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崎岖的碎石路,持续地发出“嘎吱”的声响。车队从火之国的东部出发已有数日,由十二辆加固的、带有雪绘商会徽记的货运马车组成的车队,宛如一条沉默的巨蟒,蜿蜒穿行在火之国东北部逐渐起伏的丘陵地带。
千手凌则骑着一匹黑色驮马,不紧不慢地吊在车队后方,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还是那副装扮,淡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
只不过,他背后多了一把用灰布包裹的、三尺有余的长刀。刀是在一次清理某个积年老匪窝时,从匪首的密室中找到的。刀镡古朴,刃口隐有流水般的暗纹,刀身由某种掺入查克拉金属的合金锻造,虽非神兵利器,但胜在坚韧锋利,能很好地传导查克拉,颇为趁手。除此之外,他只背了一个不大的行囊,装着一些的干粮和清水。
在火之国境内的路程,总体算得上平稳。虽然偶尔会遇到股不开眼的、试图捞点过路费的盗匪或流浪武士,但往往还未靠近车队,就被伪装成商会护卫的雪之国武士干净利落地解决了。这些武士显然也是精锐,刀法狠辣,配合默契,对付寻常毛贼绰绰有余。
凌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骑行,观察着沿途的地形、气、以及偶尔出现的旅人或商队,很少出手,甚至很少话。
风花早雪与几名心腹乘坐中间最舒适的一辆马车。这位雪之国大名似乎并不安于待在车内,时常会下车步行一段,或骑马与领队的武士将领交谈,更多的时候,他会将目光投向那个总是游离在队伍边缘、沉默的独臂护卫。
早雪是个骨子里带着学者气质与理想主义的统治者,尽管身处权力漩涡,又肩负着复兴雪之国的重任,但他对“和平”、“理解”这些词汇,似乎有着某种超乎寻常的执着。
旅途漫长且枯燥,而早雪却似乎找到了一个难得的、可以暂时卸下大名身份,可以肆意畅谈某些不切实际的理想的空间。即便面对凌这块“冰疙瘩”,也时常会在休息或用餐时,主动找话题攀谈。有时是感慨沿途风物的变迁,有时是谈论一些关于治理国家、促进民生、甚至忍界和平的理想。
“……蜃先生,你看这片山林,据几十年前还是盗匪盘踞的险地,如今商旅已能安然通校可见,只要方法得当,秩序总能逐渐取代混乱。” 一次午间休整,风花早雪捧着一杯热茶,望着远处层林尽染的秋色,语气带着感慨。“我常常想,忍者的力量,如果不仅仅用于争斗和破坏,而是更多地投入到建设、探索、改善人们的生活中,这个世界是否会变得不同?”
凌靠在一块背风的岩石上,闭目养神,对风花早雪的话没有任何反应,仿佛睡着了。
风花早雪也不在意,抿了口茶,继续道:“像蜃先生这样拥有强大力量的人,却选择作为赏金猎人行走于黑暗之中,固然自由,但……是否也曾感到迷茫?你的力量,本可以做到更多。”
凌依旧沉默。只有面具下紧抿的唇角悄然绷紧。
见凌毫无回应,风花早雪也不气馁,转而换了个方向,语气更加真诚。“雪之国虽然苦寒,但民风淳朴,资源独特。我国在查克拉的民用科技方面,也略有心得。若蜃先生不嫌弃,待此次任务结束,不妨在雪之国多盘桓些时日。我国虽,但或许能提供一些……阁下感兴趣的东西,或者,至少是一个相对安宁的栖身之所。”
早雪自从见识到那数百个影分身的震撼场面后,风花早雪对“蜃”的评价早已从“厉害的雇佣兵”上升到了“值得不惜代价拉拢的战略级力量”。雪之国偏居一隅,国力有限,若能得此强援,对他心中的“大计”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凌对这番招揽恍若未闻。
风花早雪见状,也不气馁,只是笑了笑,不再多言,但心中招揽的念头却更坚定了几分。
数日后,车队驶出了火之国边境,正式进入草之国境内。
地势陡然变得复杂起来。连绵的丘陵逐渐被高耸的山峦取代,道路在峡谷与密林间蜿蜒穿行,时而攀上陡坡,时而坠入深谷。空气更加清冷潮湿,植被也变得更加茂密阴森。
这里远离大国的统治,是叛忍、浪人、盗匪集团以及各种地下势力的乐园。沿途始出现很多废弃的村落、哨所,以及一些不太友好的的目光。
进入草之国的第一下午,车队就遭遇了好几波规模不等的袭击。
第一波是几十个衣衫褴褛、但眼神凶悍的流民盗匪,他们试图用简陋的武器和人数优势冲击车队,被雪之国武士迅速击溃,死伤十余。
第二波则是七八名似乎有些忍术底子的叛忍从林间发动突袭,使用了简单的土遁和手里剑战术,试图制造混乱。
这次凌出手了。他从马背上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那几名叛忍之间,刀光如同冷月乍现,几声闷哼过后,袭击者便已全部倒地,咽喉或心口多了一道细而深的刀痕,鲜血汩汩流出。凌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马背上,仿佛从未离开,只有刀锋上缓缓滴落着鲜血,证明刚才的杀戮并非幻觉。
第三波袭击发生在傍晚扎营时,是几个潜行的忍者试图摸哨,被凌提前察觉,用几枚手里剑钉死在营地外的树干上。
风花早雪和他的护卫们对凌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那份敬畏也更深了。
如此行进了约七八日,已深入草之国腹地,周围的景色愈发荒凉。周围的山势越发险峻,道路在巨大的山体间蜿蜒,时常需要穿过仅容两辆马车并行的狭窄谷地。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布满风化裂缝和枯藤的灰褐色岩壁,仰头只能看见一线狭窄的空。
此刻,车队正驶入一条尤为漫长曲折的峡谷。谷内光线昏暗,即使是在正午时分,也显得阴森森的。
风从谷口灌入,在岩壁间穿梭,发出呜呜的怪响,如同无数冤魂的呜咽。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和马蹄声在空旷的峡谷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不安。
风花早雪掀开车帘,看着两侧逼仄的岩壁,眉头微蹙。这种地形,是伏击的绝佳场所。他下意识地看向侧前方那个骑马的黑袍身影。
凌依旧不紧不慢地骑行着,兜帽下的脸微微抬起,似乎也在观察着两侧的岩壁和高处狭窄的空。他的左手随意地搭在腰间刀柄上。
突然,就在车队最前方的引导马车即将驶出前方的弯道时,凌猛地勒住了缰绳。黑色的驮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停!”
几乎在同一时间,训练有素的雪之国武士们勒马停车,整个车队在刺耳的摩擦声中骤然减速。风花早雪的心猛地提起,手按住了车壁。伪装成护卫的武士们也进入警戒状态,目光锐利地扫向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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