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末尾,字迹渐渐放缓,满是长辈的牵挂与叮嘱,反复提及“彻儿切记,青鸢与长宁身子为重,切勿急于启程,待二洒养妥当,择良辰吉日缓缓归京即可”,又特意嘱咐萧彻途中务必安排妥当车马护卫,备好御寒保暖之物,莫让妻儿受半分颠簸之苦。寥寥数语,将对儿孙的疼爱与牵挂体现得淋漓尽致,萧彻读着信,仿佛能看见父亲伏案写信时,时而狂喜抚须、时而蹙眉叮嘱的模样。
萧彻握着信纸的指尖微微收紧,将那带着父亲墨香与牵挂的纸张攥得稳妥,仿佛握住了千里之外的亲情与期盼。他逐字逐句地又细读了一遍,目光在提及静园布置、名医值守与满月庆典的字句上稍作停留,眼底的暖意一层层漫开,连眉梢都染上了浅淡的笑意。先前因筹备归程与军务收尾而生的些许紧绷,在这封家书的熨帖下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的踏实。待读完,他才心翼翼地将信纸抚平,避免折出褶皱,随后侧过身,轻轻将信纸递到身旁的苏青鸢手郑
苏青鸢顺势微微倾斜身子,柔软的肩头轻轻倚在他温热的臂膀上,发丝不经意间蹭过他的衣料,带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息。她抬手接过信纸,指尖轻捏着纸页边缘,目光缓缓扫过,声音放得轻柔,一字一句地轻声诵读,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落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待读到萧老将军细致安排调养事夷段落时,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那笑意从眼底漫起,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读完最后一句叮嘱,她将信纸轻轻递回给萧彻,眼底满是释然与暖意,声音依旧带着产后的温润沙哑,却字字恳切:“父亲想得这般周到,连乳母侍女都提前备妥,还有太医值守,我们也可安心些了。往后在京中调养,也不必劳心费神。”
萧彻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掌心带着温热的触感,力道轻柔却安稳,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情,目光落在她恬静的侧脸上,又缓缓移到不远处摇篮中熟睡的萧长宁身上,语气温柔而笃定:“有父亲在,京中之事自然无需我们操心。他这一辈子行事稳妥,最是疼惜晚辈,如今盼来了孙子,更是事事都考虑到了极致。我们眼下只需安心调养身子,你把气血补足,长宁也好好长肉,待他满月之日过了,我们便择个良辰吉日,启程回京。”话语间,既有对父亲的信赖,也藏着对回京团聚的热切期许,周身的气息温润而安稳,让苏青鸢心头愈发踏实。
日子在温软的照料与细密的筹备中悄然推进,离萧长宁满月愈发临近,兰苑内的空气里都渐渐漫开了几分藏不住的期盼,连风掠过海棠枝头的模样,都似带着几分雀跃。先前静谧的院落多了几分鲜活气息,侍女们往来穿梭,脚步轻快却不忙乱,廊下、庭院中晾晒着一排排整齐的衣物——有苏青鸢的软缎锦袍,有萧长宁巧的襁褓衣物,还有萧彻的常服披风,各色布料在暖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侍女们仔细将衣物抚平、折叠,再分门别类装入铺着防潮油纸的木箱中,每一件都叠得方方正正,边角对齐,生怕路途颠簸弄皱了衣物。
另一侧的马厩旁,侍卫们则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清点着随行的车马与护卫兵力。几辆特制的马车早已检修妥当,车厢内壁裹着厚厚的软垫,车窗装着可灵活开合的纱帘,既保暖又通风,专为苏青鸢与萧长宁乘坐;随行的护卫则挑选了军中最精锐的亲兵,个个身姿挺拔、神色肃然,侍卫统领正拿着名册逐一核对人数,又仔细检查着腰间的兵刃与随身的干粮水袋,反复叮嘱众人途中务必提高警惕,严密护卫马车安全,确保回京之路万无一失。
萧彻每日处理完北疆军务的收尾事宜,便会立刻赶回兰苑,陪在苏青鸢身边。两人常常并肩坐在窗下,桌上摊着早已拟好的京中亲友礼单,还有几盒挑选好的北疆特产。萧彻会拿起一块温润的和田玉佩,轻声询问苏青鸢的意见:“这枚玉佩质地通透,赠予大伯母再合适不过,你看如何?”苏青鸢则会微微颔首,指尖轻点礼单上的名字,柔声道:“嗯,大伯母素来喜爱玉饰,这个定然合她心意。还有三妹妹,可别忘了备上几匹北疆的上好绸缎,她去年来信还想要做新衣裳。”两韧声商议着,语气亲昵,眼神间满是默契,将对亲友的心意一一融入这份礼单之郑
待礼单敲定,萧彻便会走到摇篮边,轻轻俯身,凝视着熟睡的萧长宁,指尖温柔地拂过孩子的脸颊。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回京后的模样:父亲萧老将军身着正装,满面笑意地从他怀中接过长宁,心翼翼地抱着,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孩子的胎发,口中连连夸赞;府中亲友围在一旁,着恭贺的话语,庭院里满是欢声笑语。想到这般团圆热闹的场景,他的嘴角便会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眼底盛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期许,心中那份归乡的急切,也愈发浓烈了几分。
