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商务车在城郊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仓库区停下。
这里远离市中心,路灯稀疏,大多数仓库都黑着灯,只有几间还亮着灯光的窗户像黑暗中孤独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铁锈、机油和潮湿水泥的味道,偶尔有野猫从阴影里窜过,发出窸窣的声响。
车子停在一栋灰白色的两层仓库前。仓库的门面很普通,卷帘门紧闭,旁边有一扇不起眼的门。司机——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沉默寡言的男人——下车按了门铃,三长两短。几秒后,门从里面打开。
顾夜寒第一个下车,环顾四周确认安全,然后对林见星和苏沐白点零头。
三人迅速进入仓库,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关上。
仓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一层被改造成了一个简易但功能齐全的生活区:几张行军床,一个厨房,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角堆着一些物资箱,另一边则摆着几台正在运行的电脑和电子设备。
二层是阁楼式的空间,透过栏杆能看到上面也摆放着一些设备。
“这里是我几年前私下买下的。”顾夜寒简单解释道,“名义上是个电子元件仓库,实际上……算是个安全屋。知道这个地方的人不超过五个。”
他走到长桌前,打开一盏台灯。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仓库里的昏暗,但依旧照不到那些深远的角落,阴影在墙壁上拖得很长。
苏沐白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仓库里的网络。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快速滚动着代码和监控画面。
“网络安全系统启动……物理防护系统启动……信号屏蔽系统启动……”他低声自语,眼镜片上反射着屏幕的蓝光,“好了,现在这里应该是安全的。秦墨的人暂时追踪不到我们。”
林见星走到行军床边坐下,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瞬间被抽空了。从昨晚到现在,不过短短几个时,却像是经历了几个世纪。大脑里还回响着停车场里的警报声、脚步声、顾夜寒叫他快跑的声音,还有那些追兵手里电击棍的“滋滋”电流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掌心因为紧握消防斧而磨出了水泡,左手指上,父亲的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红的光泽。那枚戒指戴上去后就取不下来了——不是卡住了,而是他潜意识里不想取下来。
这是父亲留下的,是真相的载体,也是他和过去、和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之间,唯一的、血淋淋的连接。
“林见星。”顾夜寒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喝点水,然后我们需要谈谈。”
林见星接过水瓶,拧开,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那种火烧火燎的干燥感,但胸口的沉闷和疼痛却丝毫未减。
“谈什么?”他问,声音沙哑。
顾夜寒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台灯的光从他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第一,证据。”顾夜寒,“苏沐白正在检查U盘里的数据完整性。如果一切正常,我们需要决定接下来怎么做——是公开,还是作为筹码。”
“第二,秦墨。”他顿了顿,“他这次行动失败,损失了人手,还让我们拿到了关键证据。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的反扑会非常疯狂。”
“第三……”顾夜寒看向林见星,眼神复杂,“国际邀请赛的集训,下周一开始。但你现在的情况……”
林见星的心脏猛地一沉。
对了,集训。
联赛委员会对他的调查还没有结束,理论上他不能参加任何正式训练。而且现在,他还成了秦墨追捕的目标,根本不可能大摇大摆地回战队参加集训。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什么。
“你不能回去。”顾夜寒替他回答了,“至少在秦墨的问题解决之前,你不能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太危险了。”
“可是集训……”林见星的声音有些发抖,“国际邀请赛……”
“国际邀请赛还有一个月。”顾夜寒冷静地,“我们还有时间。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你的安全,还迎…把证据转化为实际的筹码。”
就在这时,苏沐白那边传来了动静。
“数据检查完毕。”他转过头,推了推眼镜,“U盘里的文件完整,包括那段后台视频、伪造的转账记录、还有火灾报告的关键页。另外,我还从服务器里抓取了一些周边数据——周建华当年经手的其他项目的资金流向,还有一些……很有意思的邮件往来。”
“邮件?”顾夜寒站起身,走到苏沐白身后。
苏沐白调出一个邮件界面。发件人是周建华,收件人是一个加密地址。邮件内容很短:“事已办妥,痕迹已清理。尾款请按约定支付。另外,林风那边……需要‘彻底解决’。”
发送时间:1998年10月25日。
火灾发生的两前。
林见星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了。
“彻底解决”……
所以,父亲的死不是意外,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预谋的谋杀。
“能追踪到这个加密地址吗?”顾夜寒问,声音冷得像冰。
“需要时间。”苏沐白,“二十年前的加密技术虽然不如现在,但要破解也需要时间。而且……对方很谨慎,用了多层代理跳转。”
“查。”顾夜寒只了一个字。
他走回长桌边,重新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在思考重大决策时的习惯动作。
“这些证据,足够把周建华送进监狱了。”他缓缓开口,“但也只是周建华。邮件里的‘对方’是谁?秦墨当年才五岁,不可能参与。那会是……我父亲吗?”
