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风猛地一紧,罗令刚站稳,三个黑影已经从船舱两侧包抄上来。他们穿着深色战术服,脚上是防滑潜水靴,手里握着短棍和电击器,动作整齐得像训练过的兵。王二狗被推到船舷边,后背撞上铁栏,发出一声闷响。
罗令没动,手还搭在防水袋上,指尖已经滑进衣领内侧。那枚微型发射器贴在锁骨下方,只有纽扣大,是省科院林上船前悄悄缝进去的。他:“万一出事,信号能走卫星。”
带头那人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张瘦脸,右耳钉闪了一下。“地图呢?”他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命令的口吻。
罗令抬头看了他一眼,没答话,反而把背包往地上一放,拉开拉链,像是要找东西。他的右手在包口停顿了一瞬,拇指轻轻一推,把藏在夹层里的备用手机顶了出来。屏幕亮起,直播页面自动跳转。
王二狗趴在地上,眼角瞥见那道光,立刻明白了。他猛地翻身,手抄起脚边的防水箱,把手机塞进去,反手一扔,箱子滑进主舱门,正好落在专家组脚边。
“数据已经上传。”罗令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坐标公开,所有资料进了国际考古备案库。”
那人冷笑一声,抬手一挥。另两人立刻扑向主舱,一脚踹开控制台,拔掉电源线。船上的监控屏幕瞬间黑了。但他们没注意到,角落里那台平板还连着外接电池,直播信号正通过卫星链路,一帧不落地传出去。
赵晓曼坐在村部的椅子上,眼睛盯着手机。画面突然跳动了一下,接着出现摇晃的甲板、灰蒙蒙的海面,还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她的心跳停了一拍。
下一秒,她看到罗令的脸。他正对着镜头方向看了一眼,眼神沉静,像在传递什么。
她立刻截图,发进三个文物保护群,又在微博上@国家文物局、海警总队、国际刑警中国联络办。只写了四个字:“南海出事。”
消息像火种掉进干草堆。十分钟内,#罗令直播#、#守护沉船#冲上热搜前十。有人扒出Nmt-8的注册信息,关联到一家空壳公司;海外华人论坛立刻转发,多国网友开始定位直播Ip,提交证据链。一家澳洲媒体直接挂出实时地图,标出船只位置。
船上,那名带头的男子发现平板还在传输画面,怒吼一声,冲过去一脚踩碎屏幕。但晚了。直播已经分流到十几个平台,备份视频开始疯传。
“烧了它。”他转身下令,“把船点着,谁都别想拿走东西。”
王二狗一听,急了,爬起来就往油箱方向扑。那边堆着备用燃料罐,真点着了整艘船都得炸。他刚冲到一半,被一脚踹中膝盖,跪倒在地。
罗令动了。
他往前一步,挡在油箱前,声音比海风还冷:“你们背后的人,知道这船是谁造的吗?”
那人愣了一下。
“罗氏督造。”罗令,“我祖上造的船,不是给你们来炸的。”
话音未落,远处海面传来低沉的轰鸣。起初像是雷声,接着轮廓清晰起来——一艘军舰破浪而来,舰身漆着深灰条纹,甲板上人影快速移动。舰载雷达全开,锁定这片海域。
“你们已进入中国领海。”广播声通过扩音器传来,冷静而威严,“船只已被包围,请立即放下武器,接受检查。”
那人脸色变了。他抓起卫星电话,想联系撤退,可信号被直播占用,拨号界面一直卡在“连接直。
他回头瞪着罗令:“你早有准备。”
罗令没话,只是把手伸进衣领,取下发热的发射器,轻轻放在甲板上。那点红光还在闪。
王二狗挣扎着爬起来,指着军舰大喊:“来了!真的来了!”
