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雨势未歇，甚至更大了些。
晓组织据点的办公室内，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油灯换过了新的灯油，燃烧得稍微旺了些，却照不亮围坐众人脸上浓重的阴影。
争吵，从会议一开始就未能避免，甚至更加激烈。
弥彦的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南部的废弃神社完全在我们的控制下，这根本不是和谈的态度！” 弥彦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那个点，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半藏会认为我们毫无诚意，甚至可能以此为借口，指责我们破坏和谈！我们必须选择一个能让双方都相对安心的地方！”
“至少在那里，我们熟悉环境，可以提前布置，掌控主动！我们可以允许他几名护卫，就算他有歹意，我们也能……” 长门据理力争。
“然后呢？然后让半藏告诉所有人，‘晓’组织假借和谈之名，行绑架刺杀之实？让我们彻底沦为叛乱者，让他有足够的理由调动整个雨隐村的力量，甚至邀请木叶等大国介入，将我们彻底剿灭？” 弥彦的声音陡然拔高，“长门，我们需要的是化解矛盾，是争取和平的可能！不是制造新的对抗！不是把整个组织拖入万劫不复的战争！”
“战争早就开始了！弥彦！” 长门的声音也陡然变得激烈，“从他们对南下手的那一刻，战争就已经开始了！是你还不愿意承认！”
两饶争吵再次升级，声音在石室内回荡，震得油灯火苗疯狂摇曳。
其他成员噤若寒蝉，南脸色苍白，几次想要开口，嘴唇翕动，却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理想与现实的鸿沟，信念与生存的冲突，在这对曾经亲密无间的挚友之间，划下了一道触目惊心、并且正在不断扩大的裂痕。
就在这紧绷的气氛几乎要炸裂开来时——
“没有信任，哪里都是陷阱。”
一个平淡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会议室僵硬的气氛。
争吵声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门口。千手凌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他斜倚在门框上，仿佛只是路过，但那面具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每一张或激动、或焦虑、或茫然的脸。
弥彦的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语塞。长门的眉头也紧紧皱起。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就不该去谈？” 弥彦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我没有建议。” 凌收回目光，仿佛对这场争论没有兴趣。
完，他不再理会众人复杂的目光，转身离开了门口，身影重新没入走廊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
会议室内陷入了沉默。
最终，在令人窒息的压抑和现实的考量下，弥彦做出了让步——或者，妥协。
他不再坚持在半藏势力下的公开场合，而是提出了一个双方势力范围之外的地区。
长门虽然依旧不满，认为不够安全，但也明白这或许是弥彦能接受的底线了，再争下去，组织可能真的会从内部撕裂。他勉强同意，但坚持必须由他亲自带人提前侦查，并制定好撤退路线。
会议最终在一片疲惫中结束。
弥彦拿起笔，铺开信纸开始给半藏回信。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划动，发出沙沙的轻响。他的神情专注，甚至带着一丝凝重。
写完信，弥彦仔细封好，交给了身边一名绝对亲信的成员，嘱咐其立刻送出。做完这一切，他仿佛虚脱般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脸上写满了疲惫。
长门看着弥彦，又看了一眼那封已经送出的信，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然后转身离开了议事厅。
众人也心思各异地散去，空气中残留的争吵火药味，被更深的忧虑和未知所取代。
……
千手凌再次为南处理了伤口，以及可能出现的炎症。南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依旧虚弱，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谢谢你，蜃先生。” 南低声道，目光落在凌那张散发着绿色光芒的手上。
凌收回手，绿色的光芒消散。“无妨。”
“关于你打听的‘晶遁’……” 南稍稍坐直了些，声音压低，“我们的人从草之国边境的一个流浪忍者聚集点听，大约五前，有人在那附近见过使用晶遁忍术的女子，行色匆匆，似乎在被追踪。之后就再没消息了，听那里地形复杂，终年有雾。””
凌面具下的目光微微一闪。这个地方，倒是与之前自己搜集的一些信息吻合。
“我知道了。” 凌点零头。
“那你……打算去吗？” 南问。
凌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迷蒙的雨丝。
“这件事，你怎么看？”看他没有回应，南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次问的却不是晶遁，“弥彦他……还有长门……我总觉得，这次会面……”
她问得很模糊，但凌明白她的意思。或许，在她内心深处，也希望能从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局外人”口中，听到一些不一样的见解，哪怕只是只言片语。
凌沉默着。面具隔绝了他所有的表情。室内一片安静，只有南清浅的呼吸声，和外面永无止境的雨声。
许久，就在南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移开目光时，凌缓缓地摇了摇头。
没有言语，没有解释。只是一个动作，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又仿佛，什么都没有表示。
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黑色的长袍轻轻拂过冰冷的地面。
“你该休息了。”
留下这句话，他的身影消失在厚重的门帘之后，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最终被雨声吞没。
南靠在床头，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窗外灰暗的空。眼眸中的忧虑更深，如同这窗外化不开的雨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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