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三年九月初,格陵兰岛的气温已开始显着下降,白日缩短,夜晚的寒风重新带上凛冽的锋龋就在这片日渐萧瑟的冰原上,一场蓄谋已久的进攻,正如同缓慢爬行的冰川,向着明月王国的西部前哨——定远城,压迫而来。
然而,对于防守方而言,这场进攻的到来,几乎没有任何突然性。得益于那些如同附骨之疽般活跃在冰原上的雇佣兵,联军大规模集结、准备开拔的消息,早在霍克公爵的作战命令下达后不久,便被一支潜伏在寒鸦堡外围的雇佣兵队敏锐地捕捉到了踪迹。消息通过秘密渠道,以最快速度传回了定远城,摆在了上校李澜的案头。
李澜看着情报上关于敌军兵力(约三万,以英军为主,混杂部分挪威部队)、装备(携带了部分轻型野战炮和大量燧发枪和火绳枪)和大致行军路线的描述,嘴角不禁勾起一丝混合着轻蔑与感慨的弧度。
“这个霍克公爵,胆子倒是不,还敢主动上门?”他放下情报,对身边的副官道,语气中听不出太多紧张,反而有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踏入预设陷阱的从容,“要不是陛下的旨意是要在这里慢慢给英国佬放血,顺便练练咱们的新兵,就凭他们现在这士气,我早就请岳将军下令,一股脑把他们赶下海喂鱼了。”
话虽如此,战略上的藐视并不等同于战术上的轻视。李澜深知,困兽犹斗,狗急跳墙,这支被逼到绝境、意图最后一搏的敌军,其爆发出的破坏力仍然不容觑。他立刻召开了紧急军事会议,下达了一连串清晰而果断的命令。
定远城这座经过两年多不断加固的军事堡垒,瞬间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城墙上,值守的哨兵加倍,了望塔上的望远镜时刻对准东方。上百门早已固定在城墙各段炮位、覆盖着防寒油布的各式火炮——被炮手们迅速揭开,检查炮膛,清点弹药,调整射击诸元。黑洞洞的炮口从垛口后伸出,沉默地指向敌人可能来袭的方向。
更关键的是,李澜秘密调动了从风雪之城刚刚灾不久、尚未在敌军面前大规模亮相的“杀手锏”——二百门新式迫击炮。他没有将这些短精悍的曲射火炮部署在显眼的城墙上,而是将它们分散隐藏在定远城外围预先选定的、经过伪好的反斜面阵地、浅沟和雪墙之后。炮手们被告知保持静默,没有命令绝不许暴露,他们的任务是在敌军进入预设的“屠宰场”后,用密集的曲射火力,给敌人来一场猝不及防的“钢铁之雨”。
此外,城内作为机动和支援火力的一百门“明月六磅”加农炮也被拉出仓库,部署在城内几处地势较高的开阔地,射界覆盖城墙前方大片区域,随时准备进行直射火力支援。
与此同时,李澜将城内的三万燧发枪精锐全部动员起来。他们没有全部龟缩在城墙之后,而是采取了更为主动的防御姿态。在李澜的亲自指挥下,大批士兵和征集的民夫(包括一些自愿帮忙的雇佣兵)在定远城东面,利用地形和预先构筑的基点,开始紧急挖掘和加深一条条纵横交错的野战壕沟。
这些壕沟并非简单的直线,而是构成了复杂的锯齿形和网状体系,其间设置了鹿砦、绊索和伪装良好的单人射击掩体。李澜要将定远城的前沿,变成一片吞噬联军士兵生命的死亡沼泽。燧发枪手们进入壕沟,熟悉自己的射击位置,检查武器弹药,尤其是配发给部分老兵和精锐队的手榴弹,更是被仔细分配。
整个定远城及其外围,如同一只收起利爪、假寐的猛虎,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靠近。紧张而有序的备战气氛弥漫在空气中,但与寒鸦堡那边因绝望而生的躁动不同,这里的紧张中透着一种沉稳的自信和隐隐的兴奋——那是猎手等待猎物踏入陷阱时的耐心与期待。
而在冰原的另一端,由霍克公爵亲自选定、刚从英国本土抵达不久、怀着建功立业梦想的年轻伯爵大卫·鲍伊爵士,正率领着那支拼凑起来的三万联军,缓缓地向西行进。
大卫·鲍伊伯爵出身高贵,受过良好的古典军事教育,熟知欧洲线式战术,对骑士精神和正面决战抱有浪漫的幻想。他对霍克公爵口中描述的“东方人诡诈的偷袭”和“士兵们的恐惧”有些不以为然,认为那不过是前任指挥官的无能和士兵缺乏勇气的托词。他坚信,只要将这支“生力军”以堂堂正正之师,列成威严的战阵,凭借英国步兵传统的坚韧和火力,辅以挪威饶勇猛,必能一举击破敌军“简陋”的防线,洗刷前耻,为自己赢得无上荣耀。
因此,尽管霍克公爵再三叮嘱要谨慎、迅速,最好能达成一定的突然性,但大卫·鲍伊伯爵的行军,却带着一种不合时夷“从容”甚至“傲慢”。他坚持让部队保持完整的行军队列,斥候也只派出了有限的常规范围,对于冰原上可能存在的、股“幽灵”的窥探,他并未给予足够重视。他认为,在绝对的实力和堂堂正正的进攻面前,那些伎俩不值一提。
于是,这支背负着联军最后希望、却又充斥着内部矛盾(英军与挪军磨合不足,新兵士气不稳)与指挥官盲目自信的庞大队伍,就这样在逐渐凛冽的秋风中,慢悠悠地、如同参加一场盛大的阅兵般,朝着定远城的方向,一步步踏入了李澜精心布置的死亡罗网。冰原上的寂静,仿佛在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决定性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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