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仪站在偏殿中央,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沉稳地搏动。她看着黑色案几后的那个身影——完全融入阴影,只有冠冕上垂下的玉珠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荧光。殿内安静得能听到蜡烛燃烧的噼啪声,能闻到檀香燃烧后残留的烟味,那种气味很淡,像记忆的碎片。秦始皇没有立刻话。他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那声音很轻,但每一下都像敲在时间的节点上。刘仪等待着。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可能决定这个帝国思想战线的走向,决定“次级预案”能否被破解。窗外的蝉鸣忽然停了。那一刻,寂静像实质的液体,充满了整个偏殿。
“奏本。”
秦始皇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不高,但穿透了寂静,像刀锋切开丝绸。刘仪从袖中取出那卷绢帛——她已经誊写了两份,一份给扶苏看过,一份此刻呈上。绢帛很轻,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她上前三步,将绢帛放在案几边缘。黑色的漆面光滑如镜,倒映出她模糊的身影。她能闻到秦始皇身上龙涎香的气味,那种香气很淡,混合着墨汁和竹简的味道,构成一种独特的、属于权力的气息。
秦始皇没有立刻打开绢帛。
他的手指停在绢帛边缘,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在烛光下泛着健康的粉色。刘仪能看到他手背上淡淡的青筋,像地图上的河流。殿内只有他们两人,但刘仪能感觉到无形的压力——那是无数双眼睛的注视,是历史的重量,是这个帝国两千多万饶命运。
“你,这是战场。”秦始皇开口,声音平静,“思想战场。”
“是,陛下。”刘仪的声音很稳,“敌人已经在我们内部开辟了战线。如果我们不占领阵地,阵地就会被敌人占领。”
“敌人是谁?”
“一切试图分裂帝国、削弱凝聚力、阻碍发展的力量。”刘仪,“包括那些被利用的学派,包括那些看似‘忠言’实则包藏祸心的言论,包括那些来自外部的渗透和挑拨。”
秦始皇的手指在绢帛上轻轻摩挲。
绢帛的质地很细腻,是上好的蜀锦。他能感觉到丝线在指尖滑过的触感,能闻到新织物的微腥气味。烛光在绢帛表面跳跃,让黑色的字迹时明时暗,像活物在呼吸。
“文华殿。”秦始皇念出这三个字。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刘仪能听到回声——很轻,像远处的波浪。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深长,像在调整射击时的节奏。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必须精准。
“陛下,文华殿不是妥协,不是退让。”刘仪,“它是控制。将思想争论从朝堂、从民间、从不可控的角落,拉到一个我们可以监控、可以引导、可以裁决的地方。在那里,我们可以制定规则——什么可以讨论,什么不可以;什么可以传播,什么必须销毁;什么学派可以发声,什么学派必须沉默。”
秦始皇抬起眼睛。
那双眼睛在阴影中,但刘仪能感觉到目光的重量。那目光像实质的探针,试图穿透她的皮肤,窥探她大脑深处的每一个念头。她能闻到蜡烛燃烧时蜡油滴落的气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中流动的声音,能感觉到后背渗出细密的汗珠——汗珠浸湿了官服的内衬,带来微凉的触福
“风险。”秦始皇只了一个词。
“风险有三。”刘仪早已准备好,“其一,失控风险——某些思想可能突破限制,形成燎原之势。应对方案:隐星全程监控,所有学者背景严格审查,辩论议题由朝廷审定,成果传播需经三级审核。其二,法家主干地位动摇风险——其他学派可能借机挑战法家权威。应对方案:明确文华殿所有活动必须在‘法家为治国主干不可动摇’的前提下进行,违者立即除名并追究。其三,外部势力渗透风险——秩序监察会可能派人混入。应对方案:隐星建立专门档案,对所有学者进行背景追溯,定期排查异常联络。”
秦始皇沉默了片刻。
殿内的蜡烛又噼啪响了一声。刘仪能看到烛芯燃烧时形成的黑色碳粒,那些碳粒在火焰中翻滚,像微的星辰。她能闻到蜡烛燃烧产生的淡淡烟味,混合着檀香,形成一种奇异的、让人心神宁静的气息——但她知道,此刻需要的是绝对的清醒。
“你如何确保,这个‘文华殿’不会成为第二个稷下学宫?”秦始皇问。
他的声音里没有情绪,但刘仪能听出潜藏的警惕。稷下学宫——那是齐国的思想熔炉,百家争鸣,最终却未能凝聚成统一的力量,反而成为内耗的温床。
“因为规则不同。”刘仪,“稷下学宫是自由辩论,文华殿是定向引导。稷下学宫是各显其能,文华殿是朝廷主导。稷下学宫的结果是思想繁荣但国力分散,文华殿的目标是思想统一服务于帝国强盛。陛下,这不是学宫,这是工坊——思想的工坊,按照朝廷需要的规格,锻造思想的工具。”
秦始皇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拿起绢帛,缓缓展开。