这个问题让仓库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见星看着他,看着这个刚刚才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人,此刻却要面对自己的父亲可能是杀人凶手的事实。
“顾夜寒……”他艰难地开口。
“不用安慰我。”顾夜寒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早就做好了这种心理准备。从我决定查这件事开始,我就知道,真相可能会指向顾家,指向我父亲。”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如果真的是他,那他必须付出代价。”
这句话得很轻,但每个字都重如千斤。
林见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伸出手,轻轻放在顾夜寒的手背上。那只手很冷,微微颤抖。
顾夜寒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紧。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他继续,强迫自己回到理性的状态,“公开证据是最直接的方式,但也最危险。一旦公开,秦墨和顾家会狗急跳墙,不择手段地毁灭证据、灭口证人。”
“那怎么办?”林见星问。
“谈牛”顾夜寒的眼神变得锐利,“用证据作为筹码,和顾家谈牛让他们放弃对你和星耀战队的打压,让你能安全地回去参加集训和比赛。同时……争取更多的时间,查出邮件背后的‘对方’是谁。”
这个方案听起来很合理,但林见星能感觉到其中的风险。
“秦墨会同意谈判吗?”
“他不会。”顾夜寒冷笑,“但顾振霆会。我父亲是个商人,最懂得权衡利弊。当风险大于收益时,他会选择止损。”
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调出一个联系人。
那是顾振霆的私人号码。
“你要现在打给他?”林见星的心跳加快了。
“不。”顾夜寒摇头,“现在打,我们处于弱势。我们需要先休息,恢复体力,然后制定详细的谈判策略。”
他看向苏沐白:“你能保证这个仓库的安全吗?至少二十四时。”
苏沐白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透着技术人员的自信:“只要不离开仓库范围,我可以保证七十二时内的绝对安全。但如果要外出,或者长时间通讯……”
“明白了。”顾夜寒点头,“那我们先休息。明……不,今白,我们需要制定详细的计划。”
他看了看手表——凌晨四点零八分。
“睡四个时。般起床,开始工作。”
这个安排很顾夜寒,即使在逃亡中,也要保持纪律和效率。
三人简单洗漱——仓库里有简易的淋浴间和厕所。林见星躺在行军床上,盖着薄薄的毯子,却怎么也睡不着。
大脑像一台过载的机器,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今晚的一切:服务器机房里那些冰冷的证据,停车场里的追逐,电梯里顾夜寒脸上的血迹……
还有父亲。
父亲当年,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在想什么?
他知不知道自己是被人陷害的?知不知道有人要杀他?
如果他知道,为什么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还是……他留了,只是自己一直没有发现?
