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北岸的清晨,江雾还未散尽,巡哨的士卒便押着一人来到中军大帐前。
“主公,此人自称江东名士庞统,字士元,是来献破敌之策的!”
吕布正在与诸将商议军务,闻言抬眼望去。来人约莫三十余岁,容貌奇特,浓眉掀鼻,黑面短髯,穿着一身半旧布袍,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铁剑。
“凤雏庞统?”吕布放下手中军报,“周瑜派你来的?”
庞统不卑不亢,拱手道:“非也。统乃荆襄寒士,闻太傅兴王师以讨不臣,特来相投。周郎傲慢,不用我计,故来北岸,愿献一策,助太傅破江东水军。”
帐中诸将交换眼神。贾诩缓缓抚须,张辽按剑而立,赵云则微微皱眉。
“哦?”吕布似笑非笑,“且来听听。”
庞统走到帐中悬挂的江防图前,手指赤壁江段:“太傅明鉴,江东水军精锐,战船轻快,往来如飞。我军北船笨重,水卒不习风浪,若正面水战,恐难取胜。然统有一计,可使北船如履平地,不惧风浪——”
他顿了顿,见吕布神色不变,继续道:“可将战船以铁索相连,铺以木板,三五十船为一组,连环成阵。如此,船体平稳,士卒可在船上奔走如陆,弓弩齐射,骑兵甚至可策马冲杀。任他江东船如何灵巧,撞上这连环战船,不过以卵击石!”
话音落下,帐中寂静。
庞统自信满满,等待回应。此计他在江东时便向周瑜提过,周瑜以“火攻可破”为由拒绝。但庞统以为,如今已是深秋,西北风盛,何来东南风火攻?此计当万无一失。
良久,吕布缓缓开口:“你是,把船连起来?”
“正是!”
“用铁链?”
“铁索更佳!”
“铺上木板,人马可通行?”
庞统眼中放光:“太傅明见!”
吕布点点头,然后问:“那若是敌军用火船来攻,这连在一起的船,该如何躲避?”
庞统一怔,随即笑道:“太傅多虑了。如今十月将尽,江上多刮西北风。敌军若用火攻,必是从南向北,逆风放火,火船如何能近?纵有几艘侥幸,以拍杆、钩拒推开便是。”
“若是东南风呢?”
“东南风?”庞统失笑,“太傅笑了。此时节岂有东南风?便是偶有,也不过微风,不足为惧。”
吕布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原来如此。”
他站起身,走到庞统面前。庞统昂首挺胸,自觉胸中韬略终遇明主。
“来人。”吕布淡淡道。
“在!”
“将此獠绑了,扔回江里去。”
“什——什么?!”庞统大惊,“太傅!此计有何不妥?统一片忠心……”
“忠心?”吕布冷笑,“你这连环船计,若是在三个月前提出来,我或许会信你是真心投效。但如今我军已至赤壁,周瑜正愁如何破我水寨,你便来献此计——庞士元,你是当我吕奉先不识兵法,还是以为下人都如曹孟德般好骗?”
庞统脸色一白:“太傅此言何意?统……”
“这计策的真正用意,是诱我将战船连起,好让周瑜一把火烧个干净吧?”吕布眼神如刀,“你当我不知?铁索连船,最惧火攻。而十月阳春,赤壁一带常有东南风起——此事江边老渔夫都知道,你一个荆襄名士,会不清楚?”
庞统张口结舌。
“拖出去。”吕布挥手,“告诉对岸,这种拙劣的反间计,下次换个人来。”
亲卫架起庞统往外拖。庞统挣扎大叫:“吕布!你迟早葬身江底!周都督必破你……”
声音渐远。
帐中诸将这才松了口气。张辽骂道:“这厮好生歹毒!若非主公明察,险些中计!”
贾诩却皱眉:“主公既知是计,为何不将计就计,反将他放回?”
“留着他无用。”吕布坐回主位,“庞统此来,无非两种可能:一是真来诈降,二是周瑜试探。无论哪种,我若杀他,反显得心虚。放他回去,周瑜才会真正相信——我相信了他的计策,所以才放人,以示轻蔑。”
他笑了笑:“骄傲的人,最受不得轻蔑。”
南岸水寨。
庞统浑身湿透跪在帐中,将北岸见闻一五一十禀报。周瑜听罢,脸色铁青。
“他真这么?‘这种拙劣的反间计’?”