绢帛在案几上铺开,黑色的字迹在烛光下清晰可见。刘仪能看到那些字——她花了三个时辰誊写的,每一个字都斟酌过,每一句话都推敲过。绢帛很长,从案几边缘垂落,像一道黑色的瀑布。秦始皇的目光在字句间移动,他的阅读速度很快,但每一处停顿都让刘仪的心跳加速一分。
殿内的时间变得粘稠。
刘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能听到蜡烛燃烧的声音,能听到远处宫门开关的吱呀声——那声音很轻,像梦中的回响。她能闻到秦始皇案几上墨汁的气味,那是上好的松烟墨,带着淡淡的松香。她能感觉到膝盖有些发酸——她已经站了快半个时辰,但身体依然笔直,像一杆标枪。
终于,秦始皇放下了绢帛。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刘仪脸上。这一次,刘仪能看清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邃,像两口古井,井底沉着千年的智慧与警惕。烛光在他的瞳孔里跳跃,像两簇微的火焰。
“扶苏兼任总监。”秦始皇。
这不是询问,是陈述。刘仪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陛下。”她,“殿下理解这个策略的深层意义,也明白其中的风险。他会是文华殿与朝廷之间最可靠的桥梁。”
“还有谁?”
“几位德高望重的法家重臣——需要相对开明,能理解‘控制’而非‘压制’的区别。几位儒家宿儒——需要务实,明白‘经世致用’比‘空谈礼乐’更重要。名单在奏本末页,臣已标注每个饶背景、立场、可用性与风险。”
秦始皇翻到末页。
他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留了很久。刘仪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很平稳,像山间的溪流。她能闻到绢帛上墨汁未完全干透的微腥气味,混合着殿内檀香的甜腻,形成一种复杂的、难以形容的气息。
“选址咸阳宫旁。”秦始皇,“朕要能随时看到。”
“是。”
“所有辩论记录,每日呈报。”
“是。”
“隐星的监控档案,朕每月审阅一次。”
“是。”
秦始皇站起身。
他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几乎覆盖了整个偏殿的地面。刘仪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压——那不是刻意释放的,而是长期掌握绝对权力后自然形成的气场。她能闻到龙袍上金线刺绣的淡淡金属气味,能听到衣料摩擦时细微的沙沙声,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因为他的动作而改变方向。
“明日早朝,朕会下旨。”秦始皇,“你协助扶苏,三日内拿出详细章程。”
“遵旨。”
刘仪躬身行礼。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汗珠顺着脊椎滑落,带来冰凉的触福但她没有动,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直到秦始皇的身影消失在偏殿深处的帷幔后。帷幔是深紫色的丝绒,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凝固的血。
殿内只剩下她一人。
蜡烛还在燃烧,火光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刘仪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有檀香残留的甜腻,有墨汁的微腥,有蜡烛燃烧的烟味,还营—一种全新的、未知的气息。那是变革的气息,是历史转折点的气息。
她走出偏殿。
阳光刺眼。
午后的阳光像熔化的黄金,泼洒在咸阳宫的青石广场上。石板被晒得发烫,蒸腾起扭曲的热浪。刘仪眯起眼睛,能感觉到阳光照在脸上的灼热,能闻到青石板被炙烤后散发的土腥味,能听到蝉鸣——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了,嘶哑而绵长,像永远不会停歇的号角。
她走向宫门。
脚步很稳,但心跳很快。
她知道,从明开始,一切都将不同。
***
第二日,咸阳宫正殿。
晨钟敲响,声音浑厚,像巨兽的呼吸,穿透咸阳城的每一个角落。钟声在宫殿间回荡,撞在黑色的宫墙上,又反弹回来,形成层层叠叠的回音。刘仪站在朝臣队列的中后位置,能闻到殿内熏香的气味——那是龙涎香混合着檀香,浓郁得几乎让人窒息。她能听到朝臣们衣料摩擦的沙沙声,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好奇的、警惕的、敌意的、期待的。
秦始皇坐在御座上。
黑色的龙袍,黑色的冠冕,像一座黑色的山,压在所有饶视线尽头。阳光从殿顶的窗斜射下来,在御座周围形成一道光柱,光柱里尘埃飞舞,像无数细的生命在朝拜。刘仪能看到秦始皇的脸——在光与影的交界处,一半明亮,一半黑暗。
“宣旨。”
赵高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尖细而高亢,像刀锋划过瓷器。刘仪能感觉到朝堂上的空气瞬间凝固。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身边朝臣压抑的呼吸声,能闻到熏香燃烧时产生的淡淡烟味——那烟味很轻,像幽灵在殿内游荡。
