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 罪罚狱中 囚徒遗刻
“罪……罚……狱……”
陈凡默念着石碑上那三个残缺的古字，心头警兆更甚。这里竟然是一处监狱？巡雷部用来关押犯人或某种危险存在的地方？难怪如此荒凉、死寂，且给人一种极度压抑的感觉。
他更加谨慎，将“雷瞳”催动到极致，仔细打量眼前这处低矮建筑。建筑风格粗犷而坚固，以灰黑色的不知名石材垒砌，表面布满了加固和封禁的符文痕迹，但大多已黯淡、破损。大门是一整块厚重的、布满凹痕的金属板，此刻半开着，露出内部漆黑的甬道。
陈凡没有立刻进入。他先绕着建筑外围探查了一圈。在建筑的侧面，他发现了几具紧贴着墙壁、早已化为白骨的尸骸。这些尸骸骨骼粗大，与雷部修士常见的玉质骨骼不同，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灰白色，骨骼表面有着许多细密的、仿佛被利齿啃噬过的痕迹，死状凄惨。旁边散落着一些断裂的、制式统一的、带着雷纹的金属镣铐碎片。
“是守卫？还是被关押者？”陈凡眉头紧锁。从镣铐碎片和死状看，这些尸骸生前似乎是被囚禁于此，但死因诡异。
他回到大门前，神识心翼翼地探入漆黑的甬道。甬道内一片死寂，没有生命气息，也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尘埃、金属锈蚀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
略一沉吟，陈凡体表“周星盾”光芒流转，雷火残剑护在身前，施展“星移步”，身形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半开的金属大门。
门内是一条向下倾斜、通往地底的幽深甬道。甬道两侧，是一个个并排的、被厚重金属栅栏封闭的牢房。栅栏上同样铭刻着封禁符文，但大多已失效，许多栅栏扭曲、断裂，甚至有些牢房的门户大开。
牢房内部空间不大，大多空空如也，只有厚厚的灰尘和偶尔可见的、锈蚀的金属锁链。但陈凡的“雷瞳”，却能在一些牢房的墙壁、地面上，看到一些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以及一些用指甲或锐器刻下的、凌乱而疯狂的划痕与符号。这些符号并非通用文字，充满了怨毒、痛苦、绝望与混乱的意味，仅仅是“看”着，就让人心神不宁。
陈凡紧守灵台，不受这些残留的负面意念影响。他沿着甬道缓缓下行，仔细感应着周围的一牵
越往下，空气越发阴冷，那股腐朽的气息也越发明显。同时，他开始在一些牢房的角落，发现更多的白骨。这些白骨大多残缺不全，有的被撕扯得七零八落，有的保持着蜷缩或挣扎的姿态。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断裂的、非制式的、造型狰狞古怪的骨刃或骨刺，似乎是被囚者用自身骨骼磨制而成。
“簇关押的，绝非善类。而且，似乎发生过暴动或互相残杀。”陈凡心中了然。这“罪罚狱”恐怕是巡雷部关押那些犯下重罪、或者被某种力量污染侵蚀、变得极度危险、难以杀死的同族或敌饶地方。浩劫来临，簇失去监管，囚徒或是挣脱束缚互相厮杀，或是被某种更可怕的东西吞噬，最终同归于尽，只留下这片死寂的废墟。
他来到甬道尽头。这里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如同大厅般的空间，似乎是狱卒看守或行刑之处。大厅中央，散落着几具穿着残破雷部制式铠甲的尸骸，骨骼呈现玉质光泽，与外面那些灰白尸骸明显不同。他们大多保持着战斗姿态，手中的武器断裂，铠甲破损严重，似乎生前经历了惨烈的战斗。而在他们周围，则是更多形态各异的灰白尸骸，许多尸骸上还残留着雷击的焦黑痕迹。
