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太上，在看到玄恢复真身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呆立当场。
他死死地盯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脑海中，一段段被他刻意尘封，不愿再去回想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炸开！
紫霄宫外，那道身影手持一杆凶戟，以一敌三，将他们三兄弟打得狼狈不堪。
北海之畔，数百位洪荒大能围攻于他，结果却被他一人杀得抱头鼠窜！
那一战，血染北海，无数成名已久的大罗金仙，都成了他戟下亡魂！
血海之上，他更是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玄门，逼得道祖都不得不出面调停！
最后，更是覆灭了整个妖族！连帝俊、太一那等枭雄，都陨落在他手中！
玄！
是他！
这个搅动了整个洪荒风云，视道如无物，连道祖都忌惮三分的巫族煞星！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已经十万年没有消息了吗？
还有，刚才那个凡人……
太上猛地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那个名桨石头”的凡人，那个为了守护族人，一次又一次悍不畏死地冲向自己，最终力竭而亡的少年……
竟然是玄的化身？！
一股寒气，涌到太上的心头，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凉透了。
自己……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自己竟然为了谋夺人族气运，亲手打死了一尊无上煞星的红尘化身？！
这已经不是捅了马蜂窝那么简单了！
这是直接把手伸进了混沌凶兽的嘴里，还拔了人家一颗牙！
“不……不……”
太上的嘴唇开始哆嗦，那张一向淡然无为的脸上，浮现出了名为“惊恐”的神情。
他后悔了！无比的后悔！
自己刚才为什么要拖延？
为什么要跟那两只蝼蚁废话？
为什么不早点把那道鸿蒙紫气拿到手就走？
如果自己动作快一点，或许现在已经远遁亿万里之外，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可现在……
一切都晚了。
玄已经睁开了眼。
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眸子，平静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看着他。
可就是这平淡的目光，却让太上老子感觉自己像是被道本身给盯上了。
从元神到肉身，都被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力量彻底锁定。
跑？
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打？
别开玩笑了！当年在紫霄宫外，自己手持先至宝都不是他的对手。
现在自己两手空空，拿什么去打？
更何况，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玄，比万年前更加恐怖了！
如果万年前的玄，是一柄锋芒毕露，能斩断一切的绝世凶兵。
那么现在的玄，就是一片包容万象，却又深不可测的混沌星海。
你根本不知道他的深浅，更不知道他的边界在哪里。
这种返璞归真，大道归一的境界……
亚圣！
他竟然已经突破到了亚圣之境！
这个念头一出，太上老子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一滴滴地滑落。
他活了这么久，还从未像今这样，感觉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不行！不能就这么等死！
太上在心中疯狂地呐喊，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调动全身的法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然后对着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地开口了。
“原……原来是玄道友当面……”
“……老儿……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刚刚那位凡人……竟是道友的红尘化身……”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每一个字都得无比艰难。
“所谓不知者不罪……还望……还望玄道友……海涵……”
他现在只希望，对方能看在自己并非有意为之的份上，能饶自己一命。
然而，玄依旧没有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聊东西。
祭坛之下，无数人族，都从那巨大的悲痛与震惊中，慢慢回过神来。
他们呆呆地看着祭坛上的两个身影。
一个，是那个让他们恨之入骨，打伤了人祖，害死了石头首领的老道士。
另一个，是他们心中如同神明一般的英雄，死而复生的石头首领！
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石头首领死后，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
为什么那个强大到让他们绝望的老道士，在这个新出现的“石头首领”面前，会吓成那副模样？
“玄道友……圣主……”
人群中，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祭坛上玄的身影。
又扭头看了看旁边那尊高大的圣主神像，嘴里喃喃自语。
那张脸……
那张俊朗而又威严的脸……
虽然神像只是粗糙的石刻，但那股神韵，那股气势……
和祭坛上那位的身影，何其相似！
“圣主！”
“是圣主！！”
那老者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石头首领……就是圣主！！”
“圣主一直都在我们身边！他化身成了石头，在默默地守护着我们！！”
这一声嘶吼，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饶耳边！
“圣主？”
“石头首领是圣主？”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那尊屹立在祭坛后方。
那个已经被撞出裂纹的圣主神像。
再回头看看祭坛上那个黑发披肩，渊渟岳峙的身影。
像！
太像了！
无论是那张脸的轮廓，还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亦或是那股睥睨下，唯我独尊的气势！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轰！”
所有饶脑子，在这一刻都炸开了！
原来……
原来如此！
难怪石头首领从就异于常人，十一岁就敢孤身深入丛林，猎杀猛兽！
难怪石头首领能以凡人之躯，成长为人族最强的战士，带领他们击退数万妖兽！
难怪石头首领在面对那个可怕的老道士时，能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至死都不曾屈服！
因为他不是凡人！
他是圣主！
是创造了人族，又在圣母离去后，挺身而出，庇护了他们万年的至高守护神！
他一直都在！从未离开！
他化作凡人，与他们同吃同住，一同狩猎，一同欢笑，一同承担着这个种族的苦难与荣耀！
想通了这一点，一股无法言喻的狂喜和激动，瞬间冲垮了之前所有的悲伤与绝望！
“圣主！是圣主回来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石头首领不是一般人！”
“呜呜呜……圣主！您受苦了！”
无数人喜极而泣，看着玄那完美的身躯，再想到“石头”那二十一年来。
满是伤疤，饱经风霜的模样，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心疼。
他们的圣主，为了守护人族，到底付出了多少！
“拜见圣主！”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跪了下去。
紧接着，祭坛之下，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一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拜见圣主！”
“恭迎圣主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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