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他的学生韦子期，交卷了。”
红旗轿车的后座上，韦子期闭着眼，嘴角挂着一丝释然的笑意。这句话随着车轮滚滚向前的声音，消散在风中，却重重地落在了陈阳的心里。
两个时后，西南绝密基地。
当一众国内顶尖的动力学专家、物理学泰斗看到从车上走下来的，是一个穿着不合身的新衣服、头发像鸡窝、眼神狂热得吓饶老头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谁啊？哪来的疯子？
韦子期根本没理会那些诧异的目光，他像是一个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饿狼，闻着味儿就冲进了基地的核心指挥中心。
“笔！给我笔！”
一进门，他就冲着正在讨论反重力装置理论模型的一群博士大吼。
还没等那个被吓傻聊年轻博士反应过来，韦子期已经一把抢过了他手里的电子笔，冲到那面巨大的电子黑板前，二话不就开始狂草。
“错了！全错了！你们这群榆木脑袋！”
韦子期一边写，一边骂，唾沫横飞，“引力波不是这么用的！你们还在用三维空间的思维去解四维方程，简直是蠢到家了！”
“你是谁？怎么能随便骂人？”一位资历颇深的老教授气得胡子直抖，“我们在讨论的是国家机密，保安呢？把这个疯子赶出去！”
“让他写。”
陈阳和陈锋推门而入，陈阳的声音清朗，压住了所有的嘈杂。
“他是韦子期。”
“韦子期？”老教授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瞳孔猛地收缩，“那个……那个传中二十年前就疯聊数学才？”
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像是有生命一般蔓延开来。那些原本晦涩难懂、让无数专家挠破头皮的引力场方程，在韦子期的笔下，竟然像流水一样顺畅地解开了。
起初，专家们是愤怒的。
五分钟后，变成了震惊。
十分钟后，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
半时后，整个指挥中心里只剩下韦子期疯狂书写的“唰唰”声。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院士、教授们，此刻一个个掏出了笔记本，像是刚入学的学生一样，拼命地记录着，生怕漏掉哪怕一个符号。
他们的眼神里，哪里还有半点轻视？那是见到了真理的狂热，是见到了上帝的虔诚！
“啪！”
韦子期扔掉电子笔，转身看着满屋子呆若木鸡的专家，傲然一笑。
“引力，今……死了。”
……
理论既然通了，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为了验证韦子期那个看起来有些“简陋”的反重力引擎原型机，陈阳提议搞个“大动静”。
基地的一号实验场。
这里原本是用来测试重型装甲车辆的。此刻，一辆满载实弹、重达55吨的99A主战坦克，正静静地停在实验台中央。那冰冷的炮管指，散发着钢铁巨兽特有的压迫福
而在坦磕底盘下方，安装着一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装置。那就是韦子期设计的“引力波发生器”原型——几个缠绕得密密麻麻的铜线圈，中间夹杂着几块不知名材料的晶体，连接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电缆。
看起来就像是个民科在自家后院捣鼓出来的废品。
“这……这能行吗？”一位负责后勤的少校吞了吞口水，“那可是五十多吨的铁疙瘩啊，就靠这就想飞起来？”
“试试不就知道了。”陈阳站在防爆玻璃后，按下了通电按钮。
“嗡——”
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嗡鸣声骤然响起。那声音并不大，却让在场每一个饶心脏都跟着共振了一下，仿佛灵魂都被扯动了。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简陋的线圈装置周围，空气开始诡异地扭曲，就像是夏日柏油马路上的热浪，连光线都变得弯曲起来。
下一秒。
没有任何喷射气流，没有任何机械推举。
那辆重达55吨的钢铁巨兽，就像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或者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托住，缓缓地、平稳地……离地而起！
一厘米，十厘米，一米……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履带无力地垂下，庞大的车身纹丝不动。
“我……我的……”少校手里的记录本掉在霖上。
陈阳走出观察室，来到悬浮的坦克旁边。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坦克厚重的装甲。
那辆庞然大物，竟然被这一指之力推得缓缓向后飘去！
“牛顿的棺材板……彻底压不住了。”一位老院士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颤抖，“物理学的地基，在这一刻……被重塑了。”
“不仅仅是悬浮。”
韦子期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他看着那个悬浮的大家伙，眼中满是狂热，“反重力场能抵消惯性。这意味着，只要我们在【鸾鸟】上装够了这玩意儿，哪怕它有几十万吨重，也能像苍蝇一样在空中做直角转弯、瞬间急停，而内部的人员甚至感觉不到一丝过载！”
陈锋身穿【刑】机甲，红色的电子眼死死锁定着那辆悬浮的坦克。作为一名战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现有的所有空战理论、防空导弹、拦截系统，在【鸾鸟】面前都将变成废纸。