赵高展开绢帛。
他的手指很白,在黑色的绢帛衬托下,像白骨。绢帛很长,从他手中垂落,几乎触地。阳光照在绢帛上,金色的字迹闪闪发光,像一条金色的河流。
“奉承运皇帝,诏曰——”
赵高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刘仪能感觉到朝臣们的身体微微前倾——那是本能的反应,想要听清每一个字。她能闻到殿内地板被打磨后散发的桐油气味,能听到远处宫门外守卫兵器碰撞的金属声,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汗很粘,像胶。
“朕观下,思治道。法者,治国之干,不可动摇。然百家之言,或有可采。今特设‘文华殿’于咸阳宫旁,聚法、儒、道、墨诸家贤达,共议经世之策,编纂教化之书,研习实用之术。”
赵高念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殿内死寂。
刘仪能听到有裙吸冷气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转向她——那些目光像针,刺在她的皮肤上。她能闻到朝臣们身上各种气味混合的复杂气息——汗味、熏香味、衣料味,还有恐惧的味道。
“命御史大夫冯劫、博士仆射周青臣领法家事;命博士淳于越、叔孙通领儒家事;命皇子扶苏兼任总监,统摄全局。文华殿诸议,须遵三则:一,法家为治国主干,不可违;二,议题由朝廷审定,不可逾;三,成果经三级审核,方可传。”
赵高继续念。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朝臣们的心上。刘仪能看到淳于越的表情——那张老脸上先是惊愕,然后是狂喜,最后是深深的疑虑。她能听到法家官员们低声的议论——像蜂群在躁动。她能感觉到整个朝堂的情绪在沸腾——像一锅即将溢出的滚水。
“钦此。”
赵高合上绢帛。
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殿内,像惊雷。
朝堂炸开了。
不是声音的炸开——没有人敢大声喧哗——而是情绪的炸开。刘仪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震惊、不解、愤怒、期待、恐惧。她能闻到汗味突然变得浓郁——那是朝臣们因为激动而渗出的冷汗。她能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变得急促——那是身体因为情绪波动而不自觉的颤抖。
秦始皇没有话。
他坐在御座上,目光扫过朝堂。那目光很平静,但带着绝对的威严,像无形的网,罩住了每一个躁动的灵魂。朝堂渐渐安静下来。但那种安静是表面的,刘仪能感觉到底下汹涌的暗流——像冰封的河面下,暗流在奔腾。
“退朝。”
秦始皇起身。
黑色的龙袍拂过御座的台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那声音像蛇在草丛中游走。朝臣们躬身行礼,直到秦始皇的身影消失在殿后。然后,寂静被打破。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起。
刘仪能听到各种声音——
“文华殿?这是要做什么?”
“陛下这是……要放宽思想之禁?”
“法家为主干,那其他学派算什么?”
“淳于越那老家伙,居然被任命了……”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那些目光很复杂——有探究,有敌意,有期待,有警惕。她没有停留,转身向殿外走去。阳光照在脸上,很刺眼。她能闻到殿外新鲜空气的气息——混合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与殿内熏香的浓郁形成鲜明对比。
“刘客卿。”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仪转身。是扶苏。他穿着皇子的朝服,白色的底,黑色的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有兴奋,有紧张,有坚定。刘仪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熏香味——那是皇子专用的龙脑香,清冽而提神。
“殿下。”刘仪躬身。
“不必多礼。”扶苏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去文华殿筹备处。我们需要立刻开始。”
他的声音很稳,但刘仪能听出其中的紧迫福她能感觉到扶苏的手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是激动。阳光照在他脸上,能看清他眼中的光芒——那是一种看到了可能性的光芒,一种肩负重任的光芒。
“是。”
两人并肩走出咸阳宫。
宫门外,马车已经在等候。马车是黑色的,车厢上绘着金色的龙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刘仪能闻到马匹身上淡淡的汗味,能听到马蹄踏在石板上的嘚嘚声,能感觉到车轮碾过石板时轻微的震动。她登上马车,扶苏紧随其后。
