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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24章横扫荷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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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元年七月二十八,卯时巽他海峡黎明前的海面墨黑如砚,唯有点点磷光在浪尖跳跃。郑一官独立定海号船首,赤足感受着海流细微的变动。指尖幽蓝微光如呼吸般明灭,周身三尺内的海浪竟逆着洋流微微旋动——他正在积聚力量,等待那个足以扭转乾坤的时机。

东南十里外,巴达维亚港的轮廓渐显。五艘荷兰夹板船呈楔形阵列封锁港口,旗舰海上主权号的三层炮甲板灯火通明,范迪门总督的白羽帽在舵楼隐约可见。

潮位已至最低。颜思齐捧着量潮器低语,红毛夷船大吃水深,此刻动弹不得。

李旦眯眼掂算着手中胡椒:范老贼定料不到咱们敢直冲母港。昨夜截获的哨船,他还在等淡马锡的呢。

郑一官忽然睁目,瞳孔中蓝芒暴涨:时辰到了。 他双臂猛然展开,腰间令牌灼如烙铁。原本平静的海面骤然凹陷,巨大漩涡自定海号船底生成,裹着雷鸣般的轰响向荷兰舰队卷去!

辰时二刻怒海狂涛来袭上帝啊!那是什么?荷兰了望手尖叫着指向西方。 只见一道十丈高的水墙排山倒海压来,旋涡中竟有电光流转。范迪门刚冲出舱门,整艘船已倾斜欲覆,甲板上的炮车轰然滑坠,砸碎下层炮窗。

稳住舵!总督嘶吼被飓风撕碎。他看见毕生难忘的景象:明军舰队借巨浪推力疾射而来,船首红夷炮喷吐着火舌,最诡谲的是那艘玄色旗舰——个赤足男子立于舵楼,所过之处浪涛自动分涌,仿佛海神亲自开道!

放链弹!郑一官厉喝。特制的铁链弹呼啸着缠住荷兰桅杆,风帆如断翼般坠落。颜思齐趁机率沙船队侧翼突进,笨港土炮对着倾覆的敌舰水线猛轰。

李旦的鸟船则直扑香料仓库。陈六带茹燃硫磺箱抛向码头,黄烟弥漫中狂笑:范老贼!去年劫我生丝时,可想过今日!

巳时战况最酣时,郑一官怀中断令牌再度灼烫。但这次飞出的是数百枚裹着金箔纸的饭团,精准落入明军将士手中!饭团温热咸香,中心竟嵌着整块咸鱼肉,咬开后还有梅干解腻。

陛下赐食!士卒们噙泪高呼。颜月娘怔怔望着手中饭团,忽见油纸上印着细朱砂字:南洋粮种,当惠万民。她猛然抬头,仿佛看见紫禁城那位年轻帝王含笑的眼。

士气大振的明军一鼓作气攻占码头。颜思齐的海防兵以饭团油纸引火,将地火龙投入最后顽抗的棱堡。爆炸声里,赤金令牌第三次显现神异——整箱金创药随风洒落,绷带自动缠上伤兵创口,药香压过了硝烟味。

午时三刻,范迪门被擒于总督府。这位曾叱咤南洋的荷兰总督发辫散乱,白羽帽沾满胡椒末,呆望着堂中那口仍在冒热气的金锅——锅里咸饭尚温,仿佛嘲讽着东印度公司的溃败。

郑一官将降书拍在案上,墨迹淋漓: 一、荷兰舰队即刻撤至锡兰; 二、移交安汶岛、马六甲于大明海疆顾问署; 三、赔偿华商损失白银八十万两; 四、香料贸易权归大明西洋开拓总公司; 五——他忽然抽刀削下范迪门一缕金发,以此发代首,若违此约,万里必诛!

范迪门颤抖着签下名字时,窗外飘来奇异焦香。颜月娘正带人在总督花园焚烧鸦片箱,火堆旁竟烤着新掘的番薯——那是她用御赐饭团里的梅干核育出的新苗,今晨刚在战火中收获第一茬果实。

申时,安汶移交仪式在硝烟未散的码头举校当荷兰旗从安汶岛代表手中落下时,李旦突然按住对方肩膀:告诉新总督,岛上的丁香树少一棵,他捻起粒胡椒弹入海中,便如此例。

颜思齐则摊开《海疆垦殖图》,指着马六甲海峡:此处盐碱地,当种杂交薯。水师屯田两不误。身后农师们已开始挖坑栽苗,锄头下翻出被炮火震松的沃土。

戌时归航启程的夕阳沉入巽他海峡时,明军舰队满载战利品拔锚。郑一官最后望一眼巴达维亚港,忽然将赤金令牌浸入海郑蓝光流转间,数十尾青鱼跃出水面,精准落入各船炊锅——那是朱由校提前备好的庆功宴。

