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宫,武曲星殿。
陈牧取出得自诸犍的记忆卡。
解开!
轰——
无数破碎的画面、混乱的情绪、断续的呓语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识海。
画面渐渐清晰。
陈牧“看”到了一座巍峨的山门,门楣上以古篆刻着三个大字。
双极宗。
“看”到山门之后,是连绵的殿宇、演武场、弟子舍区,晨钟暮鼓,香火鼎盛。
一名身着玄青道袍的中年男子负手立于主殿之前,面容威严,目光如电,周身气息浩瀚如渊。
男子转过身来,身着道袍,腰悬长剑,发髻以玉簪束起,举手投足间尽是一派宗师气度。
记忆中的画面流转。
男子在双极宗主殿接受弟子朝拜,以宗主身份主持宗门大典。
陈牧“看”到男子在龙虎剑派千年庆典上,与六大剑派掌教平起平坐,谈笑风生。
“看”到男子在正魔大战的誓师台上,振臂高呼“诛邪卫道”,身后万千正道弟子热血沸腾。
这名男子名为顾炎朝!
画面再次流转。
这一次,场景骤然阴暗。
顾炎朝褪去道袍,换上一件暗红色的、绣着狰狞兽首的长袍。
戴上一副青铜面具,面具上雕琢的,正是诸犍那独目獠牙的凶兽面容。
画面继续。
顾炎朝来到另一处隐秘的别院。
院中有一女子,身着素白衣裙,长发以木簪随意绾起,面容清冷,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只有在故人面前才会流露的柔和。
“炎朝。”女子轻唤,“你来了。”
胡念静。
玄阴谷大长老,宫境中期强者,魔道一方举足轻重的人物。
顾炎朝摘下面具,上前握住女子的手,动作自然,显然不是第一次。
……
诸多记忆,快速浏览。
片刻后,陈牧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汉北道正道领袖级人物,双极宗宗主、顾炎朝,明面上是赫赫有名的正道强者,背地里却是“兽神”组织的宫境成员“诸犍”。
他与玄阴谷大长老、胡念静,还是老情人。
通过胡念静,知晓“玄阴谷”传承数百年的隐秘宝物。
十二宫珠。
此珠子,能让武者极大概率突破至宫境!
陈牧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他如今已是地坛境登魂坛,距离宫境只差临门一脚。
破境卡捡到几率太低。
如果有十二宫珠……
陈牧站起身,走到星殿窗前,望向殿外那永恒流转的白云与浮岛。
在武珑府待了近两年。
两年来,从地坛境见神不坏,一路走到登魂坛。
斩太岁、屠覆海虬、救巨门、战兽神、与石傀结盟、与破军府并肩作战。
收获了大量卡片。
但汉北道,陈牧还从未踏足。
那里有传承数千年的龙虎剑派,有蛰伏暗处的玄阴谷,有虎视眈眈的日月魔教分舵,有暗中监视的镇武司汉北分部,有彼此联姻争斗数百年的裴家、萧家……
而顾炎朝已死。
这个消息,除他之外,无人知晓。
陈牧嘴角微微上扬。
“也该出去走走了。”
……
……
三日后,府星君传讯:巨门星君醒了。
陈牧赶到巨门星殿时,大殿敞开,入口处站着破军、府、魁、地空、喜五位星君。
一道身着素白里衣、外披星袍的瘦削身影正在殿内缓缓坐起,脸上那标志性的的巨门星面具依旧覆面,但气息远不如往昔沉稳厚重。
陈牧在入口处,没有立刻开口。
巨门星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头,隔着面具,目光落在陈牧身上。
没有话,只是静静看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陈牧微微躬身,以星神之礼,郑重还了一礼。
无需言语。
有些恩情,记在心里,就够了。
府星君上前,开始向巨门星君简述他失联后发生的事。
调查遭遇埋伏、被困血牙洞、兽神的仪式、陈牧诱耽喜救援、破军率众大战、诛杀鸣蛇诸犍、重伤山臊、以及最后履行承诺为石傀族净化矿区。
巨门星君安静听完,再次看向陈牧。
这一次,他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带着久伤未愈的虚弱,但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
“武曲星君,当初引你入星神,是看中你的品孝潜力,如今看来,我没看错。”
陈牧静默一息,回道,“巨门星君救命之恩、引路之情,武曲不敢忘。”
