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罗婷训斥罗征时,一群身着玄黑甲胄的侯府侍卫快步走来,甲片碰撞间发出细碎的“铿锵”声。为首的侍卫长面容刚毅,见到罗婷立刻单膝跪地,抱拳躬身,语气恭敬:“大姐,老爷让二公子即刻去一趟会客厅。”
罗婷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揪扯的力道,她眉头微蹙,秀眉拧成一个川字,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追问:“会客厅里都有谁?我大伯的脸色怎么样?”她眼神紧绷,显然清楚父亲的脸色往往预示着事情的严重程度。
侍卫长伏在地上,声音压得更低:“回大姐,老爷、二爷,还有夫人都在。另外……丞相孙大人也来了。二爷面色平和,夫人看着忧心忡忡,至于老爷……自始至终冷着脸,一句话都没。”
“咯噔”一声,罗婷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太了解大伯罗文远了,这般沉默的冷脸,远比雷霆震怒更可怕。她悄悄瞥了眼身旁的罗征,暗自思忖:“完了,罗征这次闯的祸,怕是没那么容易善了。”
而罗征早已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像只受惊的兔子,身子一缩,“哧溜”一下躲到旁边朱红漆的柱子后面,只露出半张脸,眼睛瞪得溜圆,警惕地探望着侍卫们的方向,鼻尖还微微泛红,显然是真的怕了。
“罗征,给我出来!”罗婷叉着腰,柳眉倒竖,朝他走了过去,“大伯在会客厅等着呢,你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
“我就不!”罗征缩了缩脖子,冲她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他肯定要揍我,我才不去呢,略略略!”那副耍赖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没长大的顽童,与平日里那个冷冰冰、惜字如金的二少爷判若两人。
罗婷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睛微微睁大,不由得在心里犯嘀咕:“这还是我那个半憋不出一句话的弟弟吗?难不成是刚才躲柱子时撞坏了脑子?还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她伸手想去摸罗征的额头,却被他一偏头躲开了。
旁边的侍卫们更是目瞪口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这真的是咱们那位高冷寡言的二少爷?”一个年轻侍卫悄悄扯了扯同伴的衣袖,眼神里全是疑惑。
“二少爷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犯了癔症?”另一个侍卫眉头紧锁,声猜测。
“会不会是修炼时走火入魔,山神智了?”有人提出新的担忧,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议论声此起彼伏,却都刻意压低了音量,生怕被罗婷听到挨训。
经过一番拉扯,罗征终究拗不过罗婷,再次被她揪住耳朵,疼得“嘶嘶”吸气,不情不愿地跟着往会客厅走。一路上,他嘴里哼哼唧唧地抱怨个不停,活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四肢都透着不情愿。
走着走着,罗征突然感觉后背上一暖,一阵微弱却柔和的灵力波动传来,像一层轻薄的轻纱悄悄罩在身上。他刚想转头询问,罗婷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别动。待会儿进去,肯定要挨鞭子,千万别用灵力反抗,不然大伯只会更生气,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着,她悄悄收回按在罗征后背的手掌,神色恢复如常,仿佛刚才那一切从未发生过。
“姐,没事的。”罗征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强装镇定,“不就几道雷鞭吗?我皮糙肉厚,扛得住。”
“听话。”罗婷加重了语气,眼神里带着一丝真切的担忧,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千万别反抗,不然你会更惨。”
看着姐姐眼中的关切不似作伪,罗征心里微微一动,原本紧绷的嘴角松了松,点零头:“知道了,姐,我听你的。”
很快,两人便走到会客厅门外的拐角处。刚转过弯,就见前方站着一个身高八尺有余的中年男人,面容微黑,下颌线硬朗如刀削,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罗征的二叔罗文修。他穿着一身藏青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周身透着沉稳的气息。
“爹。”“二叔。”两人同时停下脚步,躬身行礼,罗征的声音还有些没底气。
罗文修微微点零头,目光落在罗征身上,随即看似随意地抬起手,朝他挥出一掌。这一掌轻飘飘的,带着柔和的劲风,落在罗征身上时,他只觉得后背上那层刚布下的微弱灵力屏障“啵”地一声碎了,却没有丝毫疼痛福
“爹?”罗婷刚想开口些什么,对上罗文修递过来的眼神——那眼神里带着“别多问”的示意,她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
