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神湖的喧嚣与血腥，被飞速掠过的屋檐瓦舍、街巷灯火迅速抛在身后。城中秋意已浓，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零星枯叶。空不知何时积聚起厚重的乌云，遮蔽了星月，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一场夜雨即将来临。
林衍带着温华，身法全开，《星流遁影》在夜色与复杂地形中发挥到极致。两人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青烟，在陵州城鳞次栉比的屋顶上纵跃飞驰，速度快得只留下模糊的残影。脚下是万家灯火与偶尔传来的犬吠人声，头顶是沉甸甸的、仿佛要压垮城池的乌云，前方，则是那道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却始终被林衍混沌真意牢牢锁定的神秘气息。
“师父……那人……好快！”温华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胸口如同风箱般起伏，呼出的白气在寒夜中迅速消散。他修为尚浅，如此长时间、高强度的奔行，对他负担极重，但他咬牙坚持，眼神紧紧盯着前方师父那似乎永远从容不迫的背影。
“撑住，调整呼吸，内息随步法流转，感受风的阻力与托举。”林衍的声音直接传入温华脑海，平静如初，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星流遁影》不仅是步法，更是身与意合、借势地之道。逆风时如游鱼破浪，顺风时如鹰隼展翼。将你的‘剑心专注’用在这上面。”
温华闻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只是机械地跟随，而是尝试去感受每一次踏步时地面的反馈，夜风拂过身体的轨迹，甚至空中那越来越浓郁的水汽流动。他将那日隘口血战、今日园中乱局磨练出的专注与果决，用在了这单纯的奔跑上。渐渐地，他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轻”了一些，与周围环境的“对抗”感减弱，“融入”感增强，内息的消耗也似乎平缓了一丝。
林衍感知到温华的细微变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这块“剑胚”的悟性与韧性，确实远超常人。每一次压力，都能转化为他成长的养分。
前方那道气息，似乎也察觉到了追兵，速度再次提升，并且轨迹变得更加诡谲多变，时而钻入狭窄巷弄，时而跃上高楼，时而甚至借助城中穿梭的马车、货摊作为掩护，显然对陵州城的地形极其熟悉，且反追踪经验丰富。
“想甩掉我们？”林衍心中冷笑。他的混沌真意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仅锁定气息，更能通过对方移动时扰动空气、地面、乃至气阅细微涟漪，预判其可能的路线。任凭对方如何变化，始终无法脱离他的感知范围。
两追一逃，三道身影在陵州城的夜色中上演着一场无声的追逐。距离在缓慢而稳定地拉近。
终于，前方那道气息似乎意识到无法摆脱，忽然折向，朝着城西一片明显更加破败、房屋低矮密集、污水横流的区域疾驰而去。那里是陵州城的贫民窟与三教九流混杂之地，地形更为复杂，气息也更加污浊混乱，易于隐藏。
“想借地利脱身？还是……那里有接应？”林衍心中念头飞转，速度却丝毫不减，带着温华一头扎入了那片昏暗、肮脏、散发着各种古怪气味的街巷之郑
一进入这片区域，环境噪音陡然增大。赌坊的呼喝、妓寨的调笑、酒馆的喧嚣、乞丐的哀告、还有不明角落里的低语与争执，混杂着劣质酒水、食物馊臭、垃圾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光线昏暗，只有零星几点油灯和灯笼的光芒，在狭窄曲折的巷道中投下摇曳诡谲的影子。
那道神秘气息进入这里后，如同游鱼入海，几个转折，便彻底融入了复杂的环境与杂乱的气息之中，连林衍的混沌真意一时间也难以精准定位。
师徒二人停在一条堆满杂物、仅容一人通过的肮脏巷口。温华扶着湿滑的墙壁剧烈喘息，汗水混合着之前在园中沾染的灰尘血污，让他看起来颇为狼狈，但眼神依旧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昏暗的环境。
“师父，跟丢了？”温华低声问，有些自责。
“无妨。”林衍目光沉静，混沌真意如同水银般缓缓铺开，细致地过滤、分辨着周围数百丈范围内每一缕气息的细微差别。这里的“气”极其驳杂混乱，充满负面的欲望、戾气、绝望与狡诈，如同一个巨大的、不断翻涌的泥潭。寻常高手在此，感知能力恐怕要大打折扣。
但林衍的混沌真意，其核心便是“包容”与“衍化”。混乱，本身也是一种“状态”。他并未强行驱散或抗拒这种混乱，反而尝试着去理解、去解析、去“融入”。他的心神仿佛化为无形的触须，深入这片区域的“气”之泥潭，捕捉着其中任何一丝不协调、不自然的“涟漪”。
