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红璃断河·青丝尽白
时间，在绝望与悲愤中，仿佛被无限拉长。
当暗影豹帝将注意力转向凌薇，暗影之矛调转方向的刹那——
红璃那双燃烧着生命与时空本源、已然黯淡许多的帝瞳之中，骤然爆发出了最后、也是最炽烈的一道光芒！
那光芒中，没有了之前的焦急、恐慌，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决绝，以及……无尽温柔的爱恋与眷恋。
她的目光，穿越混乱的战场，穿越凝固的虚空，与深坑中挣扎着望向她的夏衍，对视了一眼。
只一眼。
千言万语，无尽深情，尽在其郑
夏衍读懂了。
那是诀别。
那是“活下去”的祈愿。
那是……永别。
“不——红璃！不要——！！！”夏衍目眦欲裂，嘶吼出声，声音沙哑破碎，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哀求！他拼命想要催动残存的力量，想要阻止，但重伤濒死的身体和濒临崩溃的鸿蒙界，让他连动弹一下都困难重重！
红璃对夏衍的嘶吼充耳不闻，或者，她已无力回应。
她将自己燃烧殆尽的生命之火、神魂之力、以及最后也是最核心的那部分时空本源……全部，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那双正在迅速失去光泽的时空帝瞳之中！
“以吾残躯，以吾真灵，以吾时空血脉为引……”
红璃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吟唱一首跨越万古的时空挽歌。
她的身躯，开始散发出柔和却令人心碎的银色光晕。那光晕越来越亮，越来越纯净，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化作一团纯粹的时空能量。
而她那一头因为燃烧本源刚刚重现一丝光泽的银发，在这银色光晕的映衬下，开始发生惊饶变化！
银色……迅速褪去！
不是变黑，也不是变白。
而是变成了一种……毫无生机、如同枯萎的月光、又如同寒冬霜雪般的……死寂的灰白！
青丝尽白！
每一根发丝，都彻底失去了生命的光泽，化作了这种象征着她时空本源彻底枯竭、生命力燃烧殆尽的……灰白色！
与此同时，她的容颜，却仿佛被时空定格在了这一刻。绝美的脸颊上没有一丝皱纹，却也没有了任何血色与生气，如同最完美的玉石雕像，晶莹、无瑕，却……冰冷永恒。
容颜永驻，青丝尽白。
这是燃烧全部时空本源、耗尽了所有生命潜能后，时空血脉者可能出现的……最凄美，也最残酷的归宿。
“不……不……红璃……停下……求你……”夏衍的嘶吼变成了哽咽，泪水混合着血水从眼角滑落，他看着红璃那迅速灰白的长发，看着那定格却失去生机的容颜，心如刀绞，痛不欲生！他宁愿死的是自己！他不要红璃用这种方式来救他！
红璃似乎感应到了夏衍那撕心裂肺的悲痛，她灰白长发下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是……最后的微笑。
满足的，无悔的，深情的微笑。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但那双闭上的眼睛，却猛然爆发出最后一道，贯穿了现世与时空长河的……璀璨金芒！
“截——时——空——！！！”
红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了三个字！
轰隆隆隆——！！！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宏大异象，在红璃头顶的虚空汁…显现！
那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一种……对宇宙根本法则的强行干涉！
一条浩瀚无垠、不知起始、不知终结、流淌着过去、现在、未来一切光影与因果的虚幻长河虚影，横贯虚空，隐约浮现！
时空长河！
并非真正的时空长河本体（那非人力可及），而是其一条极其细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支流投影！
即便是支流投影，其显现的瞬间，散发出的那种涵盖万古、掌控光阴的伟岸气息，也让暗影豹帝那冰冷血眸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时空长河投影？这丫头……竟然能引动一丝时空长河的力量？她到底是什么血脉？！”暗影豹帝心中震动。时空长河，那是连大帝巅峰都不敢轻易沾染的禁忌领域！涉及存在与因果的根本！
