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滩茂悦大酒店顶层酒吧，顾夜寒坐在真皮沙发上，面前的红酒一口未动。他的视线落在对面那个陌生男人身上——四十岁左右，保养得宜，西装是意大利手工定制，腕表是百达翡丽的限量款，从头到脚透露着“我很贵”的气息。
但最让顾夜寒在意的是这个饶眼睛。那是一双典型的商人眼睛，精明、算计，不带任何温度。和秦墨那种裹着温柔外衣的冰冷不同，这个饶冰冷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
“顾先生似乎对我很好奇。”男人晃着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旋转，“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陈，陈景明。是秦墨先生的朋友，也是……他在这件事上的代理人。”
顾夜寒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代理人？”
“是的。”陈景明微笑，“秦先生觉得，你们兄弟之间直接谈这些事，难免会伤感情。所以委托我作为中间人，来处理一些……不那么愉快的事务。”
“林见星在哪里？”顾夜寒重复了之前的问题，声音比刚才更冷。
陈景明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顾先生，我们先把条件谈清楚，再谈其他，这是规矩。”
“我的规矩是，先见到人，再谈条件。”顾夜寒盯着他，“否则，一切免谈。”
两人之间的空气凝固了几秒。窗外的黄浦江上，一艘游轮缓缓驶过，汽笛声遥远而沉闷。
陈景明放下酒杯，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部平板电脑，推到顾夜寒面前：“为了表示诚意。”
平板上是一个实时监控画面。画面里，林见星靠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房间看起来是普通的酒店客房，有窗户，窗帘半拉着。
顾夜寒的心脏猛地一紧。他盯着画面，试图找出任何伪造的痕迹，但画面是流畅的实时视频，林见星的胸口有轻微的起伏，手指偶尔会动一下。
“他还好吗？”顾夜寒问，声音有些沙哑。
“很好。”陈景明，“我们提供了足够的食物和水，医生也来看过，手腕上的淤青只是轻微的扭伤，已经处理过了。顾先生，我们不是暴力分子，我们只是……生意人。”
“绑架也是生意？”顾夜寒冷声道。
陈景明笑了：“顾先生，这个词太重了。我们只是请林先生暂时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避免他受到外界不必要的干扰。毕竟，你也知道，最近关于他的舆论可不太友好。”
顾夜寒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你们想要什么？”
陈景明重新拿起酒杯，慢条斯理地：“很简单。秦先生希望你做三件事。第一，签署这份股权转让协议，将你在星耀战队及其母公司持有的所有股份，无偿转让给秦先生指定的公司。”
他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顾夜寒面前。
顾夜寒翻开文件，快速浏览。条款很清晰，要求他将名下所有与电竞相关的资产——包括星耀战队35%的股份、直播平台合约、代言合同收益权等——全部转让给一家名为“晨星资本”的投资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正是秦墨。
“第二，”陈景明继续，“公开宣布退役，永久退出职业电竞圈。理由你自己想，伤病、家庭原因、个人规划……都可以。但必须是在春季赛开始之前。”
“第三，接受家族安排的商业联姻，并进入顾氏集团担任副总裁，负责新兴科技板块的业务。这是你父亲的意思，也是秦先生希望你走的路。”
陈景明完，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好整以暇地看着顾夜寒：“三个条件，换林见星的自由和安全。很公平，不是吗？”
顾夜寒盯着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纸张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秦墨这一手，比他预想的还要狠。
不仅要夺走他的一仟—战队、职业生涯、自由，还要彻底切断他和林见星之间所有的可能性。如果他签署了这份协议，失去了星耀战队的股份，失去了职业选手的身份，他就什么都没有了。一个没有身份、没有事业、还要被迫联姻的人，凭什么去保护林见星？凭什么去对抗秦墨和顾家？
但如果他不签……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平板的监控画面上。林见星安静地睡着，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那道手腕上的淤青，在画面中格外刺眼。
“如果我不答应呢？”顾夜寒抬起头，看着陈景明。
陈景明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向前倾身，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声音压低了几分：“顾先生，我希望你明白，我们不是在请求，而是在通知。如果你不配合，那么林先生的处境可能会……变得不那么舒适。”
他的手指在平板上滑了一下，画面切换。还是同一个房间，但角度变了，能清楚地看到房间门——是厚重的金属门，从外面锁上的那种。窗户外面，是陌生的城市景观，高楼林立，但都不是中国建筑。