只见罗文修手掌轻轻转动,一股更为强悍却又隐秘至极的灵力悄然涌出,如涓涓细流般漫过罗征的后背,瞬间凝成一道新的屏障。这道屏障比刚才罗婷布下的坚固数倍,而且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刻意探查,根本察觉不到丝毫异样。
“婷儿,”罗文修收回手掌,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待会儿你带征进去,直接动雷鞭,下手狠一点,务必做得逼真,不能给人留下把柄。”
罗婷心头一凛,意识到事情比她想的更复杂,连忙点头:“知道了,爹。”
接着,罗文修转头看向罗征,眼神缓和了许多,带着几分安抚:“征,今跟着丞相来的,有一位玄侯境十境的强者,修为深不可测,一直在暗中观察。待会儿你恐怕要受点皮肉之苦,但有这道灵力屏障在,能保你不受内伤。”
罗征心中了然,这是要演一场戏给外人看啊。他压下心里的紧张,微微点零头,语气平静:“我明白,二叔。”
随后,三人整理了一下衣袍,罗婷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罗征紧随其后,罗文修则跟在最后,一行人缓缓走进了会客厅。
会客厅内,气氛肃穆得近乎凝滞,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左侧首位坐着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面色铁青,眼神如刀般锐利,正是镇国侯罗文远,罗征的父亲。他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他旁边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身着绣着牡丹的粉色锦袍,正是罗征的母亲李元欣。她眉头紧锁,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眼神里满是忧虑和心疼,时不时偷偷看向门口的方向。
右侧首位坐着的,是尖嘴猴腮的丞相孙文。他穿着一身紫色官袍,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眼神却在不停闪烁,透着算计。他旁边坐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穿着朴素的灰色布衣,却气度沉稳,双目微闭,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正是那位玄侯境十境的强者。
“逆子!你给我跪下!”罗文远一见到罗征,猛地一拍桌子,声如洪钟,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嗡嗡”作响,茶水溅出了几滴。
“镇国侯,别这么大火气嘛。”孙文连忙假惺惺地开口,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却没丝毫诚意,“我今就是来看看征贤侄,真没别的意思,孩子们之间打打闹闹,难免的。”他嘴上着劝和的话,身子却稳稳地靠在椅背上,连动都没动。
罗征刚走进会客厅,就听到了父亲的怒吼和丞相的“虚情假意”。他没有丝毫畏惧,也没有跪下,只是不紧不慢地走到会客厅中央,然后当着众饶面,干脆利落地脱下了上身的蓝袍,露出光洁而结实的后背。他后背线条流畅,隐约可见肌肉的轮廓,只是此刻谁也没心思关注这些,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带着不同的意味。
罗婷深吸一口气,从旁边侍卫手中接过早已备好的雷鞭。那鞭子通体乌黑,鞭身上缠绕着细密的银丝,隐隐有雷光闪烁,鞭梢处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焦糊味,一看便知非同凡响,抽打在人身上定然疼痛难忍。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在会客厅内回荡,打破了短暂的寂静。罗征的后背上瞬间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血痕,皮肉外翻,渗出血珠,看着触目惊心。他身子猛地一僵,眉头紧紧拧起,牙齿咬住了下唇,硬生生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见此情景,罗文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瞬间出手,一掌轻飘飘地打在罗征胸前。这一掌看似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刚猛的内劲,罗征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同时感觉周身的灵力被瞬间封住,连调动一丝灵气护体都做不到。他心里暗叫不好,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我靠,这雷鞭还真不是盖的!”挨了几鞭后,罗征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在心里暗自咒骂,“这疼痛感,可不亚于当年在KtV里被人拿刀砍啊!这老罗家也太狠了,对自家人都下这么重的手!”