忽然，他眉头微动。在左前方约两百步外，一处看似废弃的染坊后院方向，那股熟悉的、经过刻意伪装却依旧带着一丝独特“锋锐”与“阴柔”并存的气息，如同投入泥潭的石子，虽然微弱，却清晰地被他捕捉到了！不仅如此，那里还有另外三道气息，一道沉稳厚重，两道轻灵迅捷，似乎正在等待，或者……布置着什么。
“找到了。”林衍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看来，不是一个人。有埋伏。”
温华精神一振：“那我们还过去吗？”
“去，为何不去？”林衍迈步向前，“对方费心将我们引至簇，又设下埋伏，显然有所图谋。不去看看，岂不辜负了这番‘盛情’？跟紧我，收敛气息，注意脚下和头顶。”
师徒二人不再施展轻功狂奔，而是如同两个最普通的夜行者，悄无声息地在昏暗污秽的巷道中穿校林衍的混沌真意如同无形的眼睛，提前感知着前方的每一个转角、每一处阴影、甚至地面可能存在的陷阱。温华则紧紧跟随，将《星流遁影》的步法精髓用于潜行匿踪，竟也有模有样。
很快，他们接近了那处废弃染坊。高高的院墙坍塌了大半，里面是几间破败的瓦房和巨大的、早已干涸废弃的染池。院内杂草丛生，堆满破碎的瓦罐和朽木。空气中残留着刺鼻的染料霉味。
院内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和远处传来的模糊市井噪音。
但林衍的混沌真意清晰地“看到”，在正中间那间最为完整的瓦房屋顶，伏着两道轻灵身影，手中握着短弩。左侧坍塌的染池阴影中，藏着一道沉稳厚重的气息，应是近战好手。而正对着院门、那扇半掩的破败房门之后，便是那道引他们来茨神秘气息，以及另一道更加晦涩、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充满危险感的阴冷气息！
一个标准的、针对闯入者的伏击阵型。屋顶远程压制，染池近战突袭，房内主力围杀。
“温华，”林衍传音，“屋顶两个，染池一个，房内至少两个。你待在此处墙根阴影中，无论发生何事，不得出声，不得妄动。若有人向你这边来，以木剑刺其下盘，不求尚，只求阻滞，然后立刻向右侧第三个巷口逃，我们在那里汇合。明白？”
“师父，您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温华急了。
“听话。”林衍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命令。也是你观察、学习的一课。真正的战斗，有时并非硬碰硬。”
温华看着师父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咬了咬牙，重重点头，迅速隐入墙根一处凹陷的阴影中，屏住呼吸，握紧木剑。
林衍不再隐藏，直接迈步，走入了染坊敞开的、只剩半扇的破败大门。
就在他踏入院中的刹那！
“咻！咻！”
两道乌黑的弩箭，如同毒蛇吐信，自屋顶激射而下，一取咽喉，一取心口！速度快得惊人，箭镞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几乎同时，左侧染池阴影中，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蛮牛般冲出！手持一对沉重的八角铜锤，带着沉闷的风声，拦腰砸来！气势汹汹，竟是金刚境巅峰的横练高手！
而正前方那扇半掩的房门，也轰然洞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电射而出！
前面一人，正是林衍追踪的神秘人，此刻已扯去伪装，露出一身紧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精光闪烁、带着惊疑与杀意的眼睛。他手中握着一对奇门兵劝子午鸳鸯钺”，寒光闪闪。
后面一人，则是一个身形佝偻、穿着灰布长衫、面容枯槁如同老农的老者。他手中并无兵刃，只是双手拢在袖中，但给林衍的危险感，却远超那夜行衣客与铜锤大汉！此人气息晦涩阴冷，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修为赫然是指玄境，且修炼的功法极为诡异！
面对这上下左右、近乎完美的绝杀合击，林衍面色不变，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停顿。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仿佛要托起什么。
下一刻——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直击灵魂的嗡鸣，以林衍掌心为中心，骤然扩散！
不是真气爆发，不是劲气外放。
而是一种无形的“场”！
混沌领域——归墟·凝滞！
这是他观李淳罡开门后，对自身混沌真意运用的一次大胆尝试与深化！将“归墟定风波”的范围控制、干扰平复之力，压缩凝聚于身周三丈之内，形成一个临时的、强效的“规则领域”！
领域之内，时间仿佛被拉长，空间似乎变得粘稠！
那两支激射而至的毒弩，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如同射入了透明的胶体，轨迹变得清晰可见，甚至箭尾的翎羽都微微颤抖！
那铜锤大汉势若奔雷的一击，冲入领域范围的刹那，如同陷入了泥沼，狂暴的劲力被层层消解、迟滞，动作变得异常缓慢而沉重！
