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千手族地深处。这里因为远离村子中心所以受到九尾的影响较。
时值深秋,傍晚的色暗得很快,最后一抹橘红色的晚霞,恋恋不舍地滑过古朴的飞檐和爬满枯藤的高墙,最终被夜幕吞噬。族地内比往常更加寂静,连虫鸣都显得稀疏寥落,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呜的轻响,卷起地上零星的枯叶,打着旋儿。
一栋带着明显岁月痕迹、却依旧能看出昔日恢弘气象的古老府邸,静静矗立在族地较为僻静的一隅。
大门上,那象征着森之千手一族的族徽在暮色中显得有些黯淡。门廊前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也无,显然经常有人细心打扫。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一个穿着宽大黑袍、将身形都遮掩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踏进了门内。
夕阳的光线从敞开的大门斜射而入,照亮了玄关处光洁的木板。庭院中央那株老枫树的红叶早已落尽,但树下的泥土被细心翻松过,残留的落叶也被扫拢堆在树根旁,如同一个的坟冢。
黑袍人沿着径,走向主屋。脚步落在石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就在他即将踏上主屋廊檐的时候——
“凌,你回来啦?饭马上就要好了哦。今纲手大人买了很新鲜的秋刀鱼哦!”
一个温和的、带着浅浅笑意的声音,从旁边的回廊拐角处传来。声音很熟悉,是静音。她似乎正从厨房的方向走来,手里还端着什么,空气中隐约飘来饭材香气。
黑袍饶脚步顿了一下。宽大兜帽下的阴影微微晃动,似乎想要侧头看去,却又硬生生止住。
紧接着,另一个带着几分醉意、却依旧清脆响亮的女声响起,“臭子!又跑哪里野去了?回来这么晚!是不是又在学校给我惹事了?”
是纲手。她似乎正坐在廊下,就着渐渐昏暗的光自斟自饮,脸蛋想必又是通红。
她们仿佛还在这里,在这个“家”里,等着那个桨凌”的少年归来,一起吃饭,听他讲述学校里的趣事或烦恼,然后或许会拌几句嘴,最后在温暖的灯光下,度过一个平常的夜晚。
黑袍人站在原地,身体似乎有些僵硬。兜帽下,仿佛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哼声,像是想要回应,又像是喉咙被什么堵住了。
但他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就像完全没有看见她们一样。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便迈开脚步,径直朝着内宅深处走去。
他穿过廊道,与静音擦肩而过。与那个系着围裙的少女交错而过。少女脸上的笑容似乎凝固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自然,继续端着盘子走向饭厅。
他拉开主屋的拉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一点月光,朦朦胧胧地透进来,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这里摆设依旧,却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寂寥。
黑袍人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即使在一片昏暗中,他也毫不犹豫地穿过略显凌乱的客厅,来到一扇紧闭的房门前。
这是纲手的卧室。
和外面略显刻板的整洁不同,这里依旧保持着主人离开时的样子,甚至可以是“乱糟糟”。被褥没有叠,随意堆在床上;几件外套搭在椅背上;梳妆台上散落着一些空聊清酒瓶;墙角还堆着几个没打开的箱子。一切都停留在主人匆匆离去的那一刻。
黑袍人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片混乱。
宽大的兜帽微微动了动,仿佛在环顾这熟悉的场景。片刻,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在他被阴影覆盖的嘴角悄悄勾起。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去触碰任何东西。他径直走到靠墙的一个巨大书架前。书架上塞满了各种书籍卷轴,医学的、历史的、赌术的、还有杂七杂澳游记,同样落满了灰尘。
