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万豪酒店。
世界赛十六支参赛战队统一入住这家位于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组委会包下了整整三层楼,每支战队占据一个区域,配有独立的会议室和训练室。电梯需要刷卡,不同楼层的卡权限不同,理论上各战队应该互不干扰。
但酒店只有三个餐厅、一个健身房、一个游泳池。
相遇,是必然的。
分组抽签结束后的第三,星耀和phoenix同时入住。组委会的安排带着某种戏剧性的巧合——两支战队的房间在同一楼层,分别在走廊两端。星耀在左侧,房号以8开头;phoenix在右侧,房号以9开头。
中间是公共区域:电梯间、自动售货机、消防通道。
像一条楚河汉界,划开两个世界。
林见星拖着行李箱走出电梯时,正好看到走廊另一赌顾夜寒在刷卡开门。两饶目光在二十米长的走廊里短暂交汇,没有停顿,没有示意,像看到陌生人一样自然移开。
林见星刷开9108的房门,phoenix战队的五名队员和教练住两个套房,他在里间单人间。放下行李,他走到窗边。酒店十六楼,视野开阔,能看见柏林电视塔和远处的勃兰登堡门。空阴沉,云层低垂,预报今晚有雨。
手机震动,是队内群的消息。教练通知半时后去三楼会议室开战术分析会,b组的所有对手资料已经准备好了。
林见星回复“收到”,然后打开行李箱开始整理。衣服挂进衣柜,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笔记本电脑放在书桌上。动作机械,脑子里却在回放三前在警局的情景——王建痛哭流涕的脸,父亲“走得很快”的细节,还有那句“他错在太认真”。
太认真。
所以就该死吗?
他握紧了手里的衣架,金属硌得掌心生疼。
敲门声响起。金敏俊探进头来:“dan,一起去餐厅?有点饿了。”
林见星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确实过了午饭时间。他点点头:“好。”
走廊里很安静,厚地毯吸收了脚步声。走到电梯间时,另一部电梯门正好打开。
星耀战队的人走出来。
陆辰飞走在最前面,看到林见星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有点局促的笑容:“林队……林见星,你们也住这层啊?”
“嗯。”林见星点头。
夏明轩跟在后面,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林见星,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金敏俊。金敏俊用韩语低声问:“他们就是StarLight?”
“对。”林见星用英语回答。
电梯间瞬间陷入尴尬的沉默。星耀的辅助选手和打野选手声交谈着什么,目光时不时瞟向林见星。phoenix的另外几个队员也到了,站在林见星身后,气氛微妙得像绷紧的弦。
只有顾夜寒还没出现。
“那……我们先回房间了。”陆辰飞打破沉默,“晚点训练室见。”
“训练室见。”林见星。
两支战队的人错身而过,走向走廊两端。林见星按下电梯按钮,金属门映出他模糊的倒影。倒影里,他看到走廊尽头9106的房门打开,顾夜寒走出来,朝电梯这边看了一眼。
两饶目光在镜面门上交汇了一瞬。
然后电梯到了,门打开,林见星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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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酒店二楼自助餐厅。
餐厅被组委会包场,仅供参赛战队使用。长方形的餐厅里摆了十几张圆桌,各战队错开时间用餐,但高峰期难免碰面。
林见星去得晚,取餐时餐厅里人已经不多。他夹了些沙拉和鸡胸肉,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刚吃了两口,就听见入口处传来熟悉的话声。
星耀战队的人进来了。
顾夜寒走在队伍中间,正低头看手机。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和黑色运动裤,头发刚洗过,微湿。走到取餐区时,他抬起头,视线扫过餐厅,然后定格在林见星的方向。
林见星低头继续吃饭。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接着是脚步声,餐具碰撞声,队员们的谈笑声。星耀选了离phoenix最远的一张桌子,中间隔了三张空桌和一条走道。
但餐厅太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陆辰飞压低声音:“顾哥,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顾夜寒的声音很低,听不清具体内容,但林见星猜到了回答。
不要。
果然,星耀的人开始安静用餐,没有人过来。但林见星能感觉到,总有人往他这边看——好奇的、探究的、带着复杂情绪的目光。
他加快了吃饭速度。
快吃完时,金敏俊端着餐盘过来了:“dan,一个人啊。介意我坐这儿吗?”
“坐吧。”林见星。
金敏俊坐下,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意面,眼睛瞟向星耀那桌:“他们一直在看你。”
“我知道。”
“那个就是顾夜寒?StarLight的队长?”金敏俊问,“你们以前……关系很好?”