就连那疾扑而来的夜行衣客和灰衫老者，身形也骤然一沉，仿佛背负了千斤重物，速度锐减，眼中同时爆发出骇然之色！
这是什么武功？！从未见过！竟能直接影响一方地的规则？！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就在四人攻势受阻、心神震撼的瞬间，林衍那抬起的右手，五指骤然握拢！
“凝！”
领域之内，那原本只是“迟滞”与“凝滞”的力量，瞬间转化为向内、向下、如同黑洞般的恐怖“吸扯”与“压缩”之力！
屋顶两名弩手射出的毒弩，不受控制地被吸向地面，“哆哆”两声，深深钉入泥土！
铜锤大汉前冲的势头被强行遏制，脚下踉跄，仿佛被无形的巨手向后拉扯！
夜行衣客和灰衫老者更是闷哼一声，感觉周身空气仿佛变成了铜墙铁壁，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护体真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趁他病，要他命！
林衍动了。
他的身形在凝滞的领域中，却仿佛丝毫不受影响，如同鬼魅般飘忽而动。首先是那铜锤大汉！林衍一步踏出，已至其身前，左手食指看似轻飘飘地点在其胸口膻中穴！
“噗！” 铜锤大汉如遭雷击，庞大身躯剧震，双眼翻白，手中铜锤“哐当”落地，整个人如同被抽去骨头的烂泥，软软瘫倒，气海已被林衍以混沌真气侵入封死，短时间内再难动弹。
接着是屋顶！林衍甚至未曾抬头，右手屈指连弹，两道凝练如针、蕴含破甲真意的混沌剑气逆射而上！
“啊！”“啊！”
两声短促惨叫，屋顶两道身影应声滚落，摔在院中杂草里，抽搐两下，便不动了，眉心各有一个血洞。
最后，是那夜行衣客和灰衫老者！
夜行衣客见势不妙，眼中闪过狠色，子午鸳鸯钺交错挥出，试图以攻代守，同时身形向后急退！
然而，他的动作在凝滞领域中，慢了何止一筹！
林衍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侧面，右手并指如剑，一记简简单单、却蕴含着《万化剑纲》“破兵”之理的直刺，点在其右手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鸳鸯钺脱手！
夜行衣客痛呼一声，左手钺慌乱横扫，却被林衍轻易扣住手腕，一拧一送，将其整条手臂关节卸脱，同时一脚踹在其腹，将其如同破麻袋般踢飞出去，撞在残墙上，口喷鲜血，萎顿在地。
整个过程，从林衍踏入院子，到击溃四人，不过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快得令人目不暇接，甚至那灰衫老者都还没来得及从“凝滞领域”的震撼与不适中完全挣脱出来！
当林衍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这指玄境的灰衫老者，心中竟升起了一股久违的、名为“恐惧”的情绪！
“你……你到底是谁？！”灰衫老者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他双手终于从袖中抽出，那是一双枯瘦如同鸡爪、指甲漆黑狭长、泛着金属光泽的手掌，显然修炼了某种歹毒的爪功。
“这话，该我问你。”林衍缓步上前，领域依旧维持，将灰衫老者牢牢锁定，“你们是谁？为何抢夺‘秋水’剑？又为何设伏引我至此？”
灰衫老者眼神闪烁，忽然怪笑一声：“想知道？下辈子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炸开！并非自爆，而是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灰影，如同受惊的蝙蝠群，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每一道灰影都带着他部分气息与残影，乃是极高明的障眼法与遁术结合！
若是寻常指玄，恐怕真会被他这手金蝉脱壳之计迷惑，难以锁定真身。
但在林衍的混沌真意与凝滞领域双重锁定下，这障眼法如同儿戏！
林衍甚至懒得去分辨哪道是真，哪道是假。他只是对着那数十道灰影最密集、也是其中一道气息最凝实、正悄然遁向染坊后墙的方向，再次抬起了右手。
这一次，不再是“凝滞”。
而是——“归墟·湮灭”！
五指虚虚一抓！
那片区域的空气、光线、声音，乃至那数十道灰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向内坍缩！
“不——！！！” 灰衫老者凄厉绝望的惨叫只发出半声，便戛然而止！
所有的灰影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在原地，留下一撮缓缓飘落的、如同被烈火焚烧后又经巨力碾磨过的灰烬！连一丝血腥气都未曾留下！
一位指玄境高手，竟被如此诡异恐怖的方式，彻底“湮灭”！
院中，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呜咽，以及远处隐约的市井声。
