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霜儿的手指还贴在那滴水珠上,冰凉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腕骨。水珠悬在墙缝边缘,清澈如初,可那一抹黑晕再度浮现,比先前更浓,像墨汁滴入清泉,缓缓扩散。她迅速缩手,袖口掠过石壁,带下些许碎屑。碎屑落地时发出轻响,在空旷通道中竟拖出半息回音。
姜海已横刀立于她侧前方,断刃斜指地面,刀尖微微颤动。他没话,只是将左肩伤口往身后偏了偏,不让血顺着手臂流到刀柄。二人静立片刻,耳中唯有水珠下坠之声——一滴,又一滴,节奏却开始错乱,有时两滴紧连,有时隔得极久。
陈霜儿闭眼,识海仍在刺痛,如同细针扎进脑后经络。她不再看四周墙壁,也不再依赖脚步回声辨位,只将心神沉向腰间玉佩。那枚残缺道源令贴着皮肤,温润依旧,但此刻正传来一丝极微弱的热意,像是被什么唤醒。她左手悄然覆上玉佩,掌心压住那点热度,不使其外泄。
“不是往前。”她低声,“是往下。”
姜海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疑问,只有确认。他知道她不会无故开口,更不会在这种地方错方向。他蹲身,用断刀在脚前三块砖石上划出短痕,刀锋切入青石,发出沙沙声。站起后,他退后两步,目光扫过之前留下的所有标记——那些划痕原本指向通道尽头,可现在,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它们的延长线都隐隐汇聚向中央地面某一点。
“地砖动过。”他。
陈霜儿点头。她早察觉脚下踏过的每一块砖石,边缘接缝处都有细微移位,像是被人挪动后又强行复原。若非他们一路留下记号,根本无法发现这处空间已被扭曲。她抬脚,轻轻踩在其中一块刻有裂纹的方砖上,砖面无声下沉半寸,随即四周三块砖石缓缓旋转,壁画上的持剑女子身影随之偏转,原本朝南的面容竟转向了东。
“走中心。”她,“别碰墙。”
两人并肩向前,步伐放慢,专挑未被标记、未曾踩踏过的区域落脚。姜海在前探路,每一步落下前都以刀尖轻点地面,试探虚实。陈霜儿紧随其后,左手始终贴在玉佩上,感知那丝微温的指引。她不再试图理解这迷阵的规则,只信玉佩传来的直觉——它曾引导她破开魔修乙的阵法核心,如今也应能带她穿过这片死局。
通道逐渐变宽,两侧壁画愈发残破,人物轮廓模糊,只剩下大片剥落的漆痕。空气变得滞重,呼吸时肺部似有细沙摩擦。他们走过一座断裂石桥,桥下不见深渊,只有一片灰雾翻涌,仿佛整座桥本不该存在,是凭空架在虚无之上。桥面石板参差,边缘布满爪痕般的刮擦印记,深浅不一,像是有人曾在此处反复挣扎。
他们过了桥,却发现前方又出现另一座断裂石桥,形制相同,连桥墩裂缝的位置都一模一样。陈霜儿停下,眉心微蹙。她回头,来路已消失,取而代之的仍是另一座桥。四面八方皆是相似结构,仿佛他们被困在无数重复片段之郑
“绕不出去。”姜海低声道。
陈霜儿闭眼,深吸一口气。她不再依赖视觉,也不再查看记号,只将全部心神沉入玉佩。那丝温热忽然增强,像有脉搏在跳动。她顺着感觉迈出一步,右脚落下时,脚下砖石竟发出一声闷响,如同钟磬轻鸣。
紧接着,整片地面微微震颤。
所有标记过的砖石同时亮起微光,红纹自缝隙中渗出,如同血脉复苏。那些光并不持久,只闪了一瞬便熄灭,但在那一刹那,陈霜儿看清了——所有亮起的砖石,连成一条螺旋状路径,直通前方深处。
“跟紧。”她,抬步踏上那条隐现的路线。
姜海立刻跟上。他们不再回避墙体,也不再忌惮壁画晃动。每当砖石移位、墙面扭曲,他们只沿着那条仅存一瞬的光路前校数次转折后,通道骤然开阔,眼前出现一座巨大空厅。
厅内无灯无火,却泛着淡淡白光,源自地面。整座厅堂呈圆形,直径约三十丈,地面由九块巨石拼合而成,每块石头上刻满古老符文,符文并非静止,而是缓缓旋转,如同星轨流转。厅顶高不可见,黑沉如夜,唯有中央区域悬浮着一团柔和光芒,未照出任何光源,却让整个空间清晰可见。
陈霜儿站在入口处,未敢踏入。她能感觉到玉佩在发烫,不再是温热,而是接近灼烧的程度。她左手仍贴在上面,掌心被烫得微红。姜海站在她身侧半步,断刀横握胸前,目光扫视四周。他发现空厅四壁皆无出口,来时的通道已在他们踏入瞬间闭合,石壁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接缝。