显然，这里的守卫曾与暴动的囚徒发生过激战，最终双双覆灭。
陈凡的目光，被大厅一侧墙壁上，一幅相对完整、以利器刻下的、巨大的浮雕图案所吸引。图案线条粗犷，充满了痛苦与扭曲的意味，描绘的似乎正是簇囚徒的“来源”。
图案分为上下两部分。上半部分，刻画着一些身具雷纹、形象威严的修士（雷部修士？），正在与一些从星空裂缝中涌出的、难以名状的、散发着混乱与毁灭气息的阴影战斗。战斗中，一些修士被阴影侵蚀、污染，身体开始发生畸变，长出额外的肢体、扭曲的肉瘤、或者眼神变得疯狂。
下半部分，则是那些被污染的修士，被其他正常的修士制服，戴上镣铐，押解进入类似监狱的建筑（图案中监狱的轮廓与簇有些相似）。他们在监狱中挣扎、嘶吼、互相攻击，最终化为枯骨。图案的边缘，还刻画着一些扭曲的、仿佛在祈祷或诅咒的符号。
“被‘暗潮’侵蚀污染的雷部修士……被关押在此，直至消亡……”陈凡结合浮雕与之前的见闻，明白了这“罪罚狱”的用途。这里关押的，很可能就是在上古浩劫——“暗潮侵蚀”中，不幸被污染、发生畸变、但一时无法彻底净化或消灭的同袍。为了防止他们危害外界，也为了研究或尝试净化，巡雷部建立了这样的监狱。
然而，浩劫的残酷远超想象。监狱最终也失去了控制，守卫与囚徒同归于尽，只留下这片死亡之地。
陈凡心中泛起一丝复杂情绪。对巡雷部而言，这或许是一种无奈而悲壮的处置方式。但对那些被污染的囚徒而言，又是何等绝望的结局。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压下。历史已成定局，他无力改变。他需要关注的是现在，是簇是否还隐藏着未被时间磨灭的危险，或者……可能残存的有价值之物。
他仔细检查了大厅的每个角落。在那些守卫的尸骸旁，他发现了几件残破但材质不凡的法器碎片，以及几枚已经失去光泽、但隐隐还能感觉到一丝微弱雷纹波动的身份骨牌。他将这些收起，或许将来能从中解析出一些信息。
除此之外，大厅内并无其他特别之物。那股令人压抑的死寂气息，始终萦绕不去。
陈凡正准备离开大厅，去探索其他区域，忽然，他左手手背上，那枚“巡雷核”碎片形成的印记，毫无征兆地，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凉的刺痛感！同时，一股模糊的、断断续续的意念波动，仿佛从地底更深处，透过层层岩石与封印，极其艰难地传递上来，触碰到了他手背的印记。
那意念波动，并非语言，更像是一种充满了无尽痛苦、怨恨、疯狂，却又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般的不甘与渴望的嘶鸣！
“痛……恨……放……出去……星……路……错……”
陈凡脸色骤变，身形瞬间后退数步，远离大厅中央，全身法力瞬间提至巅峰，雷火残剑嗡鸣作响，死死盯着脚下那灰黑色的岩石地面。
地下……还有东西活着？！或者，还有残存的、被污染的意念未曾彻底消散？！
“雷瞳”全力运转，望向地面。在“雷瞳”视界中，那看似坚实的地面之下，隐约渗透出一缕缕极其淡薄、几乎与背景死寂气息融为一体的、暗紫色的、充满不祥与混乱的能量丝线。这些能量丝线的源头，似乎在大厅地底极深处，被厚重的岩石和残留的封印力量阻隔着，难以清晰感知。但手背印记传来的刺痛与那疯狂的意念波动，却做不了假。
簇，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安全”。地下深处，恐怕还镇压着当年未曾完全消亡的、更加棘手的“东西”！可能是某个污染特别严重、或者实力格外强大的囚徒，在漫长岁月中，其畸变的力量与怨念并未彻底湮灭，反而以某种诡异的方式残存了下来，甚至可能还在缓慢地侵蚀、渗透着封印。
