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重新开始转动，碾过碎石覆盖的路面，缓缓驶离了那片狼藉的峡谷。
千手凌重新骑上了他那匹驮马，走在队伍最前。他呼吸平稳，外表看不出丝毫异样，但斗篷下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着。刚才与角都短暂却激烈的交锋，尤其是最后那一刀，看似干净利落，实则对他的负荷并不。
此刻他需要重新梳理体内沸腾的熔炉。
就在刚才，凌正凝神戒备角都的反扑时，他却出乎意料地掷出数枚烟雾弹。然后他那高大的身影，在骤然弥漫开来的烟雾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退走了？
刚才角都的声势几乎把凌唬住了，以为角都真的被怒气控制了大脑。
但他也不觉得意外。对于角都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年，精于算计的老怪物来，与自己硬拼绝不算一笔划算的买卖。只是，他退走时那充满杀意的眼神，明此事还不算完。
不过，凌的心神并未过多停留在退走的角都身上。
刚才他与角都激战最酣的时候，他突然感知到了若有若无的窥视……
其中一缕目光极其遥远，方向大概是……草之国的更深处。若非他的感知力敏锐，恐怕也察觉不到。那道气息冰冷且混乱，而且似乎还能直接触碰到他的情绪。
而且，那目光带给他的感觉，有一丝丝地……熟悉。但这怎么可能？他确定自己从未接触过那种气息的主人。
是谁？或者……是什么东西？能在如此远的距离窥探甚至能隐隐影响他的情绪？草之国深处，除了那些不成气候的叛忍和流浪部落，难道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的存在？
也正是这缕突如其来的窥视让凌战斗中分了神，差点被角都那记雷遁命中
那窥视的目光在他击退角都后，便如同潮水般退去。若非他对自己感知的绝对自信，他几乎要以为那是激战后的错觉。
但凌知道，那不是错觉。这也让他在与角都的战斗中刻意隐藏着能力，防备着可能到来的袭击。
至于另一股窥视......
“蜃阁下。” 一个温和中带着明显后怕的声音，打断了凌的沉思。
风花早雪不知何时已从马车中走出，在两名护卫的陪同下来到了凌的马侧。这位雪之国大名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镇定，只是看向凌的目光中，那份原本就有的敬畏，此刻已然化为了近乎仰望的震撼与庆幸。
“方才……多谢阁下力挽狂澜。” 他的声音诚恳。“若非阁下神威，我等今日恐怕已葬身在这里。”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言语的感谢过于苍白，又补充道。“待抵达雪之国，除了约定的尾款，我必另有厚报！”
凌微微低头，面具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早雪，点零头，算是回应。
似乎是看出了凌的冷淡，风花早雪也不以为意，反而更加热牵“像阁下这样的人物，屈居地下，实在可惜。雪之国虽然苦寒，但正需要阁下这样的强者坐镇。之前在下所言，绝非虚言。若阁下愿意，待抵达雪之国后，任何要求，只要在下能做到，绝不推辞。无论是财富、地位、资源，还是……”
“这只是任务。” 凌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听不出情绪。
风花早雪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他看着凌那依旧挺直的背影，以及那只制止他继续下去的手，心中非但没有不满，反而对凌的评价更高了一层。
两千五百万两？不，哪怕再加一倍，能请到这样的人物护送大批至关重要的货物，简直是太值了！他心中对将凌招揽至雪之国的渴望，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但同时也清楚地知道，眼前之人绝非用寻常的财富或地位所能打动。
风花早雪现在还没有对凌告知他的身份，他现在是雪之国的商人，风间。所以他需要耐心，也需要……展现雪之国真正的价值与诚意。
“是在下失言了。” 风花早雪改口，语气依旧温和诚恳，“阁下需要休息，我不再打扰。只是……方才那绿眼怪人……”
“角都，赏金猎人。他暂时退走了，但未必会罢休。” 凌并未提及太多。
风花早雪不再多言，只是又郑重地行了一礼，才在护卫的陪同下返回了马车。
车队继续前行，终于驶出了那片险峻的峡谷。眼前也豁然开朗，是一片相对平缓的的丘陵地带。
在车队离开后约莫半个时辰，峡谷入口处，一片被爆炸掀翻的乱石堆旁，地面忽然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了一下。
接着，一颗如同猪笼草般的脑袋，悄无声息地从地面“生长”出来。脑袋是奇怪的黑白两色，白色的那一半表情夸张，黑色的一半则阴沉冷漠。
“哎呀呀，真是可怕的感知力啊~” 白色的那一半脑袋感叹道。“隔着这么远居然还能察觉到我们~那个‘蜃’，果然不简单哦~”
“闭嘴，白绝。” 黑色的一半，黑绝，冷冷地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他似乎引起了‘那个东西’的注意。”
“你草忍村那个怪物？” 白绝眨巴着眼睛，“它躲得远远的，连草忍那些蠢货的献祭都不肯出来了。真是奇怪~”
“不必深究。” 黑绝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沉难明的光芒。“把这里的情况，尤其是‘蜃’展现出的实力带回去。”
“是是是~回去复命~” 白绝拉长了音调。罢，那颗诡异的脑袋便缓缓融入地下。
峡谷也重新恢复了平静。
而距离白绝他们消失的位置不过十数米外的一块岩石后，一个戴着面具的身影缓缓现身。正是凌的一个影分身。他一直潜伏在此，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块真正的岩石。
影分身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具后的目光，冰冷地注视着白绝他们消失的位置。
“果然是他们。” 影分身低声自语。他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那另一股气息的主人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寒风呼啸着穿过空旷的峡谷，卷起地上的灰烬。白绝的气息早已彻底地消失无踪。然而，那股让凌有些在意的窥视，却始终没有再出现。
又等待了许久，直到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也即将被地平线吞没。影分身依旧一无所获。
“看来，是等不到了。” 影分身低声道，似乎有些遗憾。
随即，他的身体“噗”地一声，化作一团白烟，消散在渐浓的夜色与寒风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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