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照元心中一惊,下意识便要斩断这道神识,全力防御。
以他筑基期的神魂强度和筑基生道带来的对生机的敏锐感知。
此刻集中精神,已然察觉到了这股潜藏的凶险。
就在他即将行动之际,一个清脆中带着些许稚嫩、如同山泉叮咚般的声音,直接在他神海深处响起:
“咦?元哥心!
这花儿不对劲!
它里面藏着坏东西,想钻到你的神海里捣乱!”
是龙桃儿!
杜照元心神微定。
“桃儿,可看出这花具体有何古怪?”
杜照元稳住自身神海,并未立刻强行驱散那股阴冷的精神侵蚀。
谨慎地与之保持接触,仔细观察。
龙桃儿的声音透着活泼,
“这花………味道不对!
桃儿没见过这样的。
它里面那个让人晕乎乎的东西,不是花儿自己长的,
倒像是……倒像是被人种进去的!
就像……就像坏虫子钻进树木里做窝一样!
不过这个虫子是专门对付修士的神海!”
被人种进去的?专攻神海的迷幻之力?是要侵蚀我的神海?
杜照元心念电转,结合潘玉茂今日异常主动地将此花交给他研究,
以及三年来对方种种若有若无的试探、甚至不惜动用轻微魅术的举动……
一个清晰的脉络,逐渐在他脑中浮现。
这盆异花,恐怕根本就不是什么需要救治的灵植。
是一个精心准备的陷阱,一个鱼饵!
潘玉茂真正的目的,或许就是想借助这花中隐藏的、难以察觉的迷幻之力,
潜移默化地影响他的神志,甚至最终达到控制或引诱的目的!
好毒辣隐蔽的心思!
若非杜照元神魂稳固,又有龙桃儿从旁提醒,
以这迷幻之力潜伏之深、发动之隐秘,寻常筑基修士在专心研究灵植时,
极有可能中招而不自知。
“桃儿,你能感觉到这股力量有多强吗?
若我不加防备,任其侵入,会如何?”杜照元冷静地问道。
龙桃儿道:
“唔……单这一个花苞里的,不算特别厉害。
元哥你的神海因为我,又因是桃源洞之主,对你神海加固,很结实,它一下子钻不破。
但是……它很会躲藏,会悄悄贴在神海外面,慢慢地、一点点地让公子你觉得困,觉得它的都对……
要是时间久了,或者同时有好几个这样的坏东西一起悄悄贴上来,
那就不好啦!”
温水煮青蛙!持久而隐秘的精神侵蚀!
杜照元眼中寒光一闪。
潘玉茂将此花交给他,恐怕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让他长期接触研究,不知不觉中神海被这迷幻之力渗透影响,逐渐对她失去戒备,
甚至产生好涪听从暗示……
难怪她今日那般急切地想要试探自己,被识破魅术后又立刻转变态度,顺势将花送出。
“元哥,要桃儿帮你把它赶走吗?
桃儿可以用灵念吓唬它!
它好像有点怕桃儿的气息。”
龙桃儿跃跃欲试。
“不,暂时不用。”
杜照元心思急转,一个念头迅速成型。
潘玉茂在暗,他在明。
对方布下此局,定然会观察他的反应。若他立刻表现出识破的迹象,或者轻易化解了这迷幻之力,只会打草惊蛇。
让潘玉茂提高警惕,甚至可能狗急跳墙,使出更激烈的手段。
这芳陵渡是她的地盘,潘家在此经营数代,深浅不知,硬碰硬非上策。
不如……将计就计!
既然潘玉茂想让他中招,那他便中招给她看!
假意受到这异花迷幻之力的影响,表现出一些符合她预期的变化,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背后又藏着什么秘密。
王瑶的诡异状态,或许都能从中窥得一二。
“桃儿,”
杜照元对龙桃儿传音道,
“这花里的坏东西,你帮我盯着点。
我会故意放一丝极微弱的缝隙,让它一点点渗进来。
但你要帮我守住关键,绝不能让它的影响真正触及我的神海核心,明白吗?
只是做做样子。”
“做样子?骗那个坏女人吗?”龙桃儿立刻明白了,
“桃儿懂啦!元哥放心,有桃儿在,它别想真的钻进来搞破坏!
桃儿帮元哥一起演戏!”
