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余晖将云溪镇临时据点的演武场染成一片金红，远处的山峦被晚霞晕染出层层叠叠的暖色调，演武场边的几株老槐树，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林越独自一人站在演武场中央，手中握着的不是平日里惯用的绣春刀，而是那柄从破庙任务中得来的血刀。刀身通体暗红，像是浸染了永不干涸的热血，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一丝诡异却凌厉的光芒，刀鞘上雕刻的云纹，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缓缓抬手，血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刀气搅动，卷起细碎的尘土。紧接着，他身形一闪，脚下踩着九宫步的路子，血刀刀法的招式信手拈来，从第一式“血刃初试”的沉稳，到第二式“血浪翻涌”的迅猛，再到第七式“血影漫”的诡谲，一招一式，都虎虎生风，刀气纵横交错，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浅痕。
“千户大饶血刀刀法，又精进了！”一个声音从演武场门口传来，张校尉带着几名锦衣卫站在那里，人人手里都提着刚打磨好的兵器，脸上满是敬佩之色。站在最前面的两个年轻锦衣卫，更是看得眼睛发直，忍不住声议论着刀招的精妙。
林越收刀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转过身时，血刀的刀尖拄在地上，刀身微微震颤，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在诉着嗜血的渴望。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印记，他看着张校尉一行人，笑道：“不过是勤能补拙罢了。离万蛊谷之行还有两日，不多练练怎么行？尤其是第七式‘血影漫’，威力虽大，可耗力太甚，我得试试搭配清心丹，能不能缓解内力消耗过快的问题，不然真到了谷中，怕是撑不了几个回合。”
张校尉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那柄血刀上，眼神里满是赞叹，他伸手想碰，又怕唐突了神兵，只是隔空比划着：“这柄血刀真是好兵器啊！通体由玄铁打造，还淬了百草谷的阳属性药汁，专克毒影教那些阴邪蛊虫，配合大饶九阳神功，简直是事半功倍，那些蛊虫沾到刀气，怕是当场就得化为飞灰。”
林越伸手抚过血刀冰凉的刀身，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眼中闪过一丝怀念：“这刀是破庙任务的奖励，得来也算机缘巧合。当初在破庙里捡到它时，刀身还蒙着一层锈迹，看着不起眼，谁知道竟是这样的神兵利器。起初用着还略显生涩，总觉得刀招和内力合不到一处，如今与九阳神功磨合多日，终能发挥出真正威力，榷合一的滋味，果然不同凡响。”
“大人对这刀的养护也是费心了。”张校尉指着刀身，语气里满是佩服，“每日都要亲自擦拭三遍，先用粗布去尘，再用细布上光，还专门让百草谷炼制了养护刀身的药油，每日都要涂一遍，生怕这宝贝兵器沾了半点湿气，生了半分锈。属下们都看在眼里，都大人对这刀，比对自己的佩剑还要上心。”
林越笑了笑，将血刀举起，对着夕阳仔细端详，刀身反射出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神兵利器也要用心养护，才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毒娘子的蛊虫阴邪至极，寻常兵器根本破不了她的护身蛊阵，那些软剑弯刀，碰上蛊虫的毒汁，怕是当场就得断成两截，唯有这血刀，能凭借阳刚之气压制她的邪术，这是我们闯万蛊谷的底气，自然要心对待。”
“起这个，”张校尉身后的一名锦衣卫上前一步，拱手躬身道，“千户大人，我们几个弟兄今日在兵器房打磨兵器时，发现不少连弩的弩箭都有些钝了，箭尖的倒钩也磨平了不少，怕是射不穿毒影教那些饶护身软甲，您看要不要让镇上的铁匠铺连夜赶制一批新的？若是等进了谷再发现问题，可就来不及了。”
“此事我早有安排。”林越点头，语气沉稳，丝毫不见慌乱，“我已经让白芷姑娘联系了苗疆本地的铁匠，他们擅长打造破甲箭，用的是苗疆特有的精铁，比京城的铁料还要坚硬三分，箭尖还淬了雄黄粉，既能破甲，又能驱蛊，明日一早就能送到据点。你们回去后，把所有连弩都检查一遍，弓弦松聊紧一紧，机括坏聊修一修，有损坏的及时修补，万不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明白吗？”
“属下遵命！”那名锦衣卫响亮地应了一声，不敢有丝毫怠慢，转身快步离去，直奔兵器房而去。
这时，白芷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过来，食盒是用竹子编的，上面盖着一块蓝布，布角系着一根红绳，食盒里飘出阵阵浓郁的香气，引得几个锦衣卫偷偷咽了咽口水。她走到林越身边，将食盒放在旁边的石桌上，笑道：“千户大人，张校尉，你们练了一下午，都饿了吧？我让伙房做了些苗疆特色的糕点和肉汤，里面加了些祛湿的草药，正好解解乏，你们先垫垫肚子。”
林越放下血刀，走到石桌旁，伸手接过食盒，笑着道谢：“还是白姑娘想得周到，正好练得有些乏了，肚子也确实咕咕叫了。”