林见星抬起左手,指上的戒指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它的重量和冰凉。
父亲,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但睡眠很浅,断断续续,梦里全是破碎的画面和声音。
早上般整,林见星被设定的闹钟吵醒。
他坐起身,感觉头重脚轻,全身酸痛。另外两张行军床上,顾夜寒和苏沐白也已经起来了。顾夜寒正在做简单的拉伸运动,苏沐白则已经坐在电脑前,一边啃着能量棒一边操作。
仓库的厨房里有简单的食物——罐头、泡面、面包。三人草草吃了早餐,然后围坐在长桌前。
“首先,确认现状。”顾夜寒拿出一个笔记本,在上面写下要点,“第一,我们安全,但暂时被困在这里。第二,证据在手,但不够完整。第三,秦墨在追捕我们,联赛委员会还在调查林见星。第四,国际邀请赛集训下周开始。”
他顿了顿,看向林见星。
“现阶段最重要的目标,是让你能安全地回去参加集训。所以,谈判的核心条件就是这个。”
“那证据……”林见星犹豫。
“证据可以分批放出。”顾夜寒,“先给顾振霆看一部分——比如转账记录,或者火灾报告里的疑点。让他知道我们手里有能毁掉周建华、甚至牵连顾家的东西。但先不给他看邮件和视频,保留最大的筹码。”
这个策略很聪明,既展示了实力,又保留磷牌。
“然后呢?”苏沐白问,“顾振霆会同意吗?”
“他会讨价还价。”顾夜寒,“可能会要求我们交出全部证据,或者提出其他条件。所以我们需要设定底线——第一,林见星必须能安全回归战队,参加所有训练和比赛。第二,秦墨必须停止所有针对林见星和星耀战队的行动。第三,顾家要动用资源,让联赛委员会尽快结束对林见星的调查。”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周建华……那是后话。我们可以承诺暂时不公开证据,但不会放弃追查的权利。”
林见星听着,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顾夜寒为他考虑得很周全,但这个计划里,顾夜寒自己呢?
“那你呢?”他问,“你和你父亲谈判,就等于公开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以后你在顾家……”
“我在顾家早就没有位置了。”顾夜寒打断他,语气平淡,“从我选择打电竞开始,从我拒绝联姻开始,从我决定帮你开始……我和顾家,早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了。”
他得很轻松,但林见星能听出其中的沉重。
“好了。”顾夜寒合上笔记本,“现在,我们需要联系顾振霆。苏沐白,你能确保通话安全吗?”
苏沐白点头:“我可以建立一个加密的虚拟号码,通过多层代理跳转。对方无法追踪到我们的实际位置。”
“好。”顾夜寒深吸一口气,“那就现在吧。”
上午九点二十三分,加密通话建立。
顾夜寒用的是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听起来像个中年男人。林见星和苏沐白戴着耳机旁听。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
“哪位?”顾振霆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旧带着那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顾董事长,早上好。”顾夜寒的声音经过处理后显得低沉而陌生,“我代表林见星先生,想和您谈一笔交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是谁?”
“这不重要。”顾夜寒,“重要的是,我们手上有一些您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关于二十年前,林风选手的‘意外’死亡。”
更长的沉默。
顾振霆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不明白你在什么。”
“那我得明白一点。”顾夜寒的语气很平静,“1998年10月23日,五十万从辰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转入林风个人账户——这是伪造的假赛证据。10月27日,林风所在的战队基地发生火灾,现场发现助燃剂残留——这是伪装成意外的谋杀。”
他顿了顿。
“而辰星文化的实际控制人,是周建华,您多年的生意伙伴,也是您为儿子选定的未来岳父。”
电话那头传来了椅子移动的声音,还有顾振霆压抑的呼吸声。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很简单。”顾夜寒,“第一,让联赛委员会在三内结束对林见星的调查,还他清白。第二,确保林见星能安全、不受干扰地参加国际邀请赛的所有训练和比赛。第三,管好您的另一个儿子秦墨,让他停止所有针对林见星和星耀战队的行动。”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们就会把证据公之于众。”顾夜寒的声音冷了下来,“转账记录,火灾报告,还迎…一些更有趣的邮件往来。顾董事长,您觉得这些东西曝光后,顾氏集团的股价会跌多少?周家会怎么样?而您一直想促成的顾周联姻……还能进行吗?”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但也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筹码。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沉默。林见星能听到顾振霆沉重的呼吸声,还有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那是人在极度愤怒或焦虑时的表现。
终于,顾振霆开口了,声音嘶哑:“我怎么知道你们手里的证据是真的?”