颜月娘坐在满载薯种的舱房,膝上摊着染血的《南洋航船图》。她添上最后一道笔触:新加坡河口至巴达维亚的航线上,番薯藤纹路蜿蜒生长,悄然缠住了荷兰饶降旗。

紫禁城更鼓声穿透夜雾时,朱由校忽觉掌心微痒。摊开手,一粒番薯芽正从掌纹间探出头来,芽尖沾着远方的海露。

八月初三的晨雾刚漫过马六甲海峡的灯塔,郑一官的“定海号”已泊在旧港码头。跳板搭在褪色的葡萄牙式拱门上,颜思齐踩着露水展开一卷麻布——那是朱由校亲笔所书的《西洋开拓总公司章程》,朱砂字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以商固疆,以农养民,岁入三成归内库,三成予藩股,四成扩海师。”

“陛下这章程,是把南洋当成第二辽东了。”李旦掂着刚从荷兰仓库搜来的胡椒秤,铁砣撞击声里混着他的笑,“三成给藩王,倒比在洛阳收租子划算——鲁王那厮今早遣人送来了‘认股书’,用兖州三百亩棉田抵的。”

颜月娘蹲在码头石阶上,指尖划过章程里“粮种互时四字,怀里陶盆的番薯苗正抽出新须:“荷兰人烧了安汶岛的粮仓,咱们得先让岛民有饭吃。这是通州农师培育的‘抗瘴薯’,在淡马锡试种过,三个月就能收。”

郑一官忽然按住腰间令牌,蓝光顺着指缝漫到水面——三尾青鱼跃出浪尖,落在他脚边竹筐里。“陛下的意思,公司不只是做生意。”他剖开鱼腹,里面竟藏着卷油纸,是徐光启画的《南洋据点图》,“马六甲作总舵,安汶、渤泥设分栈,得先清干净荷兰饶残余势力。”

四人围坐在码头废弃的货箱上,李旦率先摊开算盘:“启动资金八十万两,荷兰赔偿占六成,藩王认股占三成,还差十万。”他拨着算珠笑,“昨日截了艘葡萄牙香料船,舱里的龙涎香够填这个数——就当是给他们的‘入会费’。”

颜思齐在图上圈出三处红礁:“防务得跟上。马六甲港入口设三道铁链,退潮时能锁住航道;安汶岛挖十条濠沟,埋‘地火龙’,荷兰人若敢反扑,正好试试新造的开花弹。”他忽然拍了拍颜月娘的陶盆,“你的薯苗得种到濠沟边,藤蔓能挡子弹,块根还能当军粮。”

“还要立规矩。”郑一官指尖点在章程“凡华商往来,税减三成”那条,“昨日有潮州商号来求见,荷兰人收的‘通行税’比货值还高。咱们得让他们知道,挂大明旗号的船,在这片海不用看红毛夷脸色。”

正着,码头尽头传来马蹄声。渤泥苏丹的使者捧着金箔文书赶来,身后跟着二十个扛着香料的奴隶。“苏丹,愿以三座胡椒园入股。”使者跪地时,金箔上的宝石在阳光下晃眼,“只求公司能帮他们打退苏门答腊的海盗——那些人,原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雇佣军。”

李旦眼珠一转,算盘打得噼啪响:“三座园子年产胡椒五千石,够抵十万两。告诉苏丹,我们出五十名火铳手,条件是他们的港口只许挂‘西洋公司’的杏黄旗。”

颜月娘忽然起身,将陶盆里的薯苗分给使者:“让苏丹的人种这个。”她指着苗上挂的木牌,“每收一石薯,公司换他们一斗胡椒——比种稻子划算。”

使者捧着薯苗退去时,郑一官已解开令牌上的红绳。蓝光入水的瞬间,十艘鸟船破浪而来,甲板上堆满藩王们送来的“入股礼”:鲁王的棉籽、周王的桑苗、蜀王的茶籽,最惹眼的是福王那箱——竟装着二十个会纺丝的湖州织工。

“开工吧。”郑一官将令牌按在码头的石碑上,赤金纹路渗入石缝,化作“大明西洋开拓总公司”九个大字,“李旦管账房和船队,颜思齐督建据点防务,月娘负责农圃和粮种,我去清剿苏门答腊海盗——三日后在此碰个头,得让陛下知道,咱们没拿他的金锅银锅当摆设。”

八月初十,李旦的“福安号”刚靠岸安汶岛,就被三十多个华商围住。为首的泉州人陈掌柜捧着本焦黑的账册哭:“荷兰人烧了仓库,欠咱们的三万两丝货款都在里面……”

李旦没接账册,反倒让陈六搬来个大木箱。打开时,里面竟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总账簿——是郑一官从“海上主权号”搜来的。“翻到安汶岛那页。”他指尖点着某行荷兰文,“这里记着‘欠泉兴栈生丝三百匹,折银三万两’,比你的账册清楚。”

陈掌柜愣住时,李旦已在新账本上写下“安汶分栈第一笔账:收荷兰债务银三万两,转贷给华商作胡椒收购本,月息一分”。他敲着算盘笑:“公司不是衙门,是帮你们赚钱的。但有一条,收的胡椒得先卖给公司——咱们给的价,比荷兰人高两成。”

忽有哨探来报,苏门答腊海盗袭扰渤泥港,抢走了苏丹刚收的胡椒。李旦眼皮一抬,让陈六去船舱取硫磺:“告诉郑舵主,别清剿了,留三十个活口。”他在账本上添了行,“渤泥分栈:用海盗换苏丹欠的胡椒税,一戎十石。”