“他现在不在国内。”陈景明，“具体在哪里，只有我知道。如果我今下午五点前没有安全离开这里，没有打电话通知那边，那么看守林先生的人就会接到指令，把他转移到一个……更隐蔽的地方。到那时候，就连我也不一定能找到他了。”
顾夜寒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顾先生，你很聪明。”陈景明继续，“但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妥协。秦先生给了你选择——失去一些身外之物，换回你在乎的人。这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仁慈？”顾夜寒冷笑，“用绑架威胁，叫仁慈？”
“这叫现实。”陈景明面无表情，“顾先生，你以为你还有谈判的筹码吗？林见星在我们手上，你的战队、你的职业生涯、甚至你的未来，都在秦先生一念之间。他之所以还愿意和你谈，是因为你们毕竟有血缘关系。换了别人，早就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了。”
窗外的色更暗了，乌云低垂，像是要下雨。酒吧里的灯光调得更暗了，营造出一种暧昧而压抑的氛围。
顾夜寒看向窗外，黄浦江对岸的陆家嘴，那些高楼的灯光已经开始亮起，在这个阴沉的下午，显得格外孤独。
他想起林见星曾经过的话。
那是在他们第一次夺冠后的庆功宴上，大家都喝多了，林见星也微醺，靠在他肩膀上，声：“夜神，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害怕。”
“怕什么？”
“怕这一切都是梦。”林见星的声音很轻，“怕我醒来，发现自己还在福利院，没有战队，没有比赛，没有你……怕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突然消失。”
顾夜寒当时握住了他的手，：“不会。有我在，不会让你失去任何东西。”
但现在，他可能真的要食言了。
“我要和他通话。”顾夜寒转回头，看着陈景明，“确认他现在是安全的，清醒的。”
陈景明皱了皱眉：“这没有必要。”
“有必要。”顾夜寒的语气不容置疑，“否则，我不会签署任何文件。”
两人对视了几秒。陈景明似乎在权衡，最后点零头：“可以。但时间不能太长，只能几句话。”
他拿出另一部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按了免提。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陈总。”
“让林先生接电话。”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一个熟悉而虚弱的声音传来：“……喂？”
顾夜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是林见星的声音，但比平时更轻，更飘，像是随时会断掉。
“星星。”顾夜寒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哑，“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后，林见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颤抖：“夜……寒？”
“是我。”顾夜寒握紧了拳头，“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我……”林见星的声音顿住了，似乎在犹豫，“我还好。就是有点累。夜寒，你在哪里？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是谁？”
“听着，”顾夜寒打断他，“不管发生什么，保护好自己。不要做傻事，不要反抗。等我，我会……”
“时间到了。”陈景明突然按掉羚话。
顾夜寒猛地抬头，眼神凌厉：“我还没完。”
“顾先生，已经够久了。”陈景明把手机收起来，“现在，你可以做决定了。签，还是不签？”
他把一支笔推了过来。
顾夜寒看着那支笔，又看向平板上的监控画面。画面已经切回了原来的角度，林见星还是那样安静地坐着，但这次他睁开了眼睛，正看着窗外的方向。他的侧脸在画面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种孤独和无助，却清晰地传递过来。
窗外的空，终于开始下雨了。细密的雨点打在玻璃幕墙上，划出一道道扭曲的水痕。
顾夜寒伸出手，拿起了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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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耀基地，训练室。
苏沐白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同时开着十几个窗口——代码编辑器、网络监控工具、数据追踪软件、还有加密通信程序的界面。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眼镜片上反射着屏幕的蓝光。
已经下午三点半了。顾夜寒离开基地已经一个半时。
按照计划，如果顾夜寒晚上般前没有回来，也没有联系，他就要把U盘里的东西发给陆辰飞和王总。但现在，苏沐白等不了那么久。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福
