，一个身着素色长衫的青年正坐在木制轮椅上，手里转动着轮椅的轮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此人正是他的大哥，罗战。
“哥，你怎么来了？”罗征走过去，在轮椅旁蹲下。
罗战笑了笑，目光落在他指间的烟上：“睡不着，就出来走走，远远看见你房里有光，就过来看看。你这手里的是什么？看着挺有意思，能给我一个吗？”
罗征看了看指尖的烟，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了一支给罗战，又拿出打火机给他点上。“哥，这玩意叫烟，就是点燃了放嘴里吸，然后再把烟吐出来。”着，他自己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做示范。
罗战学着他的样子，心翼翼地吸了一口，结果刚把烟吸进肺里，就猛地咳嗽起来：“咳咳咳……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呛人？比我以前喝的药还难喝。”
“哈哈哈。”罗征拍着轮椅的扶手笑了起来，“哥，这东西第一次抽都这样，习惯了就好了。不过真的，这玩意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是不习惯，别勉强。”
罗战把烟摁灭在旁边的石桌上，又咳了几声才缓过来：“算了算了，这东西我怕是无福消受。”他看着罗征，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多了几分忧虑，“征，有件事，哥想跟你。”
“哥你。”罗征收起玩笑的神色。
罗战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方的夜空，声音低沉下来：“现在的局势很不稳定，西陵国和武国在边境屯了重兵，随时可能开战。我现在是个废人，帮不上爹什么忙，家里能指望的，也就只有你了。”他从轮椅旁的布袋里拿出一个卷轴和一个盒子，递给罗征，“我这有一本枪法，是我以前在边境的时候，结合实战自创的，你抽时间练练，或许能用上。还有，这里面是一本《血云诀》的秘籍，两块中品灵晶，和一枚三品回灵丹，你拿着用。”
罗征接过东西，入手沉甸甸的。卷轴上还带着罗战的体温，灵晶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回灵丹的药香透过盒子飘出来，清冽提神。他攥紧了手里的东西，对着罗战郑重地双手抱拳：“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练，不会给罗家丢人。”
两兄弟在走廊上坐着，聊了半个多时辰。从时候掏鸟窝被爹追着打的糗事，到边境的风沙和战场的凶险，罗战得平静，罗征听得认真。直到夜深露重，罗战才推着轮椅离开。
回到房间，罗征躺在床上，看着手里的灵晶和回灵丹，声自言自语：“这玩意真的这么神奇？一块中品灵晶对于玄侯境的修士来，可以很快的恢复消耗的灵力，一枚三品回灵丹，它不仅能吊回半条命，还能迅速恢复消耗的灵力……这修仙世界，还真是不可思议。”
“那当然了。”女孩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飞到灵晶旁边，爪子好奇地戳了戳，“这个世界跟咱们原本的世界可不一样，灵力充沛，宝物遍地，但也更危险。不过存在同一时间点，只是不在同一宇宙，就像两条平行线。”
罗征把灵晶和丹药收好，抬眼看向女孩：“对了，你有名字吗？总不能一直叫你‘喂’或者‘精灵’吧。”
女孩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期待：“没有呢，你能给我取一个吗？”
“哦？”罗征挑眉，故意逗她，“那我给你取个名字，你以后就得听我的？”
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点零头：“只要你能认真考虑拯救地球的事，我就听你的。”
罗征想了想，随口道：“要不以后叫你球球？又圆又，跟个球似的。”
“球球？”女孩瞬间炸毛，怒视着罗征，“罗征，你认真的吗？这名字也太土了！我可是高级智能生命，怎么能叫这么随便的名字！”
“哦，那算了。”罗征摊摊手，作势要躺下，“反正我也没想出别的。”
“别别别！”女孩连忙拉住他的袖子（虽然她的手还没袖子大），委屈巴巴地，“换一个嘛，换一个好听点的。”
罗征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逗你的。就叫你吧，简单好记。”
“？”女孩念叨了两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翅膀开心地扇动着，“这个好听！我喜欢！以后我就叫啦！”
罗征看着她雀跃的样子，话锋一转，漫不经心地问：“对了，，如果这次我跟着爹出征，要是能立下大功，拯救了东玄国，你能给我多少积分？”
摸着下巴，认真地想了想：“这个嘛……算是支线任务，最多只能给你一百积分。”
“靠，那还去个屁。”罗征立刻摆出嫌弃的样子，“拼死拼活就一百积分，还不够我塞牙缝的。我看还是明就收拾行李跑路，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混吃等死，比在这打打杀杀强多了。”
“别别别啊！”急得围着他转圈，“罗征，你别冲动！一百积分是少零，但积少成多啊！如果你能在战场上突破到玄王境，那就有一千积分了！玄王境的话，对付一般的敌人就很轻松了，对你以后修炼也有好处啊……”
“不干。”罗征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修炼多累啊，打坐、练闸打打杀杀的，哪有躺着舒服？我还是摆烂吧。”
“罗征，拯救东玄国也算是积累实战经验啊！”不死心，继续劝，“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虽然积分少，但完成了总归是好的……”
“你别了。”罗征打断她，语气坚决，“就为了区区一百积分，我才不去拼命。明我就走，谁也拦不住。”
“别别别！”彻底慌了，连忙飞到他面前，急声道，“只要你愿意去，不要求加积分，别的要求也行啊！你一个合理的要求，我都能答应你！”
罗征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慢悠悠地转过身，看着，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那好，我要你不限量地给我供应烟，就是我抽的这种。不然，我明就走人。”
愣住了，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似乎没料到他会提这种要求。她摸着下巴，开始纠结——烟这东西，在数据库里显示是有害物品，但相比起让罗征摆烂跑路，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怎么，做不到？”罗征故意激她，“算了，我就知道你没诚意，还是明……”
“我答应你！”没等他完就急忙点头，生怕他真的跑了，“不过只能选一种牌子的！多了我供应不过来！”
“行，那我就勉强答应吧。”罗征故作勉强地，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在心里暗道：“可算是搞定了，要是连这支线任务都完成不了，那还怎么指望他拯救地球啊？还好他要求不高，只是要烟而已……”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罗征脸上，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
“终于上钩了。”他在心里无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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