巨门星君微微摇头,声音轻缓,“星神之间,不在报恩,在承传。日后你若有缘,遇着值得引渡的后辈,拉他一把,便是还了我这份情。”
他没有再多言,缓缓阖上眼。
见状,众人不再打扰,悄然退出。
……
……
半个月后。
汉北道,兴州州城。
这是一座雄踞于汉北道腹地的千年古城,城墙高逾十丈,以青石垒砌,历经风雨剥蚀却依旧巍峨。
城内有户十万,商贾云集,武馆林立,是方圆千里最繁华的所在。
州城西北角,有一片低矮破败的街区,巷道狭窄,屋舍老旧,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劣质酒水、廉价脂粉和血腥兽皮混杂的气味。
这里便是兴州的黑湿—
官府不管,正道不问,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黑市深处,有间新开张不久的铺子,门脸不大,招牌也简陋,只一块褪色的木板上歪歪扭扭刻着四个字:段氏杂货。
铺子里专收异兽骨骼、血液、皮毛、獠牙……
但凡异兽身上能卖钱的东西,来者不拒。
掌柜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面容普通,眉眼温和,穿着半旧青布长衫,话总是慢条斯理,从不见他与客人争执。
他自称姓段,单名一个浪字。
黑市上的人都叫他“段掌柜”。
段掌柜做生意有个规矩:不问来历,不讲价,货到付款,银货两讫。
这规矩在黑市简直闻所未闻。
那些从异兽身上扒下来的东西,十件里有八件来路不正。
不是偷猎的,就是从尸体上扒的,甚至有些是从玄阴谷弟子手里流出来的。
换做别的铺子,要么压价压到骨头里,要么盘问来历盘问到祖宗八代。
段掌柜不。
他只看货,给价公道,收完就完。
于是不到一个月,“段掌柜”的名号就在黑市传开了。
那些靠猎杀异兽为生的散修、从玄阴谷偷带材料出来的外门弟子、甚至偶尔有裴家、萧家的旁支子弟,拿着祖宗留下的老物件来换钱,都往段氏杂货跑。
……
这一日,午后。
铺子里没什么客人,陈牧——此刻是段掌柜——正坐在柜台后,拿着一块新收的狼头骨细细端详。
这头骨骨质紧密,牙尖锐利,是头先初期的铁背苍狼,可惜只收了头骨,若是整具尸身,价值能翻三倍。
铺门被推开,一道瘦削的身影闪了进来。
陈牧抬头,脸上浮起惯常的、温和的笑意。
“程老弟来了。”
来人姓程名健,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清瘦,眼窝微陷,身上那件灰布袍子洗得发白,袖口还沾着几点干涸的血迹。
他是这铺子的常客,每隔三五日就来一趟,有时带几根兽骨,有时带几张兽皮,有时只是一瓶异兽精血。
都是些零零碎碎的货色,成色也参差不齐,但胜在量多。
程健将手中提着的笼子放在柜台上。
笼子里是一只毛色灰白的兔子,体型比寻常野兔大了一圈,一双眼睛泛着诡异的暗红。
“雪岩兔?”
陈牧看了一眼,有些意外,“这玩意儿可不常见。程老弟哪里弄来的?”
程健嘿嘿一笑,没有正面回答,“段掌柜看值多少?”
陈牧也不追问。
打开笼子,拎起那兔子颠吝,又翻开皮毛看了看牙口。
“成色不错,皮毛完整,骨血都没损伤。三千两。”
“三千?”
程健眼睛一亮,“段掌柜,这可是雪岩兔!它的皮毛能避水,血能入药,骨粉能制灵符……三千是不是低零?”
陈牧笑着摇头,“老弟,雪岩兔确实稀罕,但只限于活的。你这只已经死了,血是放过的,骨是完整的,但避水效果只剩五成,药用价值也打了折扣。三千,公道价。”
程健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成,三千就三千。”
陈牧从柜台下取出一叠银票,数出三张递过去。
程健接过,仔细看了看票面,心地折好揣进怀里。
交易完成。
但程健没有走。
他站在柜台前,神色有些复杂,嘴唇动了动,又闭上。
如此反复几次,终究没有出话来。
陈牧也不催,只是自顾自地将那雪岩兔从笼子里取出,放到柜台后的架子上,开始慢条斯理的剥皮。
“那个……段掌柜。”
程健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我……我有个不情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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