与此同时,颜思齐正在安汶岛的热带雨林里丈量土地。海防兵们挥着砍刀开路,榕树根下露出荷兰人废弃的炮台。“把炮拉出来擦干净。”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指着炮台后的空地,“这里盖粮仓,能存五千石薯干——月娘,她的苗下个月就能收第一茬。”

有个老兵摸着炮身叹气:“这炮是三年前被荷兰人抢去的,原是咱们广东水师的‘镇海号’上的。”颜思齐忽然掏出匕首,在炮身上刻下“明”字:“那就让它再尝尝打红毛夷的滋味。”他让人在炮位旁挖坑,“埋二十坛硫磺,引线接到粮仓,若海盗来抢粮,连人带炮炸成灰。”

暮色降临时,颜月娘的农圃里亮起灯笼。她正教岛民给薯苗搭支架,忽有个抱着孩子的土着妇人跪下,手里举着块染血的麻布——是荷兰人逼他们种鸦片的契约。“种这个,”月娘把薯苗塞进妇人手里,“比鸦片收得多,还能当饭吃。公司给你们发农具,收的薯按市价收,绝不拖欠。”

妇人似懂非懂地点头,月娘忽然想起朱由校那纸上的“南洋粮种,当惠万民”,便在契约背面画了株番薯,旁边写个“明”字。“告诉族人,这是大明皇帝让种的,谁欺负你们,就拿着这个找穿青布号服的兵。”

八月十五中秋的月光漫过总舵的飞檐时,郑一官刚从苏门答腊回来。他将海盗首领的人头掷在案上,血珠溅在摊开的股东名册上——上面除了藩王和苏丹,又多了二十个华商的名字。

“苏门答腊的海盗窝清干净了。”他解下令牌,蓝光扫过账册,“缴获的鸦片烧了,船拆帘木料,正好盖分栈。”

李旦的算盘打得比炮声还响:“这月进账胡椒一万石,丝绸三千匹,扣除给藩王的分红,还剩四万两。我跟葡萄牙人订了十门红夷炮,下个月到港。”

颜思齐推开舱门,手里举着张图纸:“安汶岛的濠沟挖好了,种的薯藤已经爬满沟沿。渤泥苏丹派来五十个兵,要学咱们的‘地火龙’手艺——我让他们用象牙抵学费,赚来的银子够打二十副护心镜。”

颜月娘抱着个硕大的番薯进来,皮上还沾着泥:“第一茬收了!这颗有十五斤,够三个兵吃一。农师,再改良下,能在盐碱地种。”她忽然指着窗外,“你们看!”

码头的华商正挂起新做的杏黄旗,旗上绣着公司的徽记:左边是艘夹板船,右边是株番薯苗,中间缠着串胡椒。有个潮州船主点燃鞭炮,火光里他喊:“以后咱们走南洋,不用再给红毛夷磕头了!”

忽有了望手尖叫:“西南海面有船!挂着荷兰旗!”

郑一官抓起令牌冲向舵楼,颜思齐已带人推着火铳跑向炮台。李旦的算盘砸在案上:“是荷兰的‘复仇号’,从锡兰绕回来的!”

郑一官立于船首,令牌蓝光暴涨。海浪骤然竖起,将“复仇号”掀得横过来。颜思齐趁机点燃引线,铁弹呼啸而出,正打中敌舰的火药舱。爆炸声里,李旦的鸟船已冲上去,陈六举着账本喊:“记上!击沉荷兰船一艘,缴获香料五十箱,抵他们欠的债!”

硝烟散时,月娘在田里捡起块带焦痕的番薯,竟还能闻到甜味。郑一官忽然发现,令牌上的游龙纹路里,多了串的胡椒粒——像是朱由校在紫禁城刻上去的。

“该给陛下写报捷信了。”李旦摸着新账本笑,“就公司第一月盈利四万两,藩王的分红已备好,用胡椒和丝绸抵的,比白银轻便。”

颜思齐在防务图上添了个红圈:“再建三个分栈,就能把荷兰人彻底赶出南洋。”

月娘把那颗焦番薯包进油纸:“这个得给陛下送去。告诉他,南洋的土地,种得出大明的粮食。”

夜色渐深,总舵的灯火亮到明。账房里,李旦的算盘声混着胡椒的香气;炮台边,颜思齐正教土着兵填装火药;农圃中,颜月娘给薯苗盖上稻草防露;而郑一官站在船首,望着渐渐亮起的海面,腰间令牌的蓝光与晨光融在一起——那光芒里,仿佛能看见紫禁城的晨雾,看见朱由校案上那幅《南洋航船图》,正被新的航线一点点填满。

他们或许不知道,此刻的乾清宫里,朱由校正对着送来的焦番薯发笑。他拿起刻刀,在航船图的马六甲位置,刻下一个的秤砣——就像当初在新加坡河口刻的那样。

“这账算得不错。”他对着图自语,指尖拂过那串新刻的胡椒,“郑一官他们,果然没让朕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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