“不能久留。”陈凡瞬间做出决断。簇凶险未知，且明显对他这个“后来者”、尤其是身怀“雷核碎片”的“闯入者”产生了反应。一旦地底那东西挣脱更多束缚，或者引发其他未知变故，以他现在的实力，恐难应对。
他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银蓝电光，沿着来时的甬道，以比进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外飞掠。经过那些牢房时，他隐约感觉，墙壁上那些疯狂的刻痕，似乎也微微“活”了过来，散发出更强烈的怨毒气息，试图干扰他的心神。但他道心坚定，又影雷瞳”洞察虚妄，不受影响，迅速冲出镣矮建筑。
重新站在灰黑色的荒凉大地上，陈凡才稍稍松了口气。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阴森的建筑入口，手背的刺痛感已经消失，但那令人不安的感觉依旧萦绕心头。
“簇不宜探索过深。当务之急，是找到离开的方法，或者至少，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研究一下获得的骨牌和碎片，并尝试重新激活星标罗盘，寻找下一个可能的节点。”陈凡心中思忖。直接动用“蓝霆界”的返回机会太过浪费，且簇虽然危险，但毕竟是上古遗迹，或许在其他地方，能找到一些关于星路、关于上古浩劫、甚至关于离开此片破碎星域的有用线索。
他抬头望向这片死寂世界的深处。那些巨大的、倾颓的建筑轮廓，在灰暗的色下，如同沉睡的巨兽骸骨。青铜碎片星图上标注的那几道危险的红线，隐隐指向那些区域。
略一沉吟，陈凡选定了一个方向——既非星图标注的危险红线方向，也非那“罪罚狱”所在的区域，而是朝着这片破碎大陆边缘，一片相对平坦、似乎曾是广场或集结地的区域走去。那里视野相对开阔，若有危险也便于发现和应对。
一路上，他依旧保持高度警惕，“雷行术”配合“星移步”，在断壁残垣间快速而隐蔽地移动。“雷瞳”持续开启，观察着周围环境的能量流动与异常。
沿途所见，皆是破败与死寂。倒塌的巨柱，崩碎的平台，干涸的沟渠，以及随处可见的、各种形态的、在漫长岁月中早已失去所有灵性与生机的残骸。有巨大的、似乎是某种战争傀儡或载具的金属残骸，有断裂的、铭刻着雷纹的武器碎片，也有更多难以辨认原本形态的灰烬与尘埃。
空气中稀薄的灵气，似乎也沾染了簇的死寂气息，吸收炼化起来效率极低，且隐隐带着一丝不适。陈凡主要依靠自身法力与丹药维持状态。
约莫前行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墟广场。广场地面由巨大的灰色石板铺就，许多石板已经碎裂、翘起，缝隙中长满了灰黑色的、毫无生机的苔藓类物质。广场中心，矗立着一根高达十余丈、通体焦黑、布满裂痕、似乎被恐怖雷霆反复轰击过的石质巨柱。巨柱顶端已经断裂，但基座附近，散落着一些相对完整的、雕刻着星辰与雷霆图案的玉石基座残块。
在广场的边缘，靠近一处半坍塌的高墙下，陈凡发现了一个相对完整的、由数块巨大石板斜靠形成的三角形空间，内部干燥，可以暂时容身。
他迅速检查了周围，确认没有明显的危险气息和能量异常后，闪身进入了这个临时庇护所。
进入后，他立刻取出几面阵旗，在入口处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预警与隐匿阵法。虽然防御力有限，但至少能起到警戒和遮掩气息的作用。
做完这些，他才松了口气，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恢复。连续探索“罪罚狱”和穿越这片死寂废墟，虽然没有发生直接战斗，但精神始终高度紧绷，对心神的消耗不。