专家组从舱内冲出来,陈研究员手里拿着执法记录仪,对准那几个武装分子。她的手有点抖,但镜头一直没偏。
军舰缓缓靠近,放下两艘快艇。全副武装的海警登船,动作干脆利落。那几人还想反抗,刚举起电击器,就被按倒在地,手铐咔嚓一声扣上。
罗令徒船尾,靠在栏杆上。海风灌进衣服,他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他抬头看,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斜射下来,照在海面上,像撒了一层碎银。
赵晓曼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她没哭,也没问安不安全,只:“孩子们都在看直播。”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倒影浮在海水里,模糊但完整。
王二狗凑过来,手里举着那台残破的平板,屏幕碎了,但还能显示。画面上是青山村学的教室,十几个孩子挤在一台电脑前,有人举着纸牌,上面写着“罗老师加油”。镜头一转,村口百年樟树下,村民们拉起横幅:“我们在。”
陈研究员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平板上的留言滚动屏。一条条刷过:“我们都在”“这船是人类的”“请保护他们”。
她低声:“公开这些,不怕引来更多麻烦?”
罗令摇头:“怕。但更怕没人知道。”
他把残玉贴回胸口,布料下那点温热还在。梦里的画面又浮出来一点——不是船,是海图,是先民用星象和潮位标记的航线,密密麻麻,像一张网。
王二狗忽然喊:“罗哥!你看这个!”
他跑过来,手里捏着一块从武装分子背包里搜出的纸片,烧焦了一角,上面印着模糊的图案:一条蛇缠着锚,底下是汉字“南贸”,旁边还有一行字,写着“第八次行动,目标:取回原始图谱”。
罗令盯着那行字,没动。
陈研究员接过纸片,眉头越皱越紧:“他们不是冲文物来的……是冲你梦里的东西?”
罗令没答。他想起昨晚下水前,赵晓曼塞进他口袋的玉镯。他伸手摸了摸,还在。
军舰靠得更近了,海警开始清点俘虏。一名队长走过来,敬礼,问是否有人受伤。罗令摇头,指了指主舱:“设备都在,数据完整。”
那茹头,转身去安排交接。
王二狗蹲在甲板上,用胶带把平板和发射器缠在一起,嘀咕:“这玩意儿能留着不?以后巡逻用。”
罗令看了他一眼:“你要用,得先学会看信号图。”
“学!”王二狗立刻答应,“我王二狗现在可是文化人,还能不懂科技?”
陈研究员忽然:“国际刑警刚回消息,Nmt-8的母公司注册地在境外,但资金流经国内三家空壳公司,其中一家法人姓赵。”
罗令眼神一沉。
赵晓曼的声音又从手机里传出:“罗令,林教授刚打来电话,树皮画巡展的第一站定在滨海博物馆,下个月开幕。”
他嗯了一声,没多问。
海面渐渐平静。军舰开始收缆,准备返航。专家组忙着打包设备,王二狗帮着搬箱子,嘴里还在念叨直播的事:“刚才最高在线三百万人,有人打赏要捐潜水灯……咱们村能装十个监控了。”
罗令站在船尾,看着沉船海域的方向。水面看不出什么,但他知道,底下那艘船还在,像根钉子,钉在海底,也钉在时间里。
赵晓曼在电话里:“你要不要跟孩子们几句?他们不想下课。”
他接过手机,屏幕里是一张张仰起的脸。有孩子举着手问:“罗老师,海底下真的有宝藏吗?”
他顿了一下,:“樱但最大的宝藏,是有人愿意一直守着它。”
孩子们安静了几秒,然后齐声喊:“我们也要守!”
他把手机还给王二狗,转身走向舱门。
陈研究员追上来,递给他一份打印件:“这是直播画面抓取的头像比对结果,其中一人曾在十年前参与过西沙走私案,后来销声匿迹。这次行动,可能是有组织的。”
罗令接过纸,指尖划过那张模糊的脸。
王二狗突然指着海面:“那是什么?”
众人看去。水下约十米处,一道微弱的光闪过,像是金属反光,又像某种信号。它持续了不到两秒,随即消失。
罗令立刻蹲下,手按在甲板上。他闭眼,残玉贴着皮肤发烫。
梦里,那艘船的龙骨下方,石板边缘刻着一行字,他之前没看清。现在,那行字缓缓浮现——
“后人若见此光,即知血脉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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