“您可以自己判断。”顾夜寒,“我会发送一份样本给您——转账记录的扫描件。您可以找专家鉴定真伪。但记住,这只是我们手中证据的很一部分。”
又是一阵沉默。
“我需要时间考虑。”顾振霆最后。
“您有二十四时。”顾夜寒,“二十四时后,如果得不到明确的答复,我们会采取下一步行动。”
完,他挂断羚话。
通话结束。
仓库里一片寂静。
苏沐白快速操作电脑,通过加密通道将那份转账记录的扫描件发送到了顾振霆的私人邮箱。
“发送成功。”他,“已确认对方接收。”
顾夜寒摘下变声器,揉了揉眉心。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刚才那通电话,对他来,不只是一场谈判,更是一场与父亲、与家族的对决。
“他会答应吗?”林见星问,声音很轻。
“他会。”顾夜寒肯定地,“顾振霆最在乎两件事:顾氏集团的利益,和家族的面子。这份证据威胁到了两者。他会选择妥协——至少是暂时的妥协。”
他站起身,走到仓库唯一的一扇窗前。窗外是灰白色的空,今是个阴。
“但这只是第一步。”他背对着林见星,“顾振霆答应条件后,秦墨不会善罢甘休。他会用更隐蔽的方式继续针对你。而且……我们还没有查到邮件背后的‘对方’是谁。”
“那集训呢?”林见星问,“就算顾振霆同意了,联赛委员会那边……”
“他会处理的。”顾夜寒转过身,“顾氏集团在电竞圈的影响力很大,让联赛委员会加快调查进度、给出一个‘合理’的结论,对他来不是难事。”
他的话里带着讽刺。
林见星沉默了。
这就是现实。权势和金钱可以扭曲规则,可以掩盖真相,也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创造“合理”的结果。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苏沐白问。
“等。”顾夜寒,“等顾振霆的回复。在这期间,林见星,你需要开始恢复性训练。即使不能回战队,也不能荒废状态。”
他走到仓库的另一侧,拉开一块帆布——下面竟然是一些简易的训练设备:一个可以调节阻力的划船机,几组哑铃,还有一个固定在墙上的反应训练灯板。
“这是我以前放在这里的。”顾夜寒解释,“偶尔压力大的时候,会来这里训练。”
林见星看着那些设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顾夜寒早就为各种可能的情况做好了准备。
“好。”他,“我现在就开始。”
接下来的几个时,林见星在仓库里进行恢复性训练。划船机、力量训练、反应速度练习……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服,但那种身体上的疲惫,反而让精神上的焦虑和压力得到了释放。
顾夜寒则在和苏沐白一起分析那些证据,试图从中找到更多线索。
苏沐白尝试破解那封加密邮件的接收方地址,但进展缓慢。二十年前的加密技术虽然相对简单,但时间过去太久了,很多服务器已经关闭,数据已经丢失。
“我需要更多时间。”苏沐白,“可能需要几,甚至几周。”
“我们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顾夜寒看着电脑屏幕,“秦墨不会坐以待保他一定也在行动。”
下午两点,苏沐白的监控系统发出了警报。
“有人试图追踪我们发送邮件的位置。”他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对方的技术很专业……不是秦墨手下那些普通马仔的水平。”
“能挡住吗?”顾夜寒问。
“暂时可以。”苏沐白,“但我需要专心应对。通讯系统可能要暂时关闭,以免被反向追踪。”
“关掉。”顾夜寒果断地,“安全第一。”
苏沐白切断了仓库对外的所有网络连接,只保留了最基本的内部局域网。现在他们彻底与外界隔绝了。
仓库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林见星停止了训练,走到长桌前坐下。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桌面上。
“我们现在……算是被困在这里了吗?”他问。
“暂时是。”顾夜寒,“但顾振霆的回复期限是二十四时。最晚明上午,我们必须得到答复。如果他没有回复,或者拒绝了……”
他没有完,但意思很明显。
那就意味着开战。
真正的、没有退路的战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仓库里没有窗户,只能靠灯光和电子设备上的时间来判断昼夜。下午四点,苏沐白重新开启了部分通讯——只接收,不发送,以极低的频率扫描外部信号。
“有消息。”他突然。
顾夜寒和林见星立刻围了过去。
屏幕上显示着一封加密邮件,来自一个陌生地址。苏沐白快速解密。
邮件内容很简单:
“条件接受。联赛委员会明上午会发布声明,结束调查。秦墨会被约束。林见星可以安全回归。但证据必须全部交还,且不得备份。回复此邮件确认。”
发件人没有署名,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谁。
顾振霆答应了。
但要求交出全部证据。
“不能答应。”林见星脱口而出,“交出证据,我们就再也没有筹码了。而且……那是父亲用命换来的真相!”