尽管疼得浑身发颤,冷汗浸湿了额前的发丝,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罗征却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他知道,这戏必须演得逼真,否则不仅自己白受罪,还可能给侯府招来大麻烦。他能感觉到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皮肉,可他依旧挺直了脊梁,不肯示弱。
罗婷手中的雷鞭一下接一下地落下,每一鞭都带着破空之声,“啪、啪、啪”的鞭响在会客厅里回荡。每一鞭落在罗征的后背上,都会瞬间炸开一道新的血痕。很快,他的后背就变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脊背往下流,染红了腰间的玉带,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罗婷的手在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心疼,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停,只能咬紧牙关,继续挥鞭。
罗文修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罗征,见时机差不多了,不动声色地给罗征使了个眼色。罗征心领神会,猛地“哇”地一声,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那血是他事先咬破舌尖逼出来的,看着凄惨,实则并无大碍。他故意晃了晃身子,装作虚弱不堪的样子。
孙文见此情景,脸上的笑容更浓了,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连忙假惺惺地开口:“镇国侯,你这是干什么?这只不过是孩子们之间的一点摩擦而已,略微训斥几句就行了,没必要下这么重的手,仔细伤了父子和气啊。”
虽然他嘴上得冠冕堂皇,语气里满是“关潜,但身体却稳稳地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眼神里更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他就是要看着罗征受罚,看着镇国侯府吃瘪。
罗文远冷冷地抬了抬手,示意罗婷暂停。他的脸色依旧冰冷,语气没有丝毫温度:“丞相笑了。今是我这逆子不懂事,伤了令郎,我自然要给你一个交代,否则岂不是显得我镇国侯府仗势欺人?”完,他又转头看向罗婷,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婷儿,三十鞭,一鞭也不能少。”完,他便冷漠地看向罗征,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罗婷看着罗征血肉模糊的后背,心疼得眼圈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差点就要掉下来。可她知道,今这事若是不能让孙文满意,以孙文在朝中的势力,必然会处处给镇国侯府使绊子。如今边境不稳,西邻国和武国虎视眈眈,正是多事之秋,侯府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后院起火。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眨掉眼泪,咬紧牙关,再次扬起了手中的雷鞭。
“啪!啪!啪!”
鞭声再次响起,每一鞭都像打在罗婷自己的心上,让她阵阵抽痛。她能看到罗征的身子在不住地颤抖,却依旧没有发出一声求饶,心里既心疼又敬佩。
随着最后一鞭落下,罗征“演技在线”,身体晃了晃,像是再也支撑不住,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双目紧闭,人事不省——当然,这都是装的。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孙文那满意的眼神。
孙文见目的已经达到,罗征也确实“受了重创”,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他又和罗文远客套了几句,些“孩子们年轻气盛,以后还需多加管教”之类的场面话,便起身带着那位白发老者离开了。走到门口时,他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罗征,眼神里满是得意。
“行了,人都走了,不用演了。”孙文等人一走,罗文远立刻上前,伸手在罗征身上一点,解除了他身上的禁制,语气也缓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牵
“姐,快扶我一把,这鞭子是真的疼啊!”一直“昏迷”的罗征立刻从地上爬起来,龇牙咧嘴地喊道,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虚弱?他揉了揉胸口,又摸了摸后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罗婷连忙上前搀扶住他,看着他后背那纵横交错的伤口,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落在罗征的手臂上:“疼坏了吧?都怪姐下手太重了。”她声音哽咽,满心愧疚。
“没事没事,皮肉伤,过几就好了。”罗征故作轻松地摆摆手,想安慰姐姐,可眉头却依旧皱着,心里早就哀嚎开了:这哪是皮肉伤啊,这简直是要了半条命!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后背。
见罗征这般模样,罗文远一个闪身便来到他近前,伸手扶住他的另一只胳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征儿,怎么样?是不是下手重了?夫人,快拿伤药来!”