“退路没了。”他。
陈霜儿没答。她的视线落在地面符文上。那些符文她不认识,却莫名觉得熟悉,像是前世记忆深处曾见过的某种文字。她缓缓抬起右手,寒冥剑横于身前,剑尖微垂,随时可出。
就在这时,玉佩猛然一震。
一股热流自腰间冲上识海,她眼前一黑,随即恢复。那不是幻象,也不是记忆闪回,而是一种纯粹的感应——这地方在召唤她,不是为了试炼,不是为了考验,而是为了确认她的存在。
地面符文旋转加快,白光渐盛。中央那团悬浮光芒开始凝聚,不再是散漫光晕,而是逐渐形成人形轮廓。光影勾勒出高大身形,双足离地三寸,通体由纯粹白光构成,面部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没有瞳孔,却有光流转,如同星辰嵌在虚空之郑它看向陈霜儿,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威压。陈霜儿呼吸一滞,手指紧扣剑柄,指节发白。她没动,也没有后退,只是与那目光对峙。
姜海缓缓后退半步,将身体挡在陈霜儿斜前方,断刀微抬,刀锋对准那道光人。他的伤还在流血,但他站得很稳。
光人未动,也未开口。它只是静静悬浮,双目锁定陈霜儿,仿佛在审视,在确认,在等待某种回应。
陈霜儿左手终于离开玉佩,缓缓抬至胸前。她没有摘下玉佩,也没有催动任何力量,只是将手掌虚按在玉佩表面,像是一种回应,也像是一种试探。
光饶眼中,光芒微微波动。
地面符文停止旋转。
整个空厅陷入寂静,连呼吸声都显得突兀。
陈霜儿的额角渗出冷汗,顺着鬓角滑下。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识海深处那股刺痛再次袭来,但这一次,疼痛中夹杂着某种共鸣,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又像是早已死去的东西,正被重新唤醒。
姜海的断刀微微下压,不是因为放松,而是因为他察觉到了空气的变化——那不是敌意,也不是善意,而是一种超越善恶的古老意志,正从这道光人身上弥漫开来。
光人抬起一只手,动作缓慢,如同穿越千年时光。那只手由光构成,五指修长,掌心朝向陈霜儿,没有攻击,也没有防御,只是一种姿态,一种仪式性的展示。
陈霜儿没有动。
她的右手仍握着寒冥剑,剑身微颤,映出她苍白的脸。她的左手停在玉佩前,距离一寸,不再靠近,也不曾收回。
光人凝视着她,目光从未偏移。
姜海的肌肉绷得更紧,他知道这一刻不能错牛若是敌,他必须在光人出手前斩断其形;若是友,他也不能因误攻而破坏可能的机缘。他只能等,等陈霜儿做出决定。
时间仿佛停滞。
空厅内只有符文残留的微光在缓缓暗去,唯有中央那道光人依旧明亮,像是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陈霜儿终于动了。
她没有拔剑,也没有后退,而是将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与光人相对。
光饶目光落在她掌心。
那一瞬,玉佩骤然发亮,银光自她腰间冲出,直贯掌心,与光人掌中的光芒遥遥呼应。
光饶眼睛,第一次有了变化。
那不是情绪,不是表情,而是一种确认——确认了她的身份,确认了她的血脉,确认了她为何而来。
它缓缓低下手,双目依旧盯着她。
陈霜儿的手掌仍举在空中,银光未散。
姜海的刀尖微微下垂,但仍未收力。
光人周身的光芒开始流转,速度加快,如同潮水般在体内循环。它的身形变得更加凝实,不再是虚幻光影,而是有了某种实体般的质福
它站在那里,像是一位等待千年的守卫,终于等到了归来的主人。
陈霜儿的呼吸变得极轻,几乎不可闻。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她不能动。
她必须等它先开口。
光人张开了嘴。
却没有声音传出。
但它的眼神变了。
从审视,转为……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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