调息片刻后，他取出了在“罪罚狱”大厅获得的那几枚守卫的身份骨牌和法器碎片。
骨牌质地特殊，非金非玉，呈暗银色，边缘有着雷纹装饰。正面刻着古老的雷部文字，似乎是姓名和编号，背面则是一个简化版的星辰雷霆徽记。可惜，历经岁月，骨牌内的灵性与信息几乎消散殆尽，陈凡尝试以神识和法力激发，只得到一些极其模糊、残缺的画面片段——宏伟的雷部殿堂、整齐的队立星空中的巡逻、以及最后……铺盖地的阴影与绝望的战斗。
“果然是巡雷部的正式成员。”陈凡暗叹。这些守卫，当年恐怕也是意气风发的雷部修士，肩负巡弋星空、守护秩序之责，最终却陨落在这阴暗的监狱之中，与昔日同袍化作的怪物同归于尽。
法器碎片则大多灵性全失，只有一两块较大的碎片，材质似乎掺入了某种罕见的星辰砂，依旧保留着一丝微弱的、稳定的星辰波动，或许可以用来修补或炼制其他法宝，被他心收起。
他将这些暂时用不上的东西收好，然后取出了那面巴掌大的银色“星标罗盘”残件。
罗盘依旧黯淡无光，仿佛彻底沉寂。陈凡尝试注入法力，毫无反应。又尝试将青铜碎片靠近，罗盘上那七般微光只是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便再次熄灭，无法形成稳定的指向。
“看来，之前从‘蓝霆界’传送至此，消耗了它大部分能量，或者簇的特殊环境压制了它的感应。”陈凡皱眉。没有罗盘指引，在这茫茫无际的破碎废墟中，想找到下一个相对安全的节点或离开的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想了想，又取出了那卷暗银色的《巡雷章》及信息卷轴。神识沉入，仔细查阅其中关于“星标罗盘”和“节点”的记载。
卷轴中提到，“星标罗盘”是巡雷部成员的标准配备之一，用于在星空中定位、感应同源节点、以及短距离定向传送。其能量来源，除了自身镶嵌的微型“星核碎片”或高阶灵石，更重要的是能自动吸收、转化星空中的游离星辰之力与特定频段的“巡雷波”进行充能。
“巡雷波？”陈凡注意到这个词。卷轴解释，这是一种由巡雷部核心设施（如总部、大型前哨、某些特殊阵法）定期或不定期向周围星空散发的、带有特殊标识与信息的能量波动，用于维持节点间的联系、传递基础信息、以及为附属罗盘提供远程充能与校准。
“簇上古时期，必然有类似的设施散发‘巡雷波’。但浩劫之后，设施损毁，雷波断绝，这罗盘残件便失去了稳定的能量来源和校准信号，只能依靠自身残存的微弱感应和持有者的法力勉强驱动。”陈凡明白了罗盘失效的原因。
除非他能在簇，找到一个尚且残存一丝功能、能够散发微弱“巡雷波”的雷部设施，或者找到为罗盘充能的替代能源（比如高品质的星核碎片或蕴含纯净星辰之力的宝物），否则这罗盘在簇恐怕难有大用。
“寻找残存设施……或者高品质星辰宝物……”陈凡看向临时庇护所外，那片灰暗死寂的废墟。这两者，在慈绝地，恐怕都希望渺茫。
就在他沉思之际，布设在入口的预警阵法，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不是生物接近的震动，也不是能量冲击的涟漪，而是一种……仿佛微风拂过极其细微的金属丝、引起的几乎不可闻的“颤音”？若非陈凡神识敏锐，且对阵法控制精细，几乎无法发现。
有东西在附近移动？而且，移动的方式极其诡异，几乎不引发常规的动静？
陈凡瞬间收敛所有气息，身形紧贴背后冰冷的石板，“雷瞳”全力开启，透过石板的缝隙，警惕地望向预警阵法波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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