“千真万确!”庞统咬牙切齿,“吕布狂妄,根本不把我江东谋士放在眼里!他还……还都督用计如童子嬉戏,不值一哂。”
“砰!”周瑜一拳砸在案上,笔墨翻飞。
鲁肃忙劝:“公瑾息怒!此乃吕布激将之法!”
“我知道!”周瑜胸膛起伏,强压怒火,“可他……他也太……”
太侮辱人了。
诸葛亮轻摇羽扇,缓缓道:“吕布既识破连环计,可见其知兵。然此人傲慢,此其弱点。都督,亮有一计,或可诱其出战。”
“讲!”
“苦肉计。”诸葛亮吐出三字,“遣一老将诈降,许以内应。吕布虽疑,但若见降将身受重刑,或会信之。届时约定时日,里应外合……”
周瑜眼睛一亮:“谁可当此任?”
众将沉默。此计凶险,若被识破,必死无疑。
老将黄盖忽然出列,单膝跪地:“末将愿往!末将随破虏将军(孙坚)、讨逆将军(孙策)两代征战,今见吕布猖獗,愿效死力!纵是粉身碎骨,也要助都督破敌!”
周瑜看着须发花白的黄盖,眼中闪过不忍:“老将军年事已高……”
“正因年高,才不惧死!”黄盖昂首,“都督,下令吧!”
周瑜闭目良久,再睁眼时已是一片决然:“好!来人——黄盖目无军法,顶撞主帅,拖下去,重打五十军棍!革去一切军职,贬为士卒!”
“都督!”众将惊呼。
“执行!”周瑜背过身去。
帐外很快传来军棍击肉之声,闷响连连。黄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五十棍打完,老将军后背血肉模糊,昏死过去。
消息很快传到北岸。
“苦肉计?”吕布听完细作禀报,忍不住笑出声,“周瑜这是黔驴技穷了?打自己人给我看?”
贾诩谨慎道:“黄盖乃江东三世老臣,威望甚重。周瑜如此责罚,或许真是将帅失和……”
“文和,你信吗?”吕布反问。
贾诩默然。
“若真是将帅失和,该是密捕暗杀,岂会大张旗鼓当众杖责?”吕布摇头,“周瑜啊周瑜,你把下人都当傻子。”
他想了想,提笔写下一信,唤来亲兵:“将此信用箭射到对岸去,务必让周瑜亲自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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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岸,周瑜正亲自为黄盖敷药。老将军趴在榻上,脸色苍白,却还强笑:“都督放心,这几棍子,老朽还受得住……”
话音未落,亲兵匆匆入帐,呈上一支箭矢,箭上绑着帛书。
周瑜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信上只有寥寥数行:
“公瑾足下:闻贵军黄老将军因言获罪,受杖五十,甚为唏嘘。两军未战,先杖大将,岂不令三军寒心?若缺军棍,布可赠百根,何必自残股肱?一笑。 吕布顿首”
“噗——”周瑜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信纸。
“都督!”众将大惊。
周瑜眼前一黑,仰面倒下。
“快传医官!”
帐中顿时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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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周瑜才从昏迷中醒来,面色惨白如纸。诸葛亮、鲁肃侍立榻前。
“吕布……吕布……”周瑜咬牙切齿。
“都督保重身体。”诸葛亮劝道,“吕布狡猾,识破此计,也在意料之郑如今之计,唯有速战。”
“如何速战?”周瑜虚弱地问。
诸葛亮走到窗边,望着江上风云:“亮近日观测象,七日之后,当有东南风起,持续一日一夜。此乃赐良机。”
周瑜挣扎坐起:“东风?当真?”
“千真万确。”
“好!”周瑜眼中重新燃起火焰,“那就用火攻!他不是识破连环计吗?不是看穿苦肉计吗?这次,我要用他最擅长的火,烧光他的战船!”
鲁肃迟疑:“可吕布水寨防守森严,火船如何靠近?”
诸葛亮微微一笑:“所以需要东风,也需要——内应。”
“哪来的内应?”
