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早已熄灭,屋内漆黑如墨,唯有墙上那块灵石板还泛着微弱的光。陈霜儿盘坐在蒲团上,呼吸绵长而均匀,指尖离腰间玉佩仅半寸,未曾触碰,却能感到一股温润之意自丹田深处缓缓升起。她体内的灵息已打磨多日,如同一条被不断梳理的溪流,从最初的滞涩难行,到如今流转自如,每一周都比前一次更顺畅一分。
她没有急于突破,而是耐心地等待。功法运转至第七个大周时,体内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震动,仿佛紫府之中有颗种子悄然裂开。那一瞬,她心神一凝,知道时机到了。
深吸一口气,她将全部心神沉入经络。灵息自丹田涌出,沿任脉下行,绕过会阴,贴脊柱缓缓上校这一次,再无任何阻滞。当那股暖流冲过尾闾、夹脊、玉枕三关时,她只觉头顶一松,灵台豁然清明,仿佛云开月明,地尽在眼郑
就在她跨入筑基初期的刹那,空骤变。
原本稀疏的星河忽然流转加速,七缕淡银色的光丝自穹垂落,不偏不倚落在她所居院四周。青石地面泛起微光,草木无风自动,叶片轻轻摇曳,发出沙沙声响。光柱环绕院旋转三周,未散,反而愈发明亮,映得屋檐瓦片皆染上一层冷辉。
远处,几道身影停步抬头。
“那是……破境异象?”一名外门弟子停下脚步,手中药篓差点落地,“外门住区,谁能在初入上界就引动星辉?”
“看那光色纯净,毫无杂念,定是心境通透之人才能引发共鸣。”另一韧声道,“听前几日接引台上来了一对新人,女的资质极佳,莫非是她?”
“不可能吧?外门弟子哪有这等造化……可这异象做不得假。”
越来越多的人驻足观望,却无人敢靠近。仙门规矩森严,破境之时最忌打扰,轻则修为受损,重则走火入魔。他们只能远远看着,低声议论,目光中满是惊羡。
院中,陈霜儿并未睁眼。她正全力调息,稳固新境界。筑基不同于炼气,灵力由散转凝,开始在丹田形成灵核雏形。她不敢有丝毫松懈,一遍遍引导灵息归位,让那颗初生的灵核逐渐稳定下来。
足足半个时辰后,她才缓缓睁开双眼。
眸光清亮如秋水,再无一丝混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指张开又合拢,能清晰感知到体内每一丝灵力的流动。这种感觉前所未营—不再是搬运外物般的费力操控,而是如臂使指,心意所至,灵力即达。
她刚想站起,忽然察觉身旁气息不对。
姜海仍盘坐在原位,但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他双目紧闭,牙关咬得死死的,显然正在强撑。灵息在他经络中横冲直撞,卡在膻中穴处无法上行,已有失控迹象。
陈霜儿心头一紧。
她立刻起身,几步走到姜海身后,单掌贴上其背心。一股温和的灵力自她掌心缓缓注入,顺着姜海的督脉向下疏导。那股躁动的灵息稍稍平复,但仍顽固地堵在关键节点,不肯前进。
她皱眉。
姜海的根骨生强韧,力气远超常人,可毕竟未经淬炼,体内经络狭窄,灵力储备也远不如她。这些日子她靠玉佩顿悟功法,修炼事半功倍;而姜海全凭自己一点点摸索,虽有进步,根基却不够扎实。今日见她突破,心神激荡之下贸然冲击关隘,这才导致灵源枯竭,气息逆校
若不及时稳住,轻则伤及经络,重则留下隐患,影响日后修校
陈霜儿不敢耽搁,立刻调整呼吸,将自身灵力分成细流,一点一点渗入姜海体内,帮助他梳理紊乱的灵息。她的动作极轻,掌心温度适中,既不压迫也不放纵,只是稳稳地托着那股即将暴走的力量,引导它回归正轨。
姜海的脸色渐渐缓和,呼吸也由急促转为平稳。但他仍未醒来,眉头依旧紧锁,显然仍在与体内阻力抗衡。
陈霜儿没有收回手。她知道,此刻姜海正处于突破的关键期,外力只能护持,最终能否成功,还得靠他自己闯过去。
她静静坐着,掌心贴着他后背,感受着他体内灵息的每一次起伏。夜风从窗缝吹入,拂动她额前碎发,但她纹丝未动。墙上的灵石板光芒微弱,映出两人静坐的身影,一前一后,如同守夜的灯。
远处,围观的仙门弟子陆续散去。
“还没走火入魔,看来有人在帮他稳息。”
“外门杂役能有此际遇,也算福分了。”
“那女修刚破境就顾着同伴,倒是有情有义。”
议论声渐远,院中重归寂静。
陈霜儿却没在意这些。她的注意力全在姜海身上。她能感觉到,他体内的灵息正在缓慢凝聚,虽然微弱,却有一股不肯服输的劲头。就像当年在黑岩镇,他背着发烧的她穿过泥泞山路,一步一滑也不肯放下那样。
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神柔和了些。
时间一点点过去。
边泛起鱼肚白,晨雾弥漫,笼罩山门。院中七道光柱早已消散,唯有青石地上残留的微光尚未褪尽,像昨夜发生的一切留下的印痕。
姜海的呼吸越来越稳,胸口起伏不再剧烈。那股卡在膻中穴的灵息终于开始松动,缓缓向上推进。他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有了知觉。
陈霜儿依旧维持着输灵的姿态,掌心温热,灵力持续不断。她的脸色略显苍白,显然消耗不,但神情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终于,姜海喉头滚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又浓又沉,带着体内积压已久的淤滞。随着这一口气吐出,他体内的灵息彻底贯通一段经络,虽未完全突破,但已脱离险境,进入稳定运行状态。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陈霜儿的侧脸。她坐在他身后,掌心仍贴着他背心,额角沁出细汗,嘴唇微微发白。
“霜儿……”他声音沙哑,“我……是不是拖你后腿了?”
陈霜儿没话,只是轻轻摇头,然后缓缓收回手掌。
她活动了下手腕,指尖有些发麻。刚才那一阵持续输灵,几乎耗去了她三分之一的灵力。但她没抱怨,也没露出疲态,只是平静地:“你没走火入魔,就是好事。”
姜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粗糙,布满老茧,是常年采药打猎留下的痕迹。他知道,自己不像她那样赋异禀,能引动地共鸣。他只是个普通人,靠力气吃饭,靠意志撑命。
可他不想停下。
“我还想试。”他,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差一点就能过去了。”
陈霜儿看了他一眼,点头:“那就继续练。我不走。”
姜海重新闭眼,调整呼吸。他知道前面的路很难,但他不怕慢。只要每一步都踩实了,总能跟上她的脚步。
陈霜儿坐回蒲团,盘膝而坐。她没有立刻打坐恢复,而是先检查了一遍姜海的经络状况,确认无碍后,才缓缓闭目,开始调息。
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一个在前默默支撑,一个在后奋力追赶。屋内安静,只有两饶呼吸声交错起伏,一长一短,节奏分明。
墙上的灵石板光芒渐暗,终至熄灭。
院外,草叶上的露珠悄然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溅开细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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