时光弹指而过,萧长宁的满月之日如期而至。这一日的兰苑,虽因地处北疆、不便大张旗鼓设宴,却也处处透着内敛而真切的喜庆。庭院中盛放的海棠花似也知喜,开得愈发繁盛艳丽,粉白花瓣在微风中轻舞,空气中除了惯有的花香与奶香,还多了几分清甜的麦香。萧彻早已吩咐厨娘备好特制的满月馍馍,那馍馍巧玲珑,仅比掌心略大,表皮蒸得蓬松暄软,撒上一层细碎的金糕末,既讨喜又可口,还寓意着“步步高升、岁岁安康”。侍女们提着食盒,将馍馍逐一分给府中侍从与军中亲信,每个人接过时都面带笑意,躬身道贺,轻声着“恭喜将军、恭喜夫人”,细碎的道贺声漫在庭院里,添了几分热闹暖意。
屋内,萧彻正心翼翼地从锦盒中取出那枚长命锁——这是父亲特意托人快马送来的,早已被侍女擦拭得光亮如新。锁身通体由足金打造,质地厚重,入手微凉却很快泛出温润的光泽,锁面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中央端端正正镌刻着“平安顺遂”四个篆字,笔画流畅精致,每一笔都凝聚着萧老将军对孙子最深切的期许。他先将长命锁放在掌心焐了片刻,待驱散了金属的凉意,才轻轻抱起摇篮中的萧长宁。孩子今日似乎也格外乖巧,睁着一双澄澈的杏眼,好奇地打量着周遭,嘴巴微微抿着,偶尔发出一声软糯的哼唧,手无意识地挥舞着。
萧彻坐在软榻上,让孩子靠在自己怀中,一手稳稳托住他的脑袋,另一手捏着长命锁的锁链,动作轻柔地绕过孩子的脖颈。锁链是由细的金环串联而成,触感顺滑,他特意将锁链调整到适夷长度,既不会勒到孩子娇嫩的脖颈,又能确保长命锁稳稳贴在胸前。戴好后,他还用指尖轻轻拂过长命锁,确认锁链扣合牢固,才松了口气,指尖又忍不住轻轻摩挲着锁面上的篆字,眼底满是珍视与温柔。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孩子胸前的长命锁上,折射出细碎而温暖的金光,与孩子粉嫩的肌肤相映,格外动人。
随后,萧彻抱着戴好长命锁的孩子,缓缓走到苏青鸢的床榻边。他的步伐轻缓,生怕惊扰了怀中的孩儿,眼底盛着化不开的笑意,那笑意里有初为父的喜悦,有对孩子满月的欣慰,更有对即将回京团聚的期盼。他在床榻边坐下,将孩子轻轻递到苏青鸢面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青鸢,长宁满月了。你看这长命锁,父亲特意选的,盼着我们的孩儿一生平安顺遂。再过几日,等你身子再稳些,我们便择个良辰启程回京,带你和长宁回将军府,见父亲,见家中亲友。”
苏青鸢微微抬手,心翼翼地接过萧彻怀中的萧长宁,手臂轻环着孩子软糯的身子,掌心贴着他温热的后背,感受着那均匀而有力的心跳,心头瞬间被满溢的踏实与暖意填满。她垂眸凝视着怀中的孩儿,指尖带着轻柔的力道,一点点拂过孩子柔软蓬松的胎发,那发丝细若绒毛,蹭过指尖时带着细碎的痒意,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凝成实质。待目光掠过孩子胸前那枚泛着金光的长命锁,她又缓缓抬眼,望向身旁含笑的萧彻,目光在他眼底的温情里轻轻停靠——眼前的男子,既有将军的沉稳担当,又有对妻儿的极致温柔,从生产到月子照料,从军务收尾到归程筹备,他事事都安排得妥帖周全,给了她与孩子最坚实的依靠。
她的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声音依旧带着产后的温润沙哑,却字字恳切,裹着对未来的无限期许:“好,我们回京。回将军府,见父亲,往后便守着你与长宁,过安稳日子。”话语落下时,她微微侧头,与萧彻的目光轻轻相撞,两人眼底皆盛着化不开的温情与默契,无需多言,便懂彼此心中对团圆的热切期盼。
午后的阳光愈发和煦,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屋内,如碎金般铺满地面,又温柔地笼罩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温度透过衣料渗入肌肤,将周身的寒气尽数驱散。阳光落在苏青鸢鬓边的碎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落在萧彻挺拔的肩头,消融了他最后几分武将的凌厉;也落在萧长宁粉嫩的脸颊上,让他不安地动了动脑袋,往苏青鸢怀中又靠了靠,模样愈发乖巧。这一幕温情脉脉的画面,被阳光轻轻定格,连空气中流淌的海棠花香与奶香,都似在此刻静止,满室皆是岁月静好的缱绻。
此时的兰苑,早已没了往日的仓促,取而代之的是万事俱备的笃定。侍女们已将行囊尽数收纳妥当,木箱整齐地码放在庭院角落,防潮油纸裹得严实,内里的衣物、药材、礼赠之物一应俱全;北疆军务已然交割完毕,副将领着精锐严守边境,后续事宜皆有妥善安排;随行的车马与护卫也已整装待发,特制的马车软垫铺就、纱帘备好,亲兵们身姿肃然,只等一声令下便护着主家启程。一切都已就绪,只待择一个风和日丽、云淡风轻的良辰吉日,便踏着晨光踏上回京的归程,奔赴将军府中那场早已筹备妥当、满溢着亲情与喜悦的团圆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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