“好。”
杜照元心中一定。
有龙桃儿相助,把握便大了许多。
龙桃儿的位格对草木这类同源又诡异的力量,感应和控制比杜照元更细微。
杜照元调整自身神识防御,刻意在表层留下一个极其细微、看似自然的破绽。
那股阴冷的迷幻之力立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游鱼,
悄无声息地顺着这破绽,渗入了一丝。
杜照元立刻感到一丝极淡的、莫名的烦躁和隐约的眩晕感,视野似乎都微微模糊了一下。
这是那迷幻之力开始产生影响的征兆。
杜照元不动声色,运转功法,将这股不适感压在可控范围。
同时脸上配合地露出一丝疲惫和困惑之色,揉了揉额角。
“元哥,它开始贴上来啦!不过很慢很慢,桃儿盯着呢!”
龙桃儿及时汇报。
杜照元点点头,看着那盆在昏暗中显得愈发诡异的异花,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冽的弧度。
潘玉茂……你想玩,我便陪你玩玩。
看看到最后,究竟是谁,入了谁的彀郑
杜照元心地控制着那丝渗入的迷幻之力,让其在自己神海外围缓慢盘踞,制造出一种正在被逐渐影响的假象。
同时,杜照元心中开始盘算,接下来该如何自然地表现出一些变化。
才能既让潘玉茂相信她的手段起了作用,又不至于引起怀疑。
杜照元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让带着湿气的凉风吹入,驱散了些许静室内的沉闷。
秋雨依旧,芳陵渡笼罩在一片朦胧水汽之郑
远处江面,零星几点渔火在雨幕中明灭不定,更添几分寂寥与诡秘。
杜照元回想这三年来的点滴。
潘玉茂看似热情放荡,实则对芳陵渡的控制滴水不漏。
潘家上下,几乎全是女子,且多对她唯命是从。
渡口的税收、巡防的安排、乃至与对岸择景山势力范围内一些家族、商会的私下往来,潘玉茂都能牢牢掌握。
表面上,潘玉茂将一些琐碎的巡防事务分派给自己带来的修士,
看似放权,实则核心要害从未真正让他触及。
以前只当她是有手腕、恋栈权位的地头蛇,如今看来,恐怕远不止如此。
那诡异的木然如傀儡的王瑶,
还有这精心培育、暗藏迷幻之力的异花……潘玉茂到底要干什么?
百花谷以百花为名,擅长草木之道与一些辅助幻术,
但绝无这等明显偏向魔道、损人利己的传常
潘玉茂早年既是百花谷内门弟子,这些手段,
是另有机缘所得,还是……百花谷本身就不干净?
杜照元摇了摇头,将这个过于骇饶猜测暂且压下。
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的局。
接下来的几日,杜照元的生活看似如常。
每日依旧处理渡口防务,听取杜承仙、黄符师、吕春稚等饶汇报,
偶尔亲自巡江。
只是,他开始不经意地、更多地提及那盆异花。
杜照元会对杜承仙感叹:
“那盆异花确实神异,我研究数日,虽未找到令其绽放之法,
但观其形态,隐隐有安定心神之效,只是……看久了,倒容易让人恍惚。”
这话时,他眼神会略显飘忽,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杜照元也会在与其他修士交谈时,偶尔走神,待对方提醒,才恍然回神,自嘲地笑笑:
“许是近日研究潘真人那奇花,耗费了些心神。”
这些细微的变化,他相信会通过某些渠道,传到潘玉茂的耳朵里。
果然,约莫七八日后,潘玉茂的传讯灵符又来了。
这次,语气是恰到好处的关心。
“照元真人,听闻你近日为那盆异花费心劳神,玉茂心中甚是不安。
今日偶得一些清心凝神的花露,对缓解神识疲乏或有补。
真人若得空,不妨来品鉴一番?顺便也可聊聊那花的进展。”
灵符中传来的声音,依旧是那副甜腻腔调,
但少了之前的直白挑逗,多了几分体贴。
杜照元看着灵符,心中冷笑。
这就按捺不住,想来验收初步成果,并加深联系了么?
杜照元故意让回讯的语气显得比以往稍软一些。
少了些刻意的疏离:
“有劳玉茂挂心。
近日确有些神思不属。既得花露,杜某稍后便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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