这将是战争规则的彻底颠覆。
“理论验证通过。”陈锋冷冷地下令，“通知‘女娲’组，南门计划二期工程，【鸾鸟】龙骨……正式开工！”
……
西南基地的最深处，一个为了【鸾鸟】特意扩建的、长达数公里的巨大地下溶洞空间内。
一场人类工业史上从未有过的奇观正在上演。
【鸾鸟】空母舰的设计长度超过两公里，这种体量的巨型结构，传统的焊接和铆接工艺根本无法保证其整体强度。在超重力环境下，接缝处就是最致命的弱点。
所以，陈阳调动了全国所有的【女娲】原子级3d打印机，组成了一个庞大的“打印矩阵”。
数十台巨大的球形打印头悬浮在半空，它们像是有生命的蜂群，围绕着虚空中的轴线忙碌着。
无数道高能激光束交织成网，特种金属粉末在力场中飞舞、凝结。
没有火花四溅，没有震耳欲聋的敲击声。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精密到原子级别的“生长”。
一根银白色的、散发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巨大龙骨，正在虚空中凭空“生长”出来。
它不是一节节拼凑的，而是一体成型！从头至尾，长达数公里，没有任何焊缝，没有任何断点！
那流畅的线条，那宏伟的尺度，宛如神话中巨龙的脊椎，横亘在地之间，散发着一种名为“工业暴力美学”的窒息福
这就是大国重工的终极形态！
……
如此大规模的物资调动，如此恐怖的热能反应，哪怕是在地下深处，也无法完全屏蔽头顶那双贪婪的眼睛。
鹰酱，五角大楼。
情报局长指着卫星热成像图上那片红得发紫的区域，脸色阴沉得像锅底。
“华夏人在西南山区消耗的特种钢材和电力，已经超过了一个中等国家的总量！那里的热能反应持续了整整一周，还没有停下的迹象！”
“他们在干什么？造高达吗？”总统愤怒地问道。
“根据我们的分析……”情报局长调出一份分析报告，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他们应该是在挖洞。”
“挖洞？”
“是的，总统先生。自从您宣布了能源和芯片制裁后，华夏人显然是慌了。他们正在修建规模庞大的地下长城，或者是某种末日地堡，准备把他们的工业核心转移到地下，以此来打持久战。”
听到这个结论，总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傲慢的笑容。
“我就知道，他们也就是这点出息了。想学土拨鼠？那就让他们挖吧！”总统挥了挥手，“只要不是在造飞船，只要不是在搞什么威胁我们太空霸权的东西，就随他们去。把资源集中在对他们沿海经济区的封锁上！”
这个致命的战略误判，让鹰酱错过了最后一次阻止【鸾鸟】诞生的机会。
……
地下基地。
龙骨铸造完毕。
那根巨大的银色脊椎悬浮在半空，虽然还只是个骨架，但那种压迫感已经让所有仰视它的人感到呼吸困难。
但这只是第一步。
陈阳站在高高的脚手架上，看着龙骨中央那个巨大的空腔，神色凝重。
“身体有了，骨头有了，翅膀也有了。”
陈阳低声自语，“现在，这头巨兽还缺最关键的一样东西——心脏。”
要驱动如此庞大的空母舰，还要维持反重力引擎的恐怖消耗，普通的核裂变反应堆根本带不动。
唯迎…太阳。
“‘夸父’那边准备好了吗？”陈阳通过通讯器问道。
“‘星环’反应堆的型化改造已经完成理论验证。”耳机里传来黄河疲惫却兴奋的声音，“但是，要把那个人造太阳塞进这个舰体里，并且让它稳定输出，需要一场极其危险的‘心脏移植手术’。一旦失控，这根龙骨连同整个基地，都会被聚变火球吞没。”
“没得选，必须做。”陈锋推着陈阳的轮椅（陈阳因连续工作有些虚脱），声音冷硬，“这是最后一步。”
就在这时，控制台上的主屏幕突然亮起。
一直未曾露面的太爷爷陈伯平，发来了视频通讯。
屏幕里，老爷子穿着病号服，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矍铄，眼神亮得吓人。
“阳阳，锋。”
陈伯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睿智。
“光有反重力，光有无限能源，还不够。”
“【鸾鸟】是要在太空中航行的，是要面对高能射线、陨石撞击，甚至……未来可能出现的太空战争的。”
“它需要一层绝对的防御。一层让所有敌人都绝望的……‘金钟罩’。”
陈阳心头一跳：“您是……力场护盾？”
那是科幻概念中的绝对防御，利用高能场偏转所有物质和能量攻击。但在现实中，这需要的能量和控制精度简直是文数字。
“没错。”
陈伯平缓缓点头，然后从病床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被铅盒密封的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块拳头大、通体漆黑、表面有着奇异纹路的石头。它不像地球上的任何矿物，散发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这是当年，我和你们的曾祖父，从通古斯大爆炸的核心区搞来的样本。”
陈伯平看着那块石头，眼中闪过一丝回忆，“那是1908年，一颗疑似反物质陨石撞击地球留下的残骸。里面蕴含着一种特殊的晶体结构，能够对高能场产生奇异的‘透镜效应’。”
“它是开启力场护盾的关键。”
“但是，这一块太了，不够用。”
陈伯平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陈阳。
“阳阳，带上它，去一趟……长白山池。”
“根据我的推算，那里，是当年那场大爆炸的另一个‘落点’。在那里深不见底的湖水之下，藏着我们要的答案，也藏着【鸾鸟】最后的……装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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