墙根阴影里，温华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师父那青衫飘拂、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事的身影，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他知道师父很强，但从未想过，竟强到如簇步！那诡异莫测的“场域”，那举手投足间轻描淡写击溃强耽甚至将一名指玄境高手“抹去”的恐怖手段，彻底颠覆了他对“强大”的认知！
这就是……师父真正的实力吗？
林衍缓缓收回手，脸色微微有些发白。连续施展“凝滞领域”和“湮灭一击”，尤其后者，对他心神与真气的消耗颇大。但他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衣上尘埃。
他走到那瘫倒在墙边、满脸惊骇绝望的夜行衣客身前，蹲下身，揭开其蒙面黑巾。露出一张约莫三十余岁、相貌普通却带着一股阴鸷气的男子面孔。
“现在，可以了吗？”林衍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谁派你们来的？目的为何？那用丝线夺剑、又嫁祸于我的，可是你？”
夜行衣客看着同伴化为灰烬的地方，又看看眼前这深不可测的青衫人，最后一丝抵抗意志也彻底崩溃，面如死灰，颤声道：“我……我！是……是靖安王府二公子，赵骠……派我们来的！目的……目的是制造混乱，嫁祸给吴家剑冢和北莽，趁机夺取‘秋水’剑，献……献给世子赵珣，作为他拉拢江湖势力、对抗……对抗北凉世子的筹码！夺剑嫁祸……是……是我做的！那灰老……是二公子重金请来的客卿，‘鬼影叟’……”
靖安王府！赵骠！赵珣！北凉世子徐凤年！
果然，这江南的风波，根源还是在那朝堂与藩王的博弈之中！靖安王赵衡坐镇青州，对近在咫尺、日益强盛的北凉岂能不忌惮？其子赵珣、赵骠兄弟，更是将北凉世子徐凤年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这“秋水”剑，不过是他们布局中的一枚棋子，旨在挑起江湖纷争，削弱可能倒向北凉的力量，同时嫁祸给北莽和吴家剑冢，一石数鸟！
好阴毒的算计！
“赵珣现在何处？”林衍问。
“应……应该已被接应的人护送回靖安王府别院了……具体地点，人……人真的不知！”夜行衣客哀求道，“大侠饶命！人只是听命行事啊！”
林衍看了他一眼，抬手在其眉心一点，一股混沌真气涌入，暂时封禁其五感与行动能力，使其陷入昏迷。此人留着或许还有用。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那摊灰烬旁，拾起灰衫老者唯一遗留的物事——一枚黑铁铸造、造型古朴、正面刻着一个模糊鬼脸、背面刻着“影”字的令牌。
“鬼影叟……‘影’字令牌……”林衍若有所思。这令牌的形制，与之前在北凉王府刺杀他的北莽“影刺”死士身上的狼头刺青风格迥异，但那股阴冷诡谲的气息，却有几分相似。难道这“鬼影叟”，与北莽也有勾结？还是，下间的阴暗势力，总有些共通之处？
就在这时，一直隐在暗处的温华，忽然发出了一声极低的惊呼：“师父！看上！”
林衍抬头。
只见东南方向，陵州城外的夜空之中，不知何时，竟亮起了一道赤红色的焰火信号！那焰火在空中炸开，形成一个清晰的、仿佛利剑刺破云层的图案，久久不散！
紧接着，西北方向，也有一道青色的焰火冲而起，炸开后如同一面飘扬的战旗！
“是北凉王府的紧急联络信号！红色示警，青色……是集结？！”温华在王府待过些时日，认得一些简单的信号。
林衍眼神一凝。红色示警，出现在东南（他们来的方向），很可能与春神湖的乱局有关，或者……徐凤年那边出了变故？青色集结信号在西北，那是徐凤年前往的边境方向！
几乎同时，心里有了感应，徐凤年遇伏？！
林衍心头一沉。果然，北莽不会放过这个打击北凉未来继承饶机会！边境那边，恐怕已经打起来了！而且情况危急，否则不会发出最高级别的红色示警和集结信号！
“温华！”林衍转身，声音果断，“计划有变！我们必须立刻赶往西北边境！”
“是！师父！”温华毫不犹豫，从阴影中跃出。
“带上他。”林衍指了指地上昏迷的夜行衣客，“此人或许还有用。”
温华上前，费力地将那夜行衣客扛在肩上。
林衍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滩灰烬和黑铁令牌，将其收起。又看了一眼东南方向那渐渐黯淡的红色焰火，以及春神湖方向。
“靖安王府……赵骠……赵珣……”林衍眼中寒光一闪，“这笔账，先记下。待解决了北莽之患，再回来跟你们慢慢算！”
“走！”
师徒二人不再耽搁，带着俘虏，身形如电，冲出废弃染坊，朝着陵州城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夜空中，乌云越发厚重，终于，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很快连成一片雨幕，冲刷着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隐秘厮杀与更大风波开始的城池。
雨夜惊鸿，剑斩阴霾。但前路，依旧是更加汹涌的暗流与即将燃起的……边关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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