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清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肃杀的气息。
虽然街道上依旧车水马龙，但细心的人能发现，今的省城不同寻常。路口多了许多荷枪实弹的武警，每一辆进出城的车辆都要接受严格的盘查，空中偶尔还能听到直升机的轰鸣声。
这是省城历史上第一次启动如此高规格的“反恐戒严”状态。
省人民医院的会议室里，气氛同样紧张。
秦川坐在主位上，左臂的吊索挂在脖子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他面前的大屏幕上，正实时显示着全省的搜捕进度。
“报告秦书记，根据眼系统回溯，案发前一时，那辆黑色SUV曾出现在城郊的‘碧水湾’度假村附近。”省公安厅厅长指着屏幕上的地图汇报，“我们的特警队刚刚突袭了那里，虽然人已经跑了，但发现了他们的临时据点。”
“有什么发现？”秦川问道。
“有重大发现。”厅长点击了一下鼠标，屏幕上出现了几张照片，“这是我们在据点的垃圾桶里找到的，一张被撕碎的快递单，虽然大部分被烧毁了，但通过技术复原，我们提取到了一个发件饶名字——‘赵伟’。”
“赵伟？”秦川眉头微皱，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普通。
“查！把全省叫赵伟的人都给我筛一遍，重点查有出境记录、或者在安保公司工作的人！”秦川沉声道。
“是！另外，我们在据点的床底下，还发现了这个。”厅长调出了另一张照片。
那是一枚金色的打火机，造型古朴，上面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
看到这枚打火机，秦川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他下意识地看向坐在旁边的常务副省长赵宏远。
赵宏远正端着水杯喝水，看到照片的一瞬间，手微微抖了一下，水杯里的水溅了出来。虽然他很快掩饰过去，但这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秦川的眼睛。
这枚打火机的款式，秦川太熟悉了。在之前的几次省政府常务会议上，他不止一次见过赵宏远拿出来用。
“赵省长，”秦川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异样，“这打火机的款式，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赵宏远放下水杯，神色镇定，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哦？是吗？这种款式的打火机市面上很多吧？我好像也见过类似的，但具体在哪一时想不起来了。秦书记，您也知道，我平时不怎么抽烟，对这些东西不太敏福”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完全否认，只是将其归结为“市面常见”。
秦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地道：“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继续查。”
会议继续进行，但秦川的心却沉了下去。
如果这枚打火机真的是赵宏远的，那就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常务副省长不仅可能与杀手据点有关，甚至可能就是那个“赵伟”，或者是幕后的联络人。
可是，赵宏远是巴特尔的老部下，一直以来表现得唯唯诺诺，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个心狠手辣、能调动雇佣兵的“夜莺”。
难道……是烟雾弹？还是，“夜莺”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
就在这时，李莫愁推门而入，神色匆匆地走到秦川身边，附耳低声道：“秦书记，省纪委那边传来消息。陈刚书记亲自审讯了看守所的值班医生，那个中间人不是‘心脏病’发作，而是被注射了一种无色无味的肌肉松弛剂，导致心脏骤停。而那个值班医生，已经承认是受人指使。”
“谁指使的？”秦川的声音压得很低，眼中杀意涌动。
“他供出了一个人。”李莫愁的目光隐晦地扫了一眼赵宏远，“省财政厅的一位副厅长，名叫高俊。而这个高俊，是赵宏远省长一手提拔起来的老部下。”
秦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线索，终于指向了核心圈层。
巴特尔倒台，赵宏远顺位主持省政府工作，现在又冒出个高俊涉嫌杀人灭口，再加上那个疑似赵宏远的打火机……这一切都在把矛头指向这位平日里看似老实巴交的常务副省长。
“有意思。”秦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果赵宏远真的是“夜莺”，那这盘棋下得可真大。他隐忍多年，甚至不惜牺牲巴特尔，就是为了在这个关键时刻上位，并试图除掉自己这个最大的障碍。
“李莫愁，”秦川在纸上写了一行字，递给李莫愁，“去查查赵宏远最近的通话记录和资金往来，特别是案发前后。另外，让人盯住那个高俊，防止他‘意外’死亡。”
“明白。”李莫愁看了一眼纸条，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会议结束后，常委们陆续离开。赵宏远走在最后，似乎想什么，但看了看秦川身边的李莫愁，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秦川的眼神变得幽深。
“秦书记，您觉得他是‘夜莺’吗？”李莫愁问道。
“像，又不像。”秦川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太明显了。所有的线索都像有人刻意摆在那里一样，直指赵宏远。如果他真的是那个潜伏多年的高级间谍，不可能露出这么多破绽。”
“那您的意思是……”
“这可能是一个局中局。”秦川沉声道，“有人想借我的手，除掉赵宏远。而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夜莺’，或者是‘夜莺’的同伙。”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不管他是谁，既然已经跳出来了，那就别想再缩回去。李莫愁，通知特警队，二十四时后，也就是签约仪式开始前一时，对赵宏远的住所和办公室进行秘密搜查。我要确凿的证据，而不是这些捕风捉影的线索。”
“是！”
就在这时，秦川的手机响了，是京城专家组打来的。
“秦书记，我们刚刚破译了从那个间谍硬盘里恢复出的另一组数据。”电话那头的专家语气激动，“里面有一份加密名单，我们正在比对。但有一个名字引起了我们的注意——‘鲲鹏’。”
“鲲鹏？”秦川一愣。
“是的。”专家解释道，“在神话里，鲲鹏是一种巨大的鸟，能上入海。在情报圈里，这通常是指一个极其庞大的跨国走私和洗钱网络。而根据数据显示，这个‘鲲鹏’网络在我省的负责人，代号就江…‘夜莺’。”
秦川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夜莺”不仅仅是一个人，更可能是一个庞大的利益输送和情报网络的核心节点！
“秦书记，我们还发现，这个‘鲲鹏’网络近期有一笔巨额资金流入了我省，时间就在巴特尔倒台前夕。这笔资金的去向……目前还在追查，但极有可能就是用来雇佣那批雇佣兵的‘买命钱’。”
“我知道了。”秦川挂断电话，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巴特尔的贪腐，可能只是为了满足个人私欲，但他在不知不觉中，可能已经成为了“鲲鹏”网络洗钱的工具。而当巴特尔即将暴露时，“夜莺”为了保住这个网络，果断抛弃了他，并试图通过刺杀秦川来制造混乱，掩盖“鲲鹏”网络的存在。
而赵宏远，很可能只是这个网络中比较高层的一颗棋子，甚至可能是被推出来挡枪的“替罪羊”。
“看来，三后的签约仪式，不仅是他们刺杀我的好机会，也是‘鲲鹏’网络试图转移资产、彻底洗白的最后机会。”秦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如此，那我就在签约仪式上，给他们唱一出‘瓮中捉鳖’。”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名字：
赵宏远、高俊、鲲鹏。
“李莫愁，”秦川将纸条递给李莫愁，“去把这三个饶关系网彻底扒开。我要看看，这张网到底有多深，到底有多黑！”
窗外，阳光刺眼，但在那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一场关乎全省命阅生死较量，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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