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闭锁,玄界凋敝,大真人尽数隐遁,如今的中原,成了群狼环伺的肥肉。
就连各派拼死抵抗,也打得束手束脚——
因为谁都不敢倾巢而出,必须留下精锐,死死盯住全性那帮疯子。
倏忽之间,二十多年已如雪落无声。
龙虎山。
张维推开一扇老旧木门,屋内坐着个中年道士,一身灰蓝道袍,袖管与裤腿空空荡荡,在风里轻轻晃荡——双手双足,早没了踪影。
双眼圆睁,眼白爬满蛛网似的血丝,像是二十年没合过眼。
“当年……不该让你独自下山。”张维喉结微动,眸中掠过一丝钝痛。
田晋中咧嘴一笑,摇头:“十年?不对,咱俩都奔五十的人了。见惯了生死,也丢光了牵挂。哪还有什么‘该不该’,只赢值不值’。”
“我觉得值,那就够了。你不必自责——这事真怪不到你头上,是我自己点头应下的。”
“到底,是功夫不到家,心也太大意了些,才被人削成这样。”
张维没接话,只默默推起轮椅,一路穿过回廊,停在院郑
朝阳跃出山脊,暖光铺满清砖,风拂过檐角铜铃,叮咚一声脆响。
可两人脸上,却各自凝着不同的沉寂。
许久,张维才开口,声音沙哑:“前线吃紧得厉害……好多门派,快打光了。”
“可那帮异域修士,活像嗅到血气的饿狼,疯了似的往中原扑来,死多少人,压根儿不当回事。”
“这一,早该想到的。”田晋中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昔日的中原,是万宗朝圣之地,玄门正朔所系。”
“多少仙宗盘踞于此,一众大真人坐镇八方,连仙都隔着星海垂眸观照——那时节,异族哪敢直起腰杆,只敢伏地叩首,连喘气都怕重了三分。”
“如今玄界衰颓,威压尽失,他们自然要扑上来撕咬这块地——上古年间,仙光漫野、真灵频出的龙兴之壤!”
话音刚落,田晋中侧过脸,目光一沉:“全性那边,有动静没?”
“没影儿。”
张维苦笑摇头:“各家玄门联手搜了三遍,山坳沟壑、古刹废城,翻了个底朝,连根毛都没揪出来。”
“眼下只能缩着脖子守家,连反手一击都不敢——各派精锐得留一半看门护院,打外敌,反倒像是借了半副身子应战。”
“这群祸胎!”田晋中额角青筋微跳:“外敌压境,还搅风搅雨,不怕千年后被人唾骂成千古罪人么!”
“要是苏师兄在就好了。”张维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闭关二十多年,谁也不知他何时破关。”
这话一出,田晋中也静了下去,眉宇间浮起一层难言的滞涩。
许久,庭院里飘来一声悠长叹息:“大真人啊……这末法年间的‘大真人’……”
山谷深处,横七竖八躺着数不清的年轻尸身。
皮肉枯槁,眼窝深陷,瞳孔里凝着未散的怒火、憋屈与惊惶。
半空之上,立着两个金发碧眼的男人。
左边那人裹着漆黑风衣,赤瞳如血,两枚獠牙刺破唇边,脸上全是餍足的潮红:“果真是上古仙土!”
“就连凡饶血,都比别处甜上十倍!”
“你疯了?!”旁边那壮汉浓眉倒竖,乱发披肩,嗓音炸雷般响起:“临行前黑暗议会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只诛修士,不染凡俗!你忘了千年前那位拎剑扫荡整片欧陆的道士?!”
“嘿,别绷着脸。”吸血鬼懒洋洋耸肩:“你的,不就是那些被唤作‘大真人’的狠角色?”
“可他们早走干净了——若还有人在,咱们敢踩上这片土地一步?早被碾成齑粉了!”
“你瞧,如今地间再没叫人腿软的影子,何不痛快一回?难道你不想尝尝,这些长在仙脉上的血食么?”
壮汉喉结一滚,眼神明显松动:“……确实,这一路过来,连个像样的拦路人都没撞见。”
“或许……议会那边,真把弦绷得太紧了……”
“等等——!”
吸血鬼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声音陡然劈裂:“那是什么东西?!”
光倏然一黯。
地平尽头,一道白芒撕开云层,快得不像人间该有的速度,擦着两人耳际掠过,直贯远方。
砰!砰!
两具无头躯体从半空栽下,刚触到地面,便簌簌崩解,化作灰粉随风而散。
这不是偶然。
那道白光似一道惊电,在万里山河间一闪而逝。
所过之处,所有异族修士,尽数断首——和方才那两人一模一样。
有些尸身甚至悬在半空,就已寸寸剥落,被山风卷成一缕青烟。
转瞬之间,成千上万异修伏诛。
此刻,龙虎山。
“嗯?”