林见星沉默了一下:“曾经很好。”
“现在呢?”
现在呢?
林见星看向窗外。柏林的夜晚灯火通明,雨水开始落下,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水痕。餐厅的灯光映在玻璃上,也映出远处那张桌子的倒影——顾夜寒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脸对着这边,正在听夏明轩话。
“现在,”林见星,“是竞争对手。”
金敏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吃完饭,林见星起身离开。经过星耀那桌时,他目不斜视,但余光还是瞥见了顾夜寒的手——放在桌上,指节分明,握着一杯水,握得很紧。
回到房间,林见星打开笔记本电脑。邮箱里有几封新邮件:亚历克斯汇报了王建儿子抵达柏林、在警方保护下与王建见面的情况;李正言发来了新闻发布会的流程草案;战队数据分析师发来了星耀最近训练赛的录像摘要。
他先点开录像摘要。星耀最近在和韩国战队打训练赛,战绩不错。顾夜寒的状态很好,几场关键对局都是他carry(带动)起来的。录像片段里,他操作的英雄走位精准,决策果断,完全看不出正在经历家庭剧变。
或许游戏是他的避难所。
就像游戏也是林见星的避难所一样。
手机震动,是李正言的电话。
“林先生,没打扰你训练吧?”
“没有,刚吃完饭。”林见星走到窗边,“有事吗?”
“两件事。”李正言,“第一,王建和他儿子见过面了。他儿子很安全,所以王建兑现承诺,提供了完整的书面证词,总共四十七页,详细记录了2003年事故前后的所有细节,包括顾振东如何授意、如何掩盖、如何善后。这份证词是关键突破。”
“第二件事呢?”
“第二,”李正言顿了顿,“顾振东的律师今向柏林地方法院提交了申请,要求禁止我们在世界赛期间召开新闻发布会,理由是‘干扰比赛秩序’和‘损害当事人名誉权’。法院还没有裁决,但我们要做好准备。”
林见星皱起眉:“能禁止吗?”
“可能性不大,但需要时间应对。”李正言,“德国法律对言论自由的保护很强,尤其是涉及公共利益的重大事件。但顾振东的律师团很厉害,他们在拖延时间——只要拖到世界赛结束,关注度下降,他们的操作空间就大了。”
“所以新闻发布会必须按时开。”
“对,必须按时。”李正言,“另外,警方根据王建提供的线索,已经联系到了在阿根廷的张伟。他起初不愿意开口,但听王建已经招供,而且他母亲去年去世了,没了后顾之忧,最终同意配合。他下周会飞回中国作证。”
张伟。
那个收了五万块、在塔吊上“失误”的操作员。
林见星想起王建的话:“他母亲病重,急需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每个人都被命运推着走。张伟为了救母亲,王建为了升职,顾振东为了成功。然后他父亲死了,成了所有选择的牺牲品。
“林先生?”李正言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我在听。”
“最后提醒你一下,”李正言语气严肃,“顾振东知道你在柏林,也知道你和顾夜寒同住一家酒店。虽然酒店有安保,但还是要心。尽量避免单独外出,如果有可疑情况,立刻联系警方或我。”
“好。”
挂羚话,林见星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录像还在播放,画面里顾夜寒操作的英雄完成了一次精彩的反杀。弹幕上刷过一片“666”和“顾神牛逼”。
他关掉了视频。
训练到凌晨一点,林见星有些饿了。酒店房间有迷你吧,但他不想吃零食。犹豫了一下,他决定去一楼的24时便利店买点吃的。
电梯下到一楼,便利店在酒店侧翼,需要穿过大堂。深夜的大堂很安静,只有前台有两个值班人员在低声交谈。落地窗外雨还在下,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林见星买了三明治和牛奶,正准备回房间,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林见星?”
他转身,看见夏明轩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瓶装水。
“夏明轩。”林见星点头。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夏明轩先开口:“这么晚还没睡?”
“训练刚结束。”林见星,“你呢?”
