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照元倚着窗,看着何艺林的遁光彻底消失在边,心里那股羡慕劲儿,像虫子在挠。
地顿悟的神通啊……这玩意儿,不是你埋头苦练就一定能成的。
得贴合自己的道,还得有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难怪玉海崖脸黑得像锅底,换了自己,怕是也笑不出来。
自家守了不知多少代的宝贝地界。
那含章绿芽孕养出的墨韵,自家子弟还没悟出个惊动地的名堂。
反倒让一个关系微妙的外人,当众得了这么大的好处……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堵心。
杜照元瞥了一眼旁边的玉海崖。
这位玉家掌事人一只手死死攥着窗棂,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
眼神直勾勾盯着含章山方向,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
杜照元真怕他一用力,把这上好的雕花窗框给捏碎了。
“海崖道友,”杜照元往前凑了凑,语气放得和缓些,
“别往心里去。那何艺林,不过是走了大的运气。山还在那儿。
墨韵也没少一分,日子长着呢,还怕玉家子弟悟不出更厉害的神通?”
玉海崖像是被这话从某个僵住的状态里拽了出来,缓缓扭过头。
他眼神有点空,之前的从容像是被打碎了,露出底下疲惫又苦涩的东西。
玉海崖扯了扯嘴角,声音有点干:
“照元老弟……他悟了神通,其实不算什么。”
玉海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什么难言的东西。
“我是怕……往后,玉家难有清净日子了。”
“哦?”杜照元挑了挑眉。
“神通难修,世人皆知。”
玉海崖的目光又飘向窗外,
“正因为它难,一旦有地方证实能助人悟道……那就是怀璧其罪。
以往含章墨韵虽奇,但没出过今这样当场顿悟、地赐法的例子。
何艺林这一下,等于告诉所有人:
看,玉家的山,真有这奇效!
往后,多少双眼睛会盯着这里?多少麻烦会找上门?”
玉海崖重又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口喝干,像是要浇灭心头的焦躁。
“你我都清楚,筑基之后,想结金丹,法力只是根基,是土。
真正要命的门槛,是至少修成三道契合自身道论的神通!
至于三神通之上,也不知是那何种才才可以修成?
这神通啊!那就是水,是催发金丹种的养分。有此水土,融于金丹种,才可走上那金丹道。
可这三道神通……卡死了多少所谓的才。”
他脸上露出一丝自嘲,那笑容有点难看:
“我苦修一百多年,修为到了筑基后期,可神通……只勉强练成一道。
第二道,摸了几十年门槛,影子都没见着。
金丹?遥遥无期。
想当年筑基时,也算有些风光,谁料想……嘿。”
玉海崖忽然看向杜照元,眼神复杂:
“驻舟山与那筑基妖兔一战,你已修成至少一道契合自身的神通。
年纪轻轻,道基就如此扎实,前途……怕是在我之上。”
最后,玉海崖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满是沉甸甸的东西:
“按部就班练功法里的神通,总归是前人路子。
可何艺林今这样……是地直接赐法!
含章墨韵的玄妙,竟恰好贴合了他的道!
这等机缘落在他何家人头上……往后,他们对我玉家这座山,怕是要更眼热,更睡不着觉了。”
杜照元听着,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难怪玉海崖脸色这么难看。
这已不止是丢面子,更是动了根本的危机福
杜照远自己当筑基前就能领悟万物锦绣,师父他们那般高兴,现在想来,那不仅仅是多了一门手段。
更是提前为虚无缥缈的金丹路垫了块砖。
只是杜照元他自己这第二道神通,也迟迟没有进展,个中烦闷,也能体会一二。
是以等大哥筑基功成后,杜照元也打算去游历一番,老是困守,不见地,如何成就自我性。
见见地见已性,自己生之道,本就要取法于自然。
看玉海崖那借茶消愁愁更愁的样子,杜照元摇摇头。
光华闪过,一个陶土摊子出现在杜照元手郑
“光喝这清茶有什么意思,”杜照元拍开泥封,一股清冽醇厚的桃花香气混着酒味散了出来,
“尝尝我这个,自己窖的桃花酿,年份不短,别的没有,就是香。”
玉海崖也没客气,接过瓷碗,看着那粉润的酒液倒满,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酒液滑过喉咙,先是一阵清冽,随后一股温润的暖意带着生机化开,胸中那点郁气似乎被冲散了些许。
“好酒。”玉海崖哑着嗓子了一句,没什么品评的心思,又是一碗下去。
两人对着窗外依旧喧闹的湖景,默不作声地喝了几碗。
坛子里的酒下去了一半,玉海崖脸上透出点红,眼神里的烦躁却更明显了。
终于把碗往窗台上一搁,站起身。
“坐不住了,”玉海崖声音带着酒意,
“得回山。这事儿不,族里怕是乱了套。”
袖中飞出一道剑光,悬在窗外。
临走,他又回头,看了眼杜照元怀里那还剩大半的陶坛,脸上挤出个有点勉强的笑:
“照元老弟,这酒……对脾胃。今日心乱,喝着踏实。
能不能……再匀我一坛,带回去?”
杜照元一怔,看玉海崖那确实带着疲惫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
也没多,又是假意借着储物袋,实则从桃源洞拿了一坛酒:
“海崖兄喜欢,拿去便是。不过这酒后劲绵长,别贪杯。”
“多谢!”玉海崖接过,心收好,对杜照元拱了拱手,
“今日搅扰了。真是多事之秋……怕是要不平静了,老弟你自己也多留神。”
话没多,人已踏上剑光。
青影一闪,带着未散的酒气和沉沉心事,朝着含章山方向疾驰而去。
杜照元回到窗边,抱着剩下的半坛酒,看了看楼下依旧议论纷纷的人群。
又望了望远处墨韵氤氲的含章山,摇了摇头,仰头把碗底那点残酒喝了。
酒还是那个酒,香还是那个香,可不知怎么,这会儿品着。
总觉得味道里,掺进了一丝别的、微妙的、让人心神不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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