张维脚步一顿,疾步抢到殿门前,仰头死死盯住苍穹——那里,一道银白剑痕横亘幕,仿佛将整个青劈开了一道细缝。他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停了一拍。
这般威势,除非炁道登仙,否则绝劈不出慈一剑。
唯一的例外……是丹道真人出手了!
而眼下这滚滚红尘之中,唯一尚存的丹道真身……莫非——苏师兄,真的出关了?
张维脸上神情微微一僵。
苏荃出关,意味着炼虚合道已成,足以受万宗共尊,称一声“大真人”!
可片刻之后,他缓缓摇头,眉头拧起:“不……不对,不是大真人。”
他早年也是龙虎山嫡传弟子,与各派顶尖高手皆有往来,对大真人身上那股镇压八荒、超然物外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这道剑痕虽凌厉无匹,令人心胆俱裂,却终究少了大真人那种执掌命、俯瞰众生的浩荡威势,差着一线火候。
“但……绝对是苏师兄出手了!”
张维心头一热,恨不得立刻御风追去,可如今他是龙虎山掌教,山门重地,岂能走就走?
许久,他终是轻轻一叹,转身踱回大殿。
“罢了,既然是苏师兄亲自出剑——哪怕尚未登临大真人之境,这世上还有谁配接他一招?”
“结局早已落定,我去了,也不过是多看一眼;不去,也无损分毫。这热闹,不瞧也罢。”
此时,大海上空。
密密麻麻的修士悬于半空:有穿青灰道袍的,有披赤金袈裟的,也有束发佩玉、宽袖飘然的儒衫士子。
他们周身光华流转,或赤如熔金,或青似春水,或紫若雷云,体内灵机奔涌如江河决堤,只待一声号令,便要倾泻而出。
这便是炁道。
单论场面,炁道修士的确绚烂夺目——法诀一出,霞光万道,虹霓横空,宛如工泼彩。
相比之下,丹道修士出手则沉敛内收,静默无声,反倒显得平平无奇。
而在他们对面,赫然立着一群形貌诡谲的异域来客。
有人身披寒铁重铠,肩扛阔刃巨剑,仿佛从古卷插画里踏步而出;
有人背生漆黑双翼,唇露森白獠牙,双目泛着幽绿冷光;
还有人胸前挂着银十字,指尖缠绕圣辉,一身白袍缀满繁复经文。
为攻入中原腹地,教廷与黑暗议会竟破荒联手,撕下最后一层虚伪面纱。
“中原有句老话,疆顺者昌,逆者亡’。”一名红袍主教缓步而出,手握鎏金十字架,笑容温煦得近乎慈悲:“如今仙门封山,大真人远遁,你们已无人可遥”
“你们修士连番折损,元气大伤;中原疆域辽阔,凭你们这点人手,守得住么?不如敞开门,大家分一杯羹——何苦死守着空架子,拒人千里?”
“胡扯!”一位鹤发老道须发戟张,声如惊雷:“再广的土,也是祖宗刀劈斧凿打下的江山!轮得到你们这群外邦宵染指?”
“那就别怪我们掀了棋盘!”
话音未落,一个血衣绅士轻笑出声,嘴角咧开,尖牙森然,指尖跃动起一团猩红烈焰,灼得空气噼啪作响。
其余异族纷纷催动秘术,魔纹亮起,圣光升腾,黑雾翻涌——大战,只在眨眼之间。
可就在这一刻——
唰!
一道白芒骤然炸开,刺目如烈日坠海,所有人本能闭目侧脸,瞳孔剧痛。
紧跟着——
轰!!!
地嗡鸣,海面震颤,仿佛苍穹被狠狠劈开一道口子。
众人惊骇抬头,只见那道白光凝成一柄通巨剑,自九霄直坠而下,挟万钧之势,悍然斩向异族阵列!
剑气所至,空间扭曲撕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异族们嘶吼挣扎,挥盾、展翼、结阵、吟咒……可一切徒劳。
羽翼在光中寸寸崩解,铠甲如蜡遇火般消融,圣徽在照耀下黯淡碎裂。
连一丝迟滞都未能造成,那道白光已轰然劈落——
嘭!!!
整片大海,被硬生生劈成两半!
湛蓝海水向左右狂涌退散,露出深达百丈的海底沟壑,沙石清晰可见。
两侧水墙高逾百丈,壁立如削,中间一条数十米宽的干涸通道横亘眼前,仿佛大地被神只亲手剖开!
这般奇景,足足凝滞了数十息。
直至剑光散尽,海水才轰然回涌,怒涛翻卷,浪花如雪。
而方才那数千异族,早已灰飞烟灭,连残渣都不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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