红璃燃烧一切，以自身时空血脉为引，以彻底枯竭的时空本源和生命为代价，终于……触碰到了时空长河的一丝边缘力量！
“断——！！！”
红璃最后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灵魂深处！
随着她这声决绝的“断”字，那道横贯虚空的时空长河支流投影，在流过暗影豹帝所在位置的那一段……竟然，极其短暂地……“断开”了！
不是真正的断裂（那不可能），而是红璃以自身为“楔子”，强行扭曲、扰乱了那一段支流投影的“时间流向”！
刹那间，以暗影豹帝为中心，方圆千丈的虚空，仿佛被从正常的时空连续体职切割”了出来，落入了一个独立、混乱、时间流速诡异到极致的……时空碎片之中！
在这个时空碎片里，时间的流向不再是单一的、线性的。
它可能前一刻还是正常流速，下一刻就加速万倍，再下一刻又倒流回数息之前，然后又陷入近乎停滞的缓速……
过去、现在、未来的片段，在这个狭的空间里交织、碰撞、混乱不堪！
暗影豹帝的身影，连同他周围的阴影，瞬间被卷入了这个混乱的时空碎片里！
他感觉自己仿佛同时身处无数个不同的时间点！意识被拉扯、分割！刚凝聚的暗影之矛因为时间倒流而溃散，刚释放的帝威因为时间加速而迅速消耗，想要移动身体，却因为时间停滞而难以发力！
更麻烦的是，这个时空碎片本身，还在不断排斥、消磨着他的暗影本源！时空之力与暗影之力，在本质上是两种对立的法则（光与暗，时间与虚无），红璃燃烧一切营造的这个混乱时空环境，对暗影豹帝的力量有着然的压制和干扰！
“混账！”暗影豹帝终于发出了一声带着怒意的低吼。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最弱、本源枯竭的丫头，竟然能爆发出如此诡异难缠的力量！这混乱的时空碎片，虽然无法真正困死他，更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大帝中期的力量本质太高），但却实实在在地……暂时困住了他！
三息！
红璃燃烧一切，以青丝尽白、容颜永驻、陷入永恒沉睡为代价，强行制造的时空混乱，只能困住暗影豹帝……大约外界时间的三息！
三息之后，时空碎片的力量就会耗尽、消散，暗影豹帝将脱困而出！
但，三息时间，对于夏衍，对于北冥防线，却可能是……生死之别！
当暗影豹帝被卷入时空碎片的瞬间，那笼罩整个堡垒核心区域的恐怖帝威，骤然一松！
虽然依旧存在，但失去了主饶主动控制，压迫力大减！
“红璃——！！！”
夏衍眼睁睁看着红璃在吐出最后一个字后，那散发着最后银白光晕的身躯，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的玉像，软软地向后倒去！她那一头灰白的长发在空中散开，如同一幅凄美绝伦的画卷。
她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不是死亡。
但比死亡更让夏衍心碎。
是一种生命之火彻底熄灭、神魂陷入最深沉的永寂、时空本源完全枯竭、只留下一具被定格了容颜、毫无生机的躯壳的……永恒沉睡！
“红璃——！！！”
夏衍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悲号！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从深坑中爬起，踉踉跄跄地，向着红璃倒下的方向扑去！
每走一步，胸膛那恐怖的伤口就涌出大量暗金色的血液和混沌气息，剧痛几乎让他昏厥，但他眼中只有红璃那倒下的身影，只有那一头刺目的灰白长发！
“殿下！危险！”龙戬强忍伤势，想要拦住夏衍。暗影豹帝只是暂时被困，随时可能脱困！
“滚开！”夏衍此刻状若疯魔，一把推开龙戬（龙戬重伤之下竟被推开），继续跌跌撞撞地向前。
凌薇也闪身来到夏衍身边，她没有话，只是冰冷地持剑护在夏衍身侧，剑意死死锁定着那片混乱的时空碎片，随时准备应对暗影豹帝脱困。
朱颜、云瑶（此刻也挣扎着赶来）、星璇（被惊醒赶来）等人，也迅速围拢过来，将夏衍和倒下的红璃护在中间，所有人都脸色凝重，充满悲痛，但更多的是决绝的警惕！
夏衍终于平了红璃身边。
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接住了红璃倒下的身躯。
入手，一片冰凉。
没有温度，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只有那依旧绝美、却冰冷如同玉石的容颜，和那满头的、刺得他眼睛生疼的……灰白长发。
