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在树根子里当水管工
门一关，眼前不是黑，是绿——八百年没通的下水道长荧光苔藓那种绿。脚下软乎乎还蠕动，重岳差点滑一跤。
“这啥玩意儿？”
陈序推了推松垮的眼镜：“世界树根须通道，理论上很稳……”
话音未落，两人突然头朝下脚朝上，重力骤变！
“这叫稳？！”重岳骂着一锤砸墙，锤子符文亮起，三米内重力秒变横着走。
“快撤！这招耗蓝！”他鼻子又开始滴血。
陈序掏扫描仪，屏幕乱跳：“往上走！能量读数高，有好东西！”
刚踏进去又失重，两人像洗衣机里的袜子，在根须管子里滚来滚去。
四周飘着金色光点，全是玩家傻乐瞬间——爆装备、表白成功、砍仇人。
“好家伙，玩家的快乐全被这破树当养料吸了？比资本家还狠！”重岳扒着管壁吐槽。
陈序苦笑：“公司本来就是资本家。”
好不容易滚到树瘤节点，中间卡着个锈铁疙瘩，像台老式洗衣机，刻着：情绪泵站·初号机（周九州手搓版），下面字：投喂Npc，严禁榨汁！
“找着了！初代良心货！”陈序激动。
“还能用不？”
“没电还上锁，我拷设计图试试……卧槽！”
金色光点突然发黑发霉，长出触手朝他们卷来。
“你碰啥了？！”重岳抡锤就砸。
“是机器太干净，跟脏数据犯冲！快挡着，我解密！”陈序手速飞起来。
重岳把锤子舞成风扇，触手碰锤风就散，却越聚越多。他腿被刮了下，疼得龇牙。
“密码啥？‘最初的愿望’？‘婉清’？‘治愈’？都不对！”陈序急得冒汗。
“想周工建这个最想干啥！”重岳吼道。
陈序瞥到“严禁榨汁”，福至心灵大喊：“让世界值得微笑！”
嗡——老机器亮了，白光净化黑触手，数据哗哗灌进扫描仪。
“成了！跑！”
两人连滚带爬往外冲，通道裂口子露0和1。
“这哪是通道，是年久失修的下水道！”
最后从破口摔出去，掉进软乎乎、发微光的垃圾场。
02 在垃圾场捡破烂
地上是压实的错误代码，踩上去黏脚；空气里飘的灰，全是乱码。
“数据废土，游戏垃圾都在这等分解。”陈序扶正破眼镜。
重岳踢了脚“土块”，弹出八百遍“任务失败”语音，烦得他赶紧踩灭。
走几步见半透明水晶墓碑，里面循环放幻灯片。
一个卫兵Npc为护玩家挡下致命攻击，格式化前最后两秒，反复回放玩家哽咽的那句“谢谢你，救了我”。墓碑上贴着标签：行为逻辑冲突，无价值，待清除。
“就因为护玩家，就被当垃圾扔了？”重岳嗓子发堵，拳头攥得咯咯响。
陈序叹气：“公司只看数据，不看人情。”
再往前走，见个快散架的墓碑，光弱得像萤火，边缘都在消融。
Id 729，守灯人；残留关键词：灯，指引，归途。
墓碑画面很简单：佝偻身影裹着旧衫，捧一盏暖黄灯笼，在迷雾峡谷里帮新手玩家引路。有人迷路哭鼻子，他举灯在前；有人被野怪追，他用灯笼微光挡一下；哪怕被玩家嫌慢吐槽，也依旧默默把灯递到身前。最后峡谷塌方，他把灯笼塞进一个玩家手里，自己被落石埋住，屏幕定格在“谢谢爷爷”的哭腔，随即弹出格式化提示。
重岳僵住，指尖碰了碰墓碑，掉下来块发光碎片，掌心暖得发颤。
“带它走，别烂在这连点痕迹都留不下。”他声音闷闷的，心翼翼攥紧碎片。
陈序递过防震袋：“嗯，至少算个念想。”
继续找目标，前面是实验废墟，烧焦的零件滋滋响，飘着刺鼻的电流味。
刚踏进去，咔嚓一声踩碎玻璃，黑坑瞬间冒红光，爬出来一群畸形代码怪——浑身缠满乱线，自带刺耳报错音，长得跟bUG成精似的，丑得辣眼睛。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重岳举锤就冲，刚看了俩Npc的遭遇，正憋着火没处撒。
“实验失败的残渣！干它！别让它们靠近！”陈序举扫描仪，光芒弱得快熄灭。
重岳一锤一个崩解，砸得像砸报废主机，乱码溅得满身都是。他下手格外狠，把对公司的火气全撒在怪物身上。
陈序在后面用数据流滋怪干扰，跟拿滋水枪打怪似的，效果有限却忙不停：“左边！还有一个漏网的！”
打完两人累瘫在断柱子旁，浑身蹭得脏兮兮，大口喘着气。
柱子后面埋着个带世界树花纹的保险箱，一半陷在废土里。
“就它了！”陈序试了几个万能钥匙都没用，“周工的东西认人，重岳用你体内的能量试试。”
重岳把手按在花纹上，刚调动一点能量，花纹就亮了起来，箱子弹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三样东西：
1. 磨破边角的周九州日记；
2. 刻着“开往真实”的黄铜钥匙；
3. 印着根须纹路的返程银片。
陈序翻了翻日记，眉头越皱越紧：“周工早发现公司在榨取玩家和Npc的情绪能量，建泵站是想帮Npc活下去，结果被篡改用途，最后只能把这些藏在垃圾场，等能救这个世界的人来拿。”
重岳掂拎黄铜钥匙，咧嘴吐槽：“这玩意儿能开现实的门？看着跟两元店地摊货似的。”
收完东西，用银片一照，前面立马出现一条绿色通道，周围的乱码都自动避开。路过一片发光的数据海，海里有巨型黑影游动，压迫感拉满，两人不敢多看，低头猛走。
快到出口时，通道突然剧烈震动，地面开裂，绿色通道忽明忽暗。
一道冰冷又带着恶意的注视猛地扫过来，不是公司的人，是更底层、更恐怖的存在，显然是被他们拿东西的动静惊动了。
那感觉就像偷吃蛋糕时，突然被全宇宙盯着，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也就一秒，注视感骤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两人后背已经全是冷汗，腿肚子都在打颤，半没敢动。
“刚……刚才那啥玩意儿？”重岳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手里的锤子差点没拿稳。
“不知道，”陈序脸白如纸，嘴唇都在抖，“周工日记里提过，世界树底层藏着原始数据怪物，靠吞情绪能量活着，比公司还难对付……咱这次捅的篓子，比想的大得多。”
两人对视一眼，满是后怕，沉默几秒后，重岳攥紧怀里的碎片，眼神重新坚定：“管他呢！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先回家再，老板娘还等着咱带消息呢！”
陈序点点头，压下恐惧：“走！赶紧出去！”
两人不再犹豫，一头扎进出口的亮光里，身后的数据废土很快被黑暗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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