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那道青影踏虹桥而来,足尖点在玉桥第七阶时,风忽然停了。接引台边缘的砂尘不再飘散,玉柱明珠的光晕也静止如镜。陈霜儿察觉到异样,指尖无意识抚上腰间玉佩,却只触到一片温润——它没有发热,没有震动,什么都没有发生。
青袍弟子落在台上,呼吸平稳,手中托着两只乌木匣子。他未看二人,先向玉柱方向躬身一礼,才转身将匣子递出:“奉长老命,授弟子服与资用。”
陈霜儿双手接过,匣盖轻启,内里叠放一套月白道袍,领口绣一道银线云纹,袖缘缀细密符丝,布料看似朴素,实则触手生温,隐有灵息流转。她低头看着,手指从衣角滑至袖口,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这是否真实。
姜海的匣子稍重些。他打开时听到一声轻响——是储物袋放在底格发出的碰撞声。他立刻取出袋子翻看,又逐件检查道袍每一道缝线、每一处纹路,直到确认符印完整、无破损痕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他把旧麻衣叠成方块,捧在手里看了两眼,最终放进储物袋最底层。
“此为制式道袍,外门弟子皆同。”引路弟子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换下凡俗衣物,以示入我门墙。”
陈霜儿解去粗布腰带,褪下旧衫。新袍贴身刹那,肩背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她系好领扣,将长发束起,用一根素银簪固定。再抬眼时,目光已落回玉柱方向,那里空无一人,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人正在某处看着。
姜海穿得有些吃力。道袍肩幅略窄,绷在他宽厚的背上,行动间略有滞涩。他试了两次才把袖口符丝对齐,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但他没抱怨,只是默默调整姿势,让整件衣服穿得端正。
引路弟子又取出两册竹简,封面刻《太微弟子守则》,背面压印山门图腾。“宗门戒律三十六条,修行规仪二十则,七日内须熟记。违者依律惩处,轻则罚役,重则逐出。”
他完,将竹简交予二人,随即退后半步,朗声道:“凡入我门者,皆为同道。勤修不辍,共护山门。”
这句话得极稳,字字清晰,在接引台上回荡一圈,竟引动玉柱微光一闪。陈霜儿心头微动,这不是仪式套话,而是一道无形契约,随声落入识海深处,留下印记。
她不动声色合上竹简,指尖划过封皮纹理。姜海则把守则紧紧攥在手中,指节微微泛白。
引路弟子不再多言,只示意他们查验储物袋中物品。陈霜儿取出丹药三枚:一枚凝气丹,一枚疗伤丸,一枚辟谷丹;灵石十块,皆为中品,灵气充盈;符箓两张,一张是基础御火符,另一张为轻身符。她一一清点,放入袋中,动作利落。
姜海查验时更仔细。他把每块灵石都举到光下看了一遍,确认无裂痕、无杂质;两张符箓反复摩挲边缘,查是否有伪造痕迹。最后他盯着那枚凝气丹看了许久,才心收起。
“资源虽少,却是起步之基。”引路弟子道,“后续所得,凭功绩换取。”
陈霜儿点头。她知道这样的配置在外门已是优待——寻常新弟子连辟谷丹都未必能得。这份待遇,显然与长老那一句“血脉通”有关。
但她不敢松懈。越是被瞩目,越要谨言慎校
就在此时,风声再起。
紫金道袍的老者缓步走来,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接引台的阵纹便亮起一线。他未带随从,也未持法器,只负手而行,神情如常。
陈霜儿与姜海立即站定,垂首以待。
长老停在两人面前五步处,目光扫过他们的新装束,微微颔首。“身份既录,衣冠已正。自今日起,尔等便是太微仙门外门弟子。”
他顿了顿,声音略沉:“七日后,举行入门试炼。”
姜海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紧绷。
“考三项。”长老继续,“灵根纯度,悟性高低,战意强弱。定内外序列,分修行之路。”
陈霜儿听着,眼神渐深。她没有问试炼内容,也没有追问规则细节。她知道现在不该问。这种事,问得越多,越显怯懦。
长老完便转身欲走。
“弟子斗胆。”她忽然开口。
长老脚步未停,但身形微滞。
“请问……”她声音平稳,“试炼之后,可有机会进入藏经阁?”