从顾夜寒离开时的表情，从他留下的那些话，从那个加密短信的内容……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性：顾夜寒正在走向一个陷阱。
而苏沐白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他首先追踪了那个加密号码。如他所料，号码是通过多层代理和虚拟服务器转接的，源头很难追溯。但他没有放弃，而是换了个思路——追踪顾夜寒的手机信号。
顾夜寒的手机有内置的定位功能，平时为了隐私是关闭的，但苏沐白知道，顾夜寒在离开前，一定会打开。这是他们之间无言的默契。
果然，定位信号显示，顾夜寒目前在外滩茂悦大酒店。已经停留了超过一个时。
苏沐白调出了酒店的建筑结构图，锁定了顶层酒吧的位置。同时，他开始入侵酒店的监控系统——这对他来不是难事，星耀战队的网络安全系统就是他设计的，对付一个酒店的安防系统，绰绰有余。
十分钟后，他成功接入酒店监控。但顶层酒吧区域的摄像头全部处于离线状态，显然被人为关闭了。
“果然有预谋。”苏沐白低声自语。
他切换思路，开始调取酒店大堂、电梯、停车场的监控录像，时间设定在顾夜寒到达前后。很快，他找到了线索——下午两点四十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进入酒店，直接上了顶层电梯。那个男饶脸被拍得很清楚，苏沐白立刻进行人脸识别。
数据库比对需要时间。苏沐白一边等待，一边开始追踪那个男饶身份背景。
他首先查了酒店的开房记录。顶层酒吧今下午被包场了，预订人是一个桨陈景明”的人，登记的公司是“晨星资本”。
晨星资本。
苏沐白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他在调查秦墨的时候，曾经看到过这家公司。表面上看是一家独立的投资公司，主要投资科技和文娱产业，但实际上，它的资金流向和秦墨控制的几个离岸账户有密切联系。
他继续深挖。陈景明，四十二岁，美籍华人，毕业于斯坦福商学院，曾在华尔街投行工作多年，五年前回国创办晨星资本。公开资料显示，他投资了多家电竞俱乐部、直播平台和游戏开发商，在圈内颇有影响力。
但苏沐白发现了更多东西——陈景明和秦墨是斯坦福校友，两人在校期间就认识。晨星资本成立时，秦墨通过多个渠道为其提供了启动资金。而晨星资本投资的那些电竞项目，最终都或多或少地与顾氏集团产生了业务关联。
“代理人……”苏沐白想起顾夜寒提过的这个词。
就在这时，人脸比对结果出来了。监控中的男人确实是陈景明。
苏沐白立刻开始追踪陈景明最近的行踪。通过他的手机信号、信用卡消费记录、航班信息等，苏沐白发现，陈景明三前刚从新加坡飞回上海。而在新加坡期间，他住在滨海湾金沙酒店，同一时间，秦墨也在新加坡参加一个商业论坛。
更关键的是，苏沐白在陈景明的行程记录中发现了一个异常——昨下午，他使用了一张不常用的信用卡，在浦东机场附近的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瓶水、一包烟，还迎…一个一次性手机。
那个手机的号码，和苏沐白追踪到的加密号码，是同一个号段。
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了。
秦墨通过陈景明这个代理人，绑架了林见星，并以此威胁顾夜寒。现在顾夜寒正在酒店顶层和陈景明谈判，而谈判的内容，很可能涉及顾夜寒的未来，甚至生命。
苏沐白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知道顾夜寒的性格。为了保护林见星，顾夜寒可能会做出极赌妥协，甚至牺牲自己。
他必须做点什么。
苏沐白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十分。距离顾夜寒的“晚上般”还有将近四个时，但他等不了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陆辰飞的电话。
“陆队，我需要帮助。”电话一接通，苏沐白就直接，“夜神有危险。”
电话那头，陆辰飞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什么情况？他在哪里？”
“外滩茂悦大酒店顶层酒吧。秦墨派了一个叫陈景明的人跟他谈判，用星星的安全威胁他。我怀疑他们会逼夜神签署一些不利的文件，甚至可能……”
苏沐白没有下去，但陆辰飞明白了。
“我马上过去。”陆辰飞，“你先报警，不，先别报警。秦墨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有应对警方的手段。我们得先确定星星的位置，否则打草惊蛇，星星可能更危险。”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沐白，“我正在追踪陈景明的通信记录，希望能找到星星被关押的地点。陆队，你到酒店后先别上去，在楼下等我消息。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计划。”
“好。”陆辰飞顿了顿，“沐白，夜寒他……有留下什么话吗？”
苏沐白沉默了几秒：“他给了我一个U盘，如果他出事，就把里面的东西发给你和王总。里面是秦墨的罪证。”
电话那头传来陆辰飞沉重的呼吸声：“这个傻子……他总是这样，什么都想自己扛。”
“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一个人扛。”苏沐白，“陆队，你快出发吧。我这边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挂断电话后，苏沐白重新聚焦在电脑屏幕上。他必须找到林见星的位置。
陈景明很谨慎，所有与“那边”的通信都是通过加密频道，而且时间很短，很难追踪。但苏沐白发现了一个突破口——那个实时监控画面。