“黄老将军的苦肉计虽被识破,但正因被识破,吕布才会放松警惕。”诸葛亮羽扇轻摇,“我们可以假戏真做,让黄老将军再演一出‘愤而投弹。吕布虽疑,但见老将军背疮溃烂、奄奄一息,或许会收留。届时约定日期,东风起时,黄老将军在寨中放火为号,我水军大举进攻……”
周瑜沉思良久,缓缓点头:“此计虽险,但可一试。只是……苦了黄老将军。”
“为江东,老朽万死不辞。”门外传来黄盖虚弱却坚定的声音。老将军拄着拐杖,一步步挪进帐中,后背纱布还渗着血。
周瑜眼眶一热,下榻紧握黄盖双手:“公覆(黄盖字)……”
“都督下令吧。”黄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嘴,“老朽还能再挨二十军棍,让戏更真些。”
帐中众人,无不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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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岸,吕布站在了望塔上,单筒望远镜中,南岸水寨一片忙碌景象。
“他们在准备火攻。”吕布放下望远镜,“造船的木材、火油、硫磺,这几日悦格外多。”
贾诩站在身侧:“主公如何得知?”
“气味。”吕布指了指鼻子,“东南风一吹,江上飘来的不是鱼腥,是硫磺味。周瑜这是要学我当年濮阳之火啊。”
“那东风……”
“会来的。”吕布淡淡道,“而且比诸葛亮算的还要早一。”
贾诩一惊:“主公能预测时?”
吕布笑而不答。他前世在东南沿海服役多年,对长江中下游的秋季气象了如指掌。什么“借东风”,不过是诸葛亮观测经验的总结。而他,有更精确的知识。
“传令下去。”吕布神色一肃,“全军备战,但要做出一副松懈之态。船队今夜开始,分批移至上游乌林芦苇荡隐藏。水寨中只留空船、草人。陆营照常生火做饭,但士卒全部移入后营。”
“主公要……将计就计?”
“周瑜不是要火攻吗?”吕布眼中寒光一闪,“我让他烧。烧完了空寨,他的水军也该疲惫了。届时,我藏在乌林的火船顺流而下,倒要看看,是谁烧谁。”
张辽忍不住问:“可若黄盖真来诈降……”
“收下。”吕布干脆道,“好好医治,严加看管。东风起时,把他绑在了望塔上,让他亲眼看看,周瑜的火攻是如何烧到自己饶。”
众将倒吸一口凉气。
狠,太狠了。
但这就是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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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日后,深夜。
江上忽然起了风。起初是微风,渐渐转强,吹得营旗猎猎作响。风向——东南。
南岸水寨,周瑜披甲立于船头,望着漆黑江面,心中激动难抑。
“东风!真是东风!”他握紧剑柄,“助我也!”
诸葛亮轻声道:“时辰已到,可令黄老将军发信号了。”
周瑜点头,正要下令,忽然一愣:“北岸……为何如此安静?”
众人望去,只见北岸水寨灯火稀疏,连巡哨的火把都少了许多。江面上,原本应该密密麻麻的战船,此刻竟只剩下寥寥几艘轮廓。
“不好!”诸葛亮羽扇坠地,“中计了!”
话音未落,上游江面忽然亮起无数火光!数十艘火船顺风而下,船身满载硫磺干草,火焰冲!而火船之后,是黑压压的战船舰队,赫然是吕布的水军主力!
“他们……他们在上游!”鲁肃失声。
周瑜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火船来得太快,东南风助势,转眼已冲入南岸水寨!江东战船首尾相连,躲避不及,一艘接一艘被点燃!
“快!斩断铁索!散开!散开!”周瑜嘶声大喊。
但已经晚了。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整个水寨陷入一片火海。哭喊声、爆炸声、船只倾覆声响彻江面。
“都督!快走!”甘宁驾船冲来,硬将周瑜拖上船。
周瑜回头望去,只见自己苦心经营的水寨已成人间炼狱。火光映红了他惨白的脸。
“吕布……吕布……”他喃喃着,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而北岸,吕布站在高崖上,望着对岸冲大火,神色平静。
“传令赵云,率龙骧营渡江,抢占南岸滩头。张辽,率步骑主力跟进。今日之内,我要在赤壁南岸,立起‘汉’字大旗。”
“诺!”
贾诩望着对岸火海,轻叹一声:“周郎英姿,可惜了。”
“不可惜。”吕布转身下崖,“各为其主罢了。文和,随我过江——这江南之地,该换主人了。”
江风呼啸,吹散血腥。赤壁之火,烧尽了孙曹联军的野心,也照亮了大汉一统下的前路。
而对岸高塔上,被捆着的黄盖老泪纵横,望着火海中的江东儿郎,嘶声哭喊:“公瑾——老朽害了你啊——”
哭声淹没在风火声郑
东方既白,长江水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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