老者终于回头。他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不像审视,倒像在衡量某种可能性。“藏经阁非随意进出。唯有位列前十者,方可获准研读基础典籍。”
他完,不再停留,身影渐远,消失在宫门转角。
风又吹了起来,卷着几片落叶掠过玉砖缝隙。接引台恢复寂静,只有玉柱光晕依旧起伏。
引路弟子见状,低声提醒:“该走了。我带你们去居所。”
二人跟随其后,踏上通往山门内部的浮阶。脚下石板泛着淡淡青光,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阵法之力。两侧宫阙高耸,飞檐挑空,偶有弟子御剑掠过,衣袂翻飞,转瞬即逝。
姜海一路沉默,脚步却比来时稳了许多。他时不时侧目看陈霜儿一眼,见她目光始终望向前方,眉宇间透着一股沉定,便也挺直了背。
途经一座楼阁时,陈霜儿脚步微顿。
那是一座三层石楼,檐角悬铜铃,门前立碑,上书“藏经阁”三字。虽只是外围,未入其内,但她能感觉到里面传出的气息——厚重、古老、层层叠叠,像是无数典籍共同呼吸。
她放慢脚步,目光扫过阁楼窗口。二楼有一扇窗开着,隐约可见架上卷轴排列整齐,一角还露出半本摊开的竹简。
引路弟子察觉她的停留,却没有催促,只道:“此处不可久留。外门弟子未经许可,不得靠近主楼十丈之内。”
陈霜儿收回视线,轻轻点头。
但她记住了那个窗口的位置。
浮阶尽头是一排低矮屋舍,灰瓦白墙,院门编号刻于石上。引路弟子停在“丙字三十七号”前,推门而入。
屋内分两室一厅,陈设简单:两张木床、两个柜子、一张桌案,桌上备有油灯与笔墨。墙上嵌一块灵石板,用于登记任务与领取物资。
“这是你们未来三个月的居所。”引路弟子,“每月初一可申领一次补给,凭功绩兑换者不限时日。夜间禁出,晨钟响后方可活动。”
交代完毕,他离去。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屋里骤然安静。
陈霜儿走进左室,将储物袋放在床头,取出那枚玉佩,轻轻置于枕下。她没有再看它,也没有试图感应什么。她知道现在不能依赖它——至少在这座山门之内,任何异常都会引来注视。
她翻开《弟子守则》,翻到“功法篇”。文字古奥,夹杂大量术语,但她逐字细读,遇到不懂之处便用笔标注。油灯昏黄,火苗偶尔跳动一下,在墙上投出她伏案的身影。
姜海在隔壁整理物资。他把十块灵石按大排列在柜中,两张符箓贴身收好,三枚丹药单独包起,放在枕头下方。做完这些,他在床边盘膝坐下,开始尝试运转体内灵息。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修炼上界功法。虽然基础吐纳术早在黑岩镇就已学过,但这里的灵气更为浓郁,运行路线也略有不同。他闭着眼,额头渐渐渗出汗珠,呼吸却越来越稳。
窗外夜风拂过屋檐,吹动檐角铁马叮当作响。
陈霜儿仍在读书。她翻到一页关于“灵根测试”的记载,停下笔,反复咀嚼其中一句话:“纯阳者贵,混浊者卑,然心志坚者,亦可逆改命。”
她盯着这句看了很久。
然后合上书,抬头望向窗外。
远处宫阙灯火点点,藏经阁的方向仍有一扇窗亮着灯。她不知道是谁在那里,也不知道那人看的是什么典籍。但她清楚一点——七后,她必须进那扇门。
不是为了炫耀,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只是为了掌握自己的命运。
姜海此时睁开了眼。他感到经脉中有股热流缓缓流动,虽微弱,却真实存在。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但他已经迈出邻一步。
他起身走到门口,轻敲隔壁墙壁两下。
陈霜儿听见了,也回敲两下。
没有话,也不需要话。
两人各自回到床边,熄灭油灯,躺下休息。
屋外,星河横贯际,晨光尚远。
屋内,灯火已灭,心火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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