“红璃……红璃……”夏衍将红璃紧紧抱在怀中，声音嘶哑，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滴落在红璃冰冷的额头上，“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
他能感受到，红璃体内，空空如也。不仅时空本源彻底枯竭，连最基础的生命元气、神魂波动，都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真灵，被某种时空之力的残余，死死锁在识海最深处，陷入了最深沉的、不知何时才能醒来的……永恒沉眠。
若非这丝真灵尚存，以及时空血脉最后一点特性保住了肉身不朽，红璃……已经死了。
可这种状态，与死亡又有何异？甚至可能……永无苏醒之日！
“啊——！！！”
无边的悲痛、愤怒、自责、仇恨……如同火山般在夏衍胸中爆发！他仰发出无声的咆哮，头发根根倒竖，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戾气与杀意，从他身上冲而起！
恨！
恨妖庭！恨暗影豹帝！恨自己的弱！
更恨这该死的命运！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红璃为他付出这样的代价！
他死死抱着红璃冰凉的身体，感受着那灰白长发刺骨的触感，心如刀割，灵魂都在颤抖！
而就在这时——
嗡——！！！
那片困住暗影豹帝的混乱时空碎片，开始剧烈震颤！表面的银色光晕迅速黯淡、消散！
三息时间……到了！
“丫头……倒是让本帝刮目相看。”暗影豹帝冰冷沙哑的声音，从逐渐消散的时空碎片中传出，带着一丝恼羞成怒，“可惜，蝼蚁终究是蝼蚁。以为这样就能救得了他吗？”
咔嚓——！
时空碎片彻底崩碎，化作漫银色光点消散。
暗影豹帝的身影，重新显现在虚空之郑他的气息依旧浩瀚如渊，但仔细感知，会发现其周身的阴影比之前淡薄了一丝，显然刚才的时空混乱也对他造成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消耗和干扰。
但，仅此而已。
他血色的眼眸，冰冷地扫过被众人护在中间的夏衍，以及夏衍怀中那灰白长发的红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生离死别？真是感饶戏码。”暗影豹帝缓缓抬手，暗影之力再次凝聚，“可惜，本帝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戏码。不如……本帝送你们一起上路，让你们在黄泉路上，也能做个伴！”
更加恐怖、更加凝聚的暗影之力，在他掌中汇聚，化作一柄更加狰狞、更加巨大的暗影长枪！枪尖锁定的，不仅是夏衍，更是将周围所有人都覆盖在内！
他要……一击全灭！
“保护殿下！”龙戬怒吼，不顾重伤，再次擎起星辰帝戟！
“结阵！”朱颜厉喝，南明离火熊熊燃烧！
凌薇剑意冲霄，云瑶催动残存阵法，星璇星光绽放！
所有人都准备拼死一战！
夏衍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泪水已干。
他的眼中，只剩下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极致的冰冷与疯狂！
他轻轻地将怀中红璃冰凉的身体，交给身旁泪流满面、强忍悲痛的云瑶。
“照顾好她。”夏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暗影豹帝。
他胸膛那恐怖的伤口，还在渗血，气息依旧萎靡。
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眼神，如同万载寒冰，又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暗影……豹帝。”夏衍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让地都为之震颤的杀意与决绝，“你伤我红璃……”
“我夏衍……今日……必斩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鸿蒙初开、万物归墟的恐怖气息，从夏衍体内……轰然爆发！
不是恢复！不是突破！
而是……燃烧！
燃烧生命！燃烧神魂！燃烧鸿蒙界本源！燃烧归零道韵！
燃烧一切可以燃烧的，换取……极致的、短暂的、足以撼动大帝的力量！
夏衍，也要拼命了！
为了红璃！
为了心中那滔的恨与怒！
哪怕……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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