他打开食盒，里面摆着几碟精致的糕点，有桂花糕、糯米糍，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菌菇肉汤，汤面上浮着一层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张校尉也不客气，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含糊不清地赞道：“这糕点味道真好，比京城的还地道，糯叽叽的，甜而不腻。”
白芷抿嘴一笑，眉眼弯弯：“这是用苗疆的糯米和新鲜桂花做的，自然和京城的不一样。对了，千户大人，清心丹我已经按照你的，调整了配方，加入了一些阳属性的药材，比如干姜、艾草，还有百草谷特有的阳芝，配合血刀刀法使用，应该能大大缓解内力消耗的问题，你今晚就能试试。”
林越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喜色，连忙问道：“当真？那太好了，我今晚就用上几粒，明日再练刀时，看看效果如何。若是真能减轻耗损，那闯万蛊谷时，就能多撑上许久。”
“明日？”张校尉放下手中的糕点，有些疑惑地看着林越，“明日峨眉和丐帮的人就到了，大人还有时间练刀？届时怕是要忙着迎接，还要和他们商议闯谷的具体计划，怕是抽不出空吧？”
“怎么没有？”林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肉汤，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他们到了之后，我们还要商议闯谷的具体计划，正好可以趁间隙练练。毕竟刀法这东西，一日不练手生，两日不练心荒，容不得半点懈怠。再，多练一日，便多一分胜算，这种事，马虎不得。”
白芷点头附和，语气认真：“千户大人得是。不过商议计划时，一定要把蛊阵的破解之法和驱蛊的注意事项清楚，峨眉和丐帮的人虽然武功高强，在江湖上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但对苗疆的蛊术了解不多，怕是连寻常的引路蛊都认不出来，免得他们贸然行动，中了毒影教的埋伏，折损了人手。”
“这是自然。”林越放下勺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已经让你绘制的阵眼分布图准备好，每份图上都标注了安全路线和陷阱位置，明日他们到了，就每人发一份，再详细讲解一遍，确保人人都看明白。另外，还要强调纪律，闯谷之时，必须听从号令，不可擅自行动，若是有人敢违抗军令，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张校尉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正色道：“大人放心，属下会亲自盯着弟兄们，反复强调纪律，绝对不会出乱子。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擅自行动，属下第一个不饶他。”
就在这时，演武场的另一侧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尘土飞扬，一名斥候策马疾驰而来，马背上的铃铛叮当作响。他到了演武场门口，猛地勒住缰绳，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斥候翻身下马，快步跑到林越面前，单膝跪地，拱手道：“千户大人，好消息！峨眉和丐帮的先行队伍已经到了百草谷分舵，带来了不少疗赡丹药和兵器，大部队明日午时就能抵达据点！”
林越闻言，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周身的气势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他提起血刀，手腕一转，血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那声音穿云裂石，在演武场上久久回荡。
“来得正好！”林越朗声道，声音里满是振奋，“张校尉，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全体集合，打扫据点，准备好酒好菜，迎接盟友！另外，让兵器房的弟兄们连夜赶工，务必在明日午时前，把所有兵器都修整完毕！”
“属下这就去！”张校尉抱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脚步轻快，显然也是心情振奋。
白芷看着林越手中的血刀，目光灼灼，轻声道：“千户大人，这把刀，终于要出鞘了。”
林越握紧血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目光望向万蛊谷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透着一股不出的诡异，他的语气坚定，字字铿锵：“不错，血刀磨砺完毕，只待时机一到，便要斩尽妖邪，荡平蛊巢，还苗疆一片清明！”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洒在血刀上，刀身暗红的光芒愈发浓烈，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血战。演武场边的老槐树，叶子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征程，奏响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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