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
“。”
“我想……想跟您借点钱。”
陈牧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程健的脸有些发红,眼神躲闪,两只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他这副模样,陈牧还是第一次见。
以往每次来卖货,都是拿了钱就走,从不逗留。
今日这般扭捏,必有缘故。
“借多少?”
“五万。”程健咬了咬牙,“五万两。”
陈牧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五万两。不是数目。
但他没有问借来做什么。
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剥了一半的兔子放下,从柜台下取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银票。
“五万。”他数出五张,推过去,“拿去。”
程健愣住了。
他原以为自己要费尽口舌,甚至准备拿出抵押物。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那是块巴掌大的青铜牌,正面刻着一个字,背面是复杂的云纹。
他犹豫着将令牌放到柜台上,“段掌柜,这块令牌押在您这儿,我一个月内肯定还……”
陈牧低头看了一眼那令牌。
玄阴谷外门弟子的身份副牌。
这东西他三个月前就知道了。
程健第一次来卖货时,腰间就挂着这块令牌,虽然用布裹着,但陈牧嗅到了气息。
只不过,没有点破。
这三个月来,程健每隔几就来一趟,卖些零零碎碎的异兽材料,从不提自己身份,陈牧也从不问。
两人就这样维持着“掌柜”与“熟客”的关系,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此刻,陈牧看着令牌,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色,只是将那令牌推了回去。
“程老弟,你这是做什么?”
陈牧语气温和,“你我相交数月,你是什么人,我虽不清楚来历,但人品是信得过的。五万两银子而已,不用抵押。”
程健怔怔地看着陈牧,眼眶竟有些泛红。
“段掌柜……我……”
陈牧摆了摆手,“拿着吧。老朋友了,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
程健嘴唇哆嗦了一下,终究没再什么。
将令牌收回怀中,将那五万两银票心地折好,塞进贴身的内袋里。
“段掌柜,一个月内,我必还您。”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推门而去。
陈牧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重新拿起那只剥了一半的兔子,继续手上的活计。
动作不急不缓,表情平静如常。
但那双低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旁人绝难察觉的光芒。
……
大半月后,程健果然来了。
一进门,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五万两银票。
“段掌柜,还您。”
陈牧接过,随意数了数,便收进柜台下的木匣里,笑着道,“程老弟果然守信。”
程健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段掌柜信我,我自然不能辜负。”
他没有多待,又卖了些零碎的异兽材料,便告辞离去。
陈牧目送他离开,依旧没有话。
……
但十不到,程健又来了。
这一次,他脸色比上次更憔悴,眼窝陷得更深,身上的灰布袍子也皱巴巴的,像是几没换。
站在柜台前,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段掌柜……我……我又想跟您借点钱。”
陈牧看着他,目光平静。
“多少?”
“八万。”
程健低下头,不敢对视。
陈牧沉默了片刻,然后起身,从柜台下取出木匣,数出八张银票,放在柜台上。
他没有问为什么又借钱。
但问了一句别的话,“程老弟,你实话告诉我,你借这些钱,是做什么去了?”
程健身体微微一僵。
陈牧语气依旧温和,不疾不徐,“你我相交至今,你来我铺子没有三十次也有二十次。每次卖了货拿了钱就走,从不逗留。可这一个月来,你连着借了两回钱——加起来十三万两,不是数目。”
顿了顿,又。
“我不是要追根究底。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若是,我段某人虽是本生意,能帮的,总想帮一把。”
程健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牧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赌。”程健终于抬起头,声音沙哑,“段掌柜,我……我好赌。”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无奈,有自嘲,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清的痛苦。
“我知道这是恶习。可每次拿到钱,手就痒,腿就软,鬼使神差就往那赌坊走……输光了,又后悔,又恨自己,可下次还是管不住。”
他看着陈牧,眼眶泛红。
“段掌柜,我知道我不配做您的朋友。可您……您是第一个不问我来历、不计较我身份、肯借钱给我还不收抵押的人。我……”
他不下去了。
陈牧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等他完,陈牧才轻轻叹了口气。
“程老弟。”
陈牧语气平和,没有责备,也没有教,“赌这东西,陷进去容易,拔出来难。我不是要劝你戒……那是你的事,旁人了不算。我只一句。”
他站起身,将那八万两银票推到程健手边。
“钱,我借你。但下次,你若再来借,得告诉我实话——是还债,还是又输了。若是还债,我继续借;若是又输,这钱,就当是我送你的最后一笔。”
程健怔怔看着陈牧,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段掌柜……谢谢……谢谢您……”
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快步离去。
陈牧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重新坐回柜台后,继续手上的活计。
脸上依旧平静如常。
只是那双眼睛里,光芒又深了一分。
……
此后,程健每隔十半月就来一趟。
有时是来卖货,有时是来还钱,有时也确实是来借钱。
借钱的原因,十次里有七八次是还赌债,两三次是周转不开。
陈牧每次都“最后一次”,每次又都借了。
程健每次都“一定戒”,每次又都戒不了。
两人就这样,一个借,一个还,一个骂自己,一个不重话。
不知不觉间,竟成了这黑市里人人皆知的一对“忘年交”。
虽然程健比陈牧还“”几岁,但论心性、论沉稳,程健在他面前像个孩子。
……
这一日,午后。
铺门被推开,程健快步走了进来。
他脸色与往常不同。
不是憔悴,不是窘迫,而是一种混杂着紧张、兴奋、还有一丝恐惧的复杂神色。
进门后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先打招呼,而是反手将门关上,又从里面插上门闩。
陈牧放下手中的活计,看着他。
“程老弟,这是怎么了?”
程健快步走到柜台前,压低了声音,“段掌柜,您敢不敢赚一笔大的?”
陈牧眉梢微挑。
“多大的?”
程健深吸一口气,四下看了看,仿佛怕隔墙有耳。
“十万两。”他一字一顿,“只需您帮忙转个手。”
陈牧看着他,没有话。
程健以为陈牧不信,连忙道,“真的!不是骗您!是一份情报,只要您帮忙递一下,十万两银子就到手。不用您出面,不用您担风险,只是……只是中间转个手。”
陈牧沉默了片刻。
然后笑了。
“程老弟。”
语气依旧温和,“你我相交半年,你是什么人,我清楚。你的话,我信。”
顿了顿,接着。
“只是帮忙转递一下,就有十万两,这世上有这么便夷事?”
程健张了张嘴,想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陈牧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没有追问。
只是等着。
等着程健自己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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