车厢内很宽敞。
车窗开着,风吹进来,带来咸阳城街道上的各种气味——烤饼的焦香、水果的甜香、牲畜的腥臊。刘仪能听到街市上的叫卖声、车马声、人语声,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像这个帝国蓬勃的心跳。她能感觉到马车在转弯时身体的倾斜,能闻到车厢内熏香的气味——那是安息香,带着异域的甜腻。
“章程。”扶苏开口,“我们需要在三内拿出详细的章程。”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那是他连夜整理的思路。竹简很新,能闻到新鲜的竹片气味,混合着墨汁的微腥。刘仪接过竹简,展开。字迹很工整,是扶苏亲笔。她能感觉到竹简在手中的重量,能听到竹片摩擦时轻微的沙沙声。
“殿下已经想了很多。”刘仪。
“不够。”扶苏摇头,“这只是一个框架。我们需要细节——辩论的规则、审耗流程、监控的方式、奖惩的机制。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决定成败。”
马车在文华殿筹备处前停下。
这是一座新建的院落,位于咸阳宫东侧,与宫墙仅一街之隔。院落很大,青砖黑瓦,门楣上还没有挂牌匾——牌匾要等正式成立那才挂。刘仪能闻到新木材的气味——那是门柱和窗棂散发出的,混合着油漆的刺鼻味道。她能听到院内传来的敲打声——工匠还在做最后的修整。
两人走进院落。
阳光照在青石铺就的庭院里,石板缝隙间长着细的青苔,青苔在阳光下泛着油绿的光泽。庭院中央有一棵槐树,树冠很大,投下浓密的阴影。阴影里很凉,刘仪能感觉到温度的变化——从阳光下的灼热到树荫下的清凉。她能闻到槐花甜腻的香气,能听到树上麻雀的叽喳声。
正堂已经布置好了。
黑色的案几,黑色的坐席,黑色的屏风——一切都是黑色的,像这个帝国的底色。但案几上摆着文房四宝,笔是新的,墨是新的,纸是新的。刘仪能闻到新墨的松香气味,能闻到纸张的草木气息,能闻到砚台中清水微凉的味道。
两人在案几前坐下。
扶苏铺开绢帛,刘仪研墨。墨锭在砚台中缓缓研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春蚕食桑。墨汁渐渐浓稠,散发出浓郁的松香。刘仪能感觉到墨锭在手中的温润触感,能听到研墨时规律的摩擦声,能闻到墨香在空气中弥漫——那是一种让人心神宁静的气息。
“第一条。”扶苏提笔,“定期举办学术辩论。频率?”
“每月一次大辩,议题由朝廷审定。”刘仪,“每周一次议,议题可由文华殿内部提出,但需报备审核。”
扶苏写下。
毛笔在绢帛上滑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黑色的墨迹在白色的绢帛上延伸,像树枝在生长。刘仪能闻到墨汁渗透绢帛时散发的微腥气味,能听到笔尖与绢帛摩擦的轻响,能感觉到扶苏书写的节奏——很稳,像心跳。
“第二条。编纂普及读物。内容?”
“融合各家精华,但必须以‘忠君爱国、守法务实’为核心。”刘仪,“分三册:一册讲农桑技术,融合墨家工巧与法家奖惩;一册讲律法常识,以案例形式通俗解读;一册讲道德规范,取儒家孝悌、墨家兼爱之合理处,去其空泛。”
扶苏继续写。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绢帛上,墨迹在光线下泛着微光。刘仪能看到墨汁在绢帛纤维间渗透的痕迹——那些痕迹很细,像毛细血管。她能闻到绢帛被墨汁浸润后散发的独特气味,混合着扶苏身上龙脑香的清冽。
“第三条。研究教化方案。对象?”
“新统一地区。”刘仪,“楚地、齐地、燕地、赵地,文化各异,需针对性方案。可抽调当地学者参与,但核心团队必须由朝廷掌控。”
扶苏点头。
他的笔没有停。绢帛上已经写满了字,黑色的行列整齐排列,像军队的方阵。刘仪能听到窗外工匠敲打的声音——那声音很有节奏,像在为他们的书写打拍子。她能闻到新油漆的气味从窗外飘进来,混合着院中槐花的甜香。
“第四条。监控。”扶苏停下笔,抬头看刘仪。
“隐星负责。”刘仪,“所有学者入殿前,背景彻查。入殿后,言行记录。定期排查异常联络。辩论内容,隐星旁听记录。所有文稿,隐星备份审核。”
“隐星的人手够吗?”
“陛下已同意增派。”刘仪,“文华殿将是隐星的重点监控对象。”
扶苏深吸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这个任务的重量。文华殿——这个看似开放的思想平台,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监控网络。每一个学者,每一场辩论,每一份文稿,都在朝廷的注视之下。阳光照在他脸上,能看清他眉间的细纹——那是思考时自然形成的。
“第五条。奖惩。”刘仪继续,“贡献突出者,朝廷嘉奖,可擢升官职。违规越界者,立即除名,情节严重者究罪。奖惩标准需明确列出,公示于文华殿内。”
扶苏写下。
他的手腕有些酸,但笔没有抖。墨迹在绢帛上延伸,像黑色的河流在白色的土地上开辟航道。刘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很平稳,像钟摆。她能闻到案几上熏香的气味——那是扶苏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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