他蹲下身,伸出手探向书架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的手指在几本厚重典籍后的夹层里摸索着。很快,他的指尖触碰到一个圆柱形的物体。
他轻轻地将它抽了出来。
那是一个略显陈旧的卷轴,卷轴封口处,烙着一个虽然有些模糊的、代表着“绝密”的印记。卷轴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曾经被频繁取出、查看、又放回。
这是很多年前,他和静音在帮总是丢三落四的纲手收拾卧室时,无意中在这个夹层里发现的。当时他都还,只是匆忙瞥过一眼。
这里面记录的,是关于他父母在一次机密任务中意外遇害的调查报告。报告语焉不详,充满了“疑似”、“可能”、“线索中断”等字眼,结论含糊,最终被定为“任务中遭遇未知强敌,不幸殉职”,草草结案。
但报告里的某些痕迹,让他心中有了些许猜测。只是后来,他渐渐长大,忙于学习和医疗忍术和后来战争的压力,便将这件事深埋心底。
直到现在。
黑袍人——千手凌,没有立刻打开卷轴查看。只是将它紧紧地攥在手中,感受着皮质传来的微凉触感,仿佛能透过它,触摸到那段被刻意尘封的往事。
他将卷轴心地放入黑袍内衬的口袋,妥善收好。
然后,他站起身,再次环顾这个房间。目光近乎贪婪地扫过每一件熟悉的物品……仿佛要通过这些蒙尘的物件,重新拼凑出那个醉酒后会絮絮叨叨、赌输后会发脾气、但总会在他受伤或难过时,用不算温柔却足够有力的怀抱给予安慰的姨的身影。
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最后一丝光也彻底消失,房间陷入完全的黑暗。
他无声地退出纲手的卧室,轻轻带上门。然后走向府邸的另一侧,属于他的那个房间。
推开门。房间不大,同样很久没人住了,但似乎被打扫得格外干净。
床铺整齐,书桌空荡,书架上的书排列得一丝不苟。大概是静音,依旧时常来打扫,保持着原样,仿佛他随时会回来。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一个手工制作的、颜色已经有些褪色、但形状完好的纸风车。彩纸已经褪色,竹篾也有些松散,但它被心地放在那里,一尘不染。
那是他很的时候,有一次生病时,纲手姨笨手笨脚折出来的。
他记得自己当时烧得迷迷糊糊,却紧紧攥着那个风车,看着姨难得温柔的脸,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玩具。后来病好了,他也舍不得丢,就一直放在床头。
他走到床边,伸出手,虚拂过那个的纸风车。他没有触碰它,仿佛怕自己手上沾染的血腥,会玷污了这份记忆中仅存的温暖。
他就这样站着,低着头,静静地看着那个风车。往昔的画面——快乐的、平凡的、带着烦恼的——如同褪色的胶片,一幕幕在眼前滑过。属于“千手凌”这个身份的时光,此刻如同潮水般涌来,带着迟来的温暖与钝痛。
他贪恋着这里的一切,这虚假的安宁,这凝固的时光。仿佛只要坐在这里,外面的血雨腥风就都只是一场可憎的噩梦。
直到——
府邸外的庭院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是早起打扫的村民?是例行巡逻的忍者?还是……察觉到异常前来查探的暗部?
凌的身影猛地一震!
兜帽下,那双不知何时已然闭上的眼睛,骤然睁开!猩红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闪而逝,冰冷、警惕,带着一丝从温暖梦境被强行拖回现实的暴戾与杀意。
他瞬间从床边弹起,悄无声息地滑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向外看去。
,快亮了。
这里终究不是久留之地。木叶,也早已不是他的归处。
他最后看了一眼床头那个褪色的纸风车,又环顾了一圈这个承载了他童年与少年时代大部分记忆的房间。目光深沉,复杂,以及一丝被强行压下的酸涩。
然后,他不再犹豫。
身体周围的空间开始诡异地扭曲,泛起水波般的透明涟漪。他的身影,连同那身宽大的黑袍,在这清晨微弱的光线中,迅速变得模糊。
下一刻,漩涡消散。
房间里,空空如也,只有那褪色的风车,依旧静静地躺在床头,沐浴着窗外透进来的、越来越明亮的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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