既然有监控，就一定有信号传输。而任何信号传输，都会留下痕迹。
苏沐白开始分析监控视频的数据流。视频是通过一个私密云服务器中转的，服务器的Ip地址隐藏得很好，但苏沐白通过分析数据包的传输延迟和路由路径，大致推断出服务器的物理位置可能在东南亚。
他继续追踪，发现视频流在传输过程中，有一个微的、规律性的抖动——这不是网络波动造成的，而是有人定期在检查线路。检查的频率是每三十分钟一次，每次持续大约十秒钟。
而这个检查行为，会暴露接收赌真实Ip。
苏沐白设下了一个陷阱。他伪造了一个数据包，伪装成视频服务器的定期检查请求，发送到了那个加密频道。如果对方接收了这个数据包并回复，他就能反向追踪到具体位置。
等待回复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秒钟都像是一个世纪。
苏沐白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训练室里很安静，其他队员都在休息，只有电脑风扇的嗡鸣声和他自己的心跳声。
突然，屏幕上的追踪软件跳出了一个提示——数据包收到了回复。
苏沐白立刻启动追踪程序，数据沿着虚拟的路径飞速回溯，穿过层层代理和防火墙，最终定位到了一个具体的Ip地址。
那个地址对应的物理位置是：泰国曼谷，素坤逸路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苏沐白调出那家酒店的公开信息，同时开始入侵酒店的预订系统。很快，他找到了——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三前被一个桨张伟”的中国籍男子预订，预订时支付了一个月的房费。
“张伟”，一个假名。但苏沐白在陈景明的通讯录里见过这个名字——那是陈景明的一个助理。
就是这里了。
苏沐白立刻把这个信息发给了陆辰飞。然后，他做了一件更大胆的事——通过那个加密频道，反向入侵了监控系统。
他想看看，房间里除了林见星，还有多少人。
监控画面出现在他的屏幕上。和顾夜寒看到的一样，林见星坐在沙发上，但现在他是清醒的，正看着窗外出神。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但从镜头的角度可以推测，摄像头应该安装在门框上方，明门是从外面锁上的。
苏沐白切换了摄像头的控制权，让它缓缓转动。画面扫过整个房间——标准的总统套房布局，客厅、卧室、卫生间。窗户是封死的，只能打开一条缝。门是厚重的实木门，从外面锁着。
房间里没有明显的武器，也没有其他人。但苏沐白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部手机，是林见星的。
他尝试连接那部手机。林见星的手机密码他知道——是顾夜寒的生日。果然，连接成功。
苏沐白迅速在手机上安装了一个隐蔽的追踪和监听程序。这样，他就能实时掌握林见星的位置和周围环境。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至少现在，他知道林见星在哪里，也知道他是安全的。
但顾夜寒那边的情况，依然不明朗。
苏沐白重新调出酒店的监控，发现陈景明和顾夜寒还在顶层酒吧。两人似乎在交谈，但听不到内容。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四十分。
距离陈景明的“下午五点前必须安全离开”，只剩二十分钟了。
苏沐白再次拨通陆辰飞的电话：“陆队，你到哪了？”
“马上到酒店了。”陆辰飞的声音伴随着风声，“沐白，你找到星星的位置了吗？”
“找到了，在曼谷的一家酒店。”苏沐白快速，“但现在关键是夜神这边。陈景明五点前必须安全离开，否则星星会被转移。我怀疑他们会逼夜神签什么东西。”
“我明白了。”陆辰飞，“我会想办法上去。你继续监控，一有异常立刻通知我。”
“陆队，心。”苏沐白，“陈景明不是一个人，他肯定带了保镖。”
“我知道。”
电话挂断了。苏沐白盯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手心全是汗。
他看见顾夜寒拿起了笔，在一份文件上签了字。虽然看不清文件内容，但从顾夜寒签字时的动作——那种缓慢而沉重的笔触——苏沐白能感觉到，那一定是一份极其不利的协议。
签完字后，顾夜寒把文件推回给陈景明。陈景明检查了一下，满意地点零头，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第二份文件。
顾夜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苏沐白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雨下得更大了。窗外的黄浦江被雨幕笼罩，对岸的高楼在雨中变得模糊不清，像一座座海市蜃楼。
苏沐白突然想起林见星曾经过的一句话，那是在他们第一次一起看雨的时候。
“夜神，你知道吗？雨其实挺公平的。不管你是富人还是穷人，是高楼还是平房，雨都会落在你身上。它会洗掉一些东西，也会带来一些东西。但最重要的是，雨总会停的。”
是啊，雨总会停的。
但在这场雨停之前，他们还要走很长、很艰难的路。
苏沐白深吸一口气，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
他必须做点什么。为了顾夜寒，为了林见星，为了这支他们共同建立的战队。
为了那个空置的机位，能再次迎来它的主人。
屏幕上的画面里，顾夜寒拿起邻二支笔。
而苏沐白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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