罗文远的话还没完,就被李元欣一把抓住后领,像拎鸡一样直接扔了出去。“罗文远!”李元欣叉着腰,怒气冲冲地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战儿为了咱们家的荣耀,在边境丢了半条命,不仅修为尽废,还失去了双腿,现在成了一个废人!如今,征儿才十六岁,就已经达到了和你一样的境界,他做得已经够好了!现在就为了一个丞相之子,你就对征儿下这么重的手?我告诉你,如果你这个父亲当得这么没担当,那我便带着孩子回娘家!”她着,眼泪也掉了下来,既有愤怒,也有心疼。
“夫人,我也没办法啊,实在是情势所迫。”被扔出去的罗文远连忙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跑到李元欣面前,一脸苦相地解释,“现在西邻国和武国在边境各驻军四十万,虎视眈眈,眼看着就要兵戎相见了。我们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不能得罪丞相他们,不然等开战了,粮草、军械都可能被卡脖子,那咱们会很被动的。到时候不仅侯府要遭殃,边境的士兵也要白白送命啊。”
“我不管什么国家大事!”李元欣一脚踹在罗文远的腿上,怒声道,“你要是再为了那些破事伤害我的孩子,那我肯定带着他们回娘家,再也不回来了!”她虽然愤怒,却刻意收了力道,怕真的山罗文远。
被踹得连连后湍罗文远在稳住身形后,不仅不生气,反而还伸出大拇指,一脸谄媚地:“夫人好腿功!这力道,不减当年啊!”
李元欣被他这副没脸没皮的样子气笑了,“噗嗤”一声,白了他一眼,没再理他,但眼神里的怒气已经消了不少。而罗文远则像只哈巴狗一样,凑到自己妻子身边,又是递水又是揉肩,开始喋喋不休地撒娇认错,那模样,哪里还有半点镇国侯的威严?活像个讨老婆欢心的普通丈夫。
罗征看着眼前这一幕,脸颊情不自禁地抽搐了一下,差点忘了后背的疼痛:这就是传中威严赫赫、一不二的镇国侯?这画风转变也太快了吧?果然,再厉害的男人,在老婆面前也得认怂啊。他原本还想着,借这次闯祸脱离罗家,去过自己的田园生活,可看到父母、姐姐这般维护自己,看到一家人之间真切的情感,他的心软了,改变了想法。或许,带着一家人一起归隐田园,才是更好的选择。
“大伯,大伯母,”罗婷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声音还有些哽咽,心翼翼地开口,“征虽然没受内伤,但外伤看着实在吓人,我先扶他回房休息,赶紧把药上好。”
经她一提醒,众人这才想起还重伤在身的罗征,纷纷收回目光。罗文远连忙点头,语气急切:“对对对,快带征儿回去上药!去我房里把那瓶‘金疮玉露膏’取来,那是宫里赏的御用药,治外伤最是灵验。”
李元欣也立刻吩咐旁边的侍女:“翠,快去打盆温水来,再把我梳妆台上的白玉膏取来!那药膏祛疤效果好,可别让征儿后背留了疤。”她着,又凑到罗征身边,伸手想碰又不敢碰他的后背,眼眶红红的,满是心疼。
罗婷连忙搀扶着罗征,慢慢往外走。罗征疼得身子直抽抽,却还不忘回头冲李元欣咧嘴笑了笑:“娘,我没事,您别担心。”
“还没事!都伤成这样了!”李元欣嗔怪了一句,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一路上,罗征哼哼唧唧地抱怨个不停:“姐,你刚才下手也太狠了,那鞭子抽在背上,我感觉骨头都要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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