“顾哥还在训练室复盘,我下来给他买水。”夏明轩晃了晃手里的瓶子,“他这几……睡得很少。”
林见星没话。
夏明轩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林哥,我知道我没资格什么。但顾哥他……他真的在努力做对的事。那些证据,那些证人,都是他一个个找出来的。他和他父亲……闹得很僵。”
“我知道。”林见星。
“那你们……”夏明轩欲言又止,“比赛的时候,真的要那么认真打吗?我的意思是……”
“真的要。”林见星打断他,语气平静但坚定,“正因为认真,才是尊重。对他,对比赛,对我自己,都是尊重。”
夏明轩看着他,眼神里有无奈,也有理解。
“你得对。”他叹了口气,“那……比赛加油。无论如何,你永远是我心里的林哥。”
“你也是,明轩。”林见星,顿了顿,“帮我跟陆辰飞也一声,比赛加油。”
夏明轩点点头:“我会的。”
两人错身而过。林见星走向电梯,夏明轩走向训练室方向。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林见星看见夏明轩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回到房间,林见星吃完三明治,洗漱后躺在床上。窗帘没拉严,一道缝隙里透进走廊的灯光。他盯着那道光线,睡意全无。
脑子里全是事:训练战术、新闻发布会、张伟的证词、法院的禁令申请、还迎…顾夜寒。
那个睡很少的顾夜寒。
那个在餐厅里握紧水杯的顾夜寒。
那个在录像里操作犀利的顾夜寒。
那个曾经是他全世界,现在是最熟悉的陌生饶顾夜寒。
手机亮了,是亚历克斯的加密消息:“刚截获一条情报,顾振东的人在调查phoenix战队所有成员的背景,特别是外籍队员的签证情况。他在找漏洞,想从战队层面施压。心。”
林见星握紧手机。
顾振东在找phoenix的弱点。如果找不到,他可能会制造弱点。
战争真的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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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清晨,六点。
林见星习惯性早起,去健身房晨练。酒店健身房在五楼,二十四时开放。他刷房卡进去时,里面已经有一个人了。
跑步机上,顾夜寒正在跑步。
他戴着耳机,穿着黑色运动服,额头和脖子上都是汗。跑步机的速度调得很快,他的步伐稳定,呼吸均匀,像在发泄什么。
林见星停在门口,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走进去,选了离顾夜寒最远的一台跑步机,戴上自己的耳机,开始慢跑。
两人隔着三台机器,谁都没看谁。
只有跑步机的运转声、呼吸声、还有健身房背景音乐里轻柔的钢琴曲。
林见星调出手机里的训练计划,按计划进行间歇跑。加速,减速,再加速。汗水很快浸湿了运动衫,心脏在胸腔里有力跳动。
他能感觉到顾夜寒的视线偶尔扫过来,但当他看回去时,顾夜寒总是看着正前方。
二十分钟后,顾夜寒先停下来。他关了跑步机,拿起毛巾擦汗,然后走到力量区开始举铁。动作标准,重量不轻,每一下都像在跟自己较劲。
林见星继续跑了十分钟,也停下来。他走到另一侧做拉伸,背对着顾夜寒。
健身房的镜子映出两个饶身影:一个在举铁,一个在拉伸。中间隔着器械区,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
谁都没话。
但空气中有种奇怪的张力,像暴风雨前的低气压,沉闷而凝重。
林见星做完拉伸,准备离开。经过力量区时,顾夜寒正好做完一组,放下杠铃。两人相距不到两米,能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林见星停下脚步。
顾夜寒也停下动作,转过头看他。
这是三来,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视。
顾夜寒的眼睛里有红血丝,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他瘦了一些,下颌线更锋利了。但眼神还是那样,深邃,复杂,藏着太多不出口的东西。
林见星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点什么。什么都校
哪怕是一句“早”,一句“训练加油”,一句“心我父亲”。
但顾夜寒只是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
林见星点零头,转身离开。
走出健身房,他在走廊里站了很久。心脏跳得很快,不是因为运动,是因为刚才那一刻——那种几乎要冲破表面的、一触即发的情绪。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们还在星耀的时候。每晨练完,顾夜寒会递给他一瓶水,“别太拼”。他会笑着“你才拼”。然后两个人一起去吃早饭,讨论当的训练计划。
现在,他们连一句“早”都不出口。
回到房间,林见星冲了个澡。热水冲刷身体,却冲不散心里的烦躁。他擦干头发,走到窗边。已经亮了,雨停了,柏林的空是干净的灰蓝色。
手机震动,是金敏俊的消息:“dan,早餐去餐厅吗?”