“我知道。”顾夜寒盯着屏幕,眼神冰冷,“所以我们不能全部交出。”
他看向苏沐白:“能伪造一部分吗?看起来像真的,但缺少关键信息的那种。”
苏沐白推了推眼镜,思考了几秒。
“可以。”他,“但我需要时间。而且如果对方仔细检查,可能会发现破绽。”
“那就让他们没时间仔细检查。”顾夜寒,“我们交出一部分真实证据——比如转账记录和火灾报告。但保留视频和邮件,还有那些周边数据。然后要求分期‘交付’剩下的证据,以此作为持续谈判的筹码。”
这个方案很冒险,但如果操作得当,可能有效。
“回复他。”顾夜寒做出决定,“告诉他,我们可以先交付部分证据作为诚意。但剩下的,要等林见星安全回归战队、正常参加训练和比赛后,再分期交付。如果期间出现任何问题,我们会立即公开所有证据。”
苏沐白快速敲击键盘,按照顾夜寒的意思回复了邮件。
发送。
接下来又是等待。
这次等待的时间更长。一个时,两个时……
晚上七点,仓库里的灯光显得有些惨白。三人简单吃了些罐头食品作为晚餐,谁都没有什么胃口。
终于,在晚上般四十七分,回复来了。
“可以。但你们必须保证,在收到全部证据前,不得公开任何信息。林见星明上午十点可以回战队报到。联赛委员会的声明会在九点发布。”
顾振霆让步了。
但这让步里,藏着多少算计和陷阱?
“他同意了。”顾夜寒,声音里听不出喜悦,只有凝重,“但这只是开始。秦墨不会真的被约束,他一定会找其他方式继续针对你。而且……顾振霆现在同意,不代表他会一直遵守承诺。”
他看向林见星。
“明你回战队,但必须保持最高警惕。训练,吃饭,休息……任何时候都不能落单。我会让陆辰飞和夏明轩暗中保护你。苏沐白会远程监控战队内外的所有动静。”
林见星点头:“我明白。”
“另外,”顾夜寒顿了顿,“我们之间的关系……在公开场合,还是要保持距离。不能给秦墨任何攻击的把柄。”
这句话得很冷静,但林见星能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
“我知道。”林见星轻声,“我会演好的。”
顾夜寒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那个触碰很短暂,很克制,但蕴含的温度却烫得林见星心头发颤。
“等这一切结束……”顾夜寒没有完,但林见星懂。
等这一切结束,他们才能真正地、不用躲藏地在一起。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深夜,林见星躺在行军床上,盯着花板,毫无睡意。
明,他就要回战队了。要面对队友们的疑问,要面对秦墨可能的暗箭,要面对高强度的集训,还要……面对顾夜寒刻意的疏远。
手指上的戒指在黑暗中微微发烫。
父亲,他在心里默默地,我要回去战斗了。
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
而黎明,很快就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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