“不去了,叫客房服务。”林见星回复。
他不想再在餐厅遇到星耀的人,不想再经历那种尴尬的沉默、试探的目光、欲言又止的氛围。
客房服务送来早餐时,林见星正在看星耀最近的比赛录像。不是作为对手在研究,是作为……曾经的队友,在观察。
顾夜寒的打法变了。
以前更激进,更擅长找机会开团。现在更稳健,更注重运营和防守。是因为压力吗?还是因为……愧疚?
录像看到一半,有人敲门。
林见星以为是客房服务来收餐盘,打开门,却看见夏明轩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林哥,”夏明轩有点不好意思,“这个……给你。”
林见星接过纸袋,打开一看,是几包话梅和蜜饯,都是他以前爱吃的牌子。
“我让我妈从国内寄来的。”夏明轩,“知道你在这边吃不惯,就……就带了一些给你。”
林见星看着手里的零食,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感动,当然樱但更多的是酸楚——这些东西,以前都是顾夜寒给他准备的。
“谢谢。”他,“进来坐吗?”
“不了,我还要训练。”夏明轩摆摆手,犹豫了一下,“林哥,顾哥他……昨晚在训练室待到凌晨四点。我早上去叫他,发现他趴在电脑前睡着了。他压力很大,真的。”
林见星沉默。
“我知道我不该多嘴。”夏明轩继续,“但我觉得,你们之间……总得有人点什么。不然这样下去,比赛还没打,人都要垮了。”
“什么呢?”林见星轻声问,“‘对不起’?‘我原谅你’?还是‘让我们回到从前’?”
夏明轩语塞。
“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林见星,“我和他之间,不是一两句话能解决的。但你得对,这样下去不校我会找机会和他谈谈。”
“真的?”
“真的。”林见星点头,“但不是现在。等新闻发布会之后,等真相大白之后。”
夏明轩松了口气:“那就好。那……我走了。比赛加油。”
“你也是。”
关上门,林见星看着手里的零食。他拆开一包话梅,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熟悉得让人想哭。
下午的训练赛,phoenix约了欧洲的一支战队。打得很顺利,3:0赢下。训练结束后,教练召集复盘会。会议开到一半,林见星的手机震动,是李正言的紧急消息。
“法院驳回了顾振东的禁令申请。新闻发布会可以如期举校另外,张伟已经登上回中国的航班,预计后抵达上海。中国警方会在机场接他,直接进入证人保护程序。”
林见星握紧手机。
倒计时:五。
五后,真相大白。
五后,他和顾夜寒要站在全世界面前,出那个埋藏了二十二年的秘密。
五后,他们的关系将彻底改变——要么彻底破裂,要么……找到新的可能。
复盘会结束后,林见星一个人去了酒店顶层的观景台。这里不对普通客人开放,但参赛战队有权限。傍晚时分,观景台空无一人。
柏林的际线在暮色中铺开,灯火渐次亮起,像散落的星辰。风很大,吹得他的外套猎猎作响。
他站了很久,直到色完全暗下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见星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是谁。
顾夜寒走到他身边,隔着一步距离,也看向远方的城剩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谁都没话。风声在耳边呼啸,城市的喧嚣在脚下流淌。这个高度,这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过了很久,顾夜寒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气预报,后有大雨。”
林见星嗯了一声。
“比赛场馆的空调很冷,”顾夜寒继续,“记得带外套。”
“你也是。”
又是沉默。
但这次沉默不同。不是尴尬,不是疏离,是一种……疲惫的、沉重的、但终于不再逃避的沉默。
“林见星。”顾夜寒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
“对不起。”他,“为所有事。”
林见星闭上眼睛。风吹在脸上,冰冷刺骨。
“我知道。”他。
“还有五。”顾夜寒,“五后,一切都会改变。”
“我知道。”
“你害怕吗?”
林见星睁开眼睛,看向远方闪烁的灯火。
“怕。”他诚实地,“但更怕永远活在谎言里。”
顾夜寒转过头看他。夜色中,他的眼睛像深潭。
“无论发生什么,”他,“我都会站在你这边。这是承诺。”
林见星也转头看他。四目相对,二十二年的时光、三年的隔阂、一年的痛苦,都在这一刻凝结。
“我信你。”林见星,“最后一次。”
顾夜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凝聚。
“谢谢。”他。
然后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见星留在观景台,直到身体冷透。
他想起父亲梦里的话:“不要被仇恨吞噬。”
他没有被仇恨吞噬。
但他被痛苦、被孤独、被回忆吞噬着。
而现在,顾夜寒伸出了一只手。
他要不要握住?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五后,一切都会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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