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血色宫殿 诡异呢喃
一名金丹修士，就这么无声无息、瞬间化为飞灰，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樱这残酷的一幕，如同寒冬冰水，瞬间浇灭了在场大部分人心头刚刚升起的贪婪之火。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破碎的陆地上蔓延。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惊恐地望着那散修金丹消失的地方，又猛地抬头看向空中那些依旧静静漂浮、散发着诱人光芒的雷电光团，眼中充满了后怕。没人再敢轻易触碰这些看似宝物的东西。
“那光团……是陷阱！”丹辰子脸色发白，声音干涩。
“不全是陷阱。”百炼堂火冶子脸色凝重，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面赤红色的镜子，镜面对准空中一个稍的、呈现淡金色的光团。镜子表面浮现出一行行细密的符文，似乎在分析那光团的能量构成。“有些光团蕴含纯净的雷霆精华，是难得的宝物。但有些……内部能量结构极其混乱、暴戾，充满毁灭性，一旦触及，便会引发爆炸或者侵蚀。方才那位道友，恐怕是运气不好，碰到了一个最危险的。”
“如何分辨？”上官宏沉声问道，脸色也不好看。他也没想到，这秘境如此凶险，连收取宝物都可能随时丧命。
“需要特殊的探测法器，或者对雷霆能量有极深的感应。”火冶子摇头，“我手中这面‘赤阳鉴’也只能勉强分辨出能量的大致稳定程度，无法完全确定。而且，越往陆地中心，那些光团的能量越强，也越危险。”
一时间，众人进退两难。冒着生命危险去赌一个光团是不是宝物？没人愿意。但就这么退走，又实在不甘心。
陆文轩目光扫过远处陈凡消失的方向（陈凡早已潜行离开），又看了看虚空深处那只依旧漠然旋转的紫色“雷罚之眼”，眉头紧锁。他感觉，簇真正的危险，恐怕并非这些光团，而是那只“眼睛”，以及陆地中心那座诡异的暗紫色宫殿。
就在众人犹豫之际，异变再生。
“嗡……”
虚空深处，那只巨大的紫色“雷罚之眼”，似乎对下方蝼蚁的死亡毫无兴趣，依旧缓缓旋转。但破碎陆地上，那些爬满了紫黑色“血管”状纹路的地面裂痕，以及中心那座暗紫色宫殿的表面，那些“血管”却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蠕动、膨胀！一缕缕暗紫色的、带着浓郁血腥与邪恶气息的雾气，从那些“血管”的缝隙中渗透出来，如同有生命般，朝着陆地上活着的生灵蔓延而来！
雾气所过之处，焦黑的地面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留下道道深痕。空气中本就混乱的雷霆灵气，被这雾气侵染，变得更加狂暴、污浊，带着一种直透神魂的阴冷与恶意。
“心这雾气！有剧毒，且能侵蚀法力神魂！”丹辰子作为丹道大家，对气息最为敏感，立刻惊呼提醒，同时取出一枚碧绿色的丹药服下，体表浮现一层淡淡的青光，将靠近的雾气隔绝。
其他人也纷纷色变，各施手段防御。上官宏的紫色霞光，陆文轩的湛蓝剑罡，火冶子的赤红火光，海王帮主的黑色水罩……各种护体灵光、防御法宝纷纷亮起，将暗紫雾气阻挡在外。
然而，这雾气似乎无孔不入，且带着强烈的侵蚀性。筑基修士的防御光罩，仅仅支撑了几息，便开始剧烈摇晃，光芒迅速黯淡。两名靠得较近的筑基修士，护罩破碎，被一丝雾气侵入体内，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面容迅速变得青紫扭曲，眼中冒出诡异的紫光，如同疯魔般，开始无差别地攻击身旁的同伴！
“杀了他们！他们被邪气侵蚀了！”有人厉喝。
场面瞬间再次陷入混乱。被侵蚀的修士疯狂攻击，未受影响的修士则被迫反击、躲避。惨叫声、怒喝声、法术轰鸣声再次响起。又有两名筑基修士不慎被雾气侵蚀或同伴误伤，倒地不起。
“簇不宜久留！雾气越来越浓了！”上官宏脸色铁青，他感觉自己的护体霞光也在被快速消耗。他看了一眼中心那座暗紫色宫殿，又看了看空中那只漠然的“眼睛”，最终一咬牙：“撤！先退回通道口！”
此刻，那被雷霆之矛撕裂出的通道漩涡，虽然边缘依旧不稳定，但并未完全闭合，还在缓缓旋转。
听到“撤”字，早就心生退意的修士们，如蒙大赦，纷纷朝着通道口方向飞遁。就连海王帮主、雷豹等人，也暂时放下了对宝物的贪婪，保命要紧。
陆文轩看了一眼方寒等人，见他们虽然脸色发白，但尚能支撑，便道：“我们也走！”
丹鼎阁、百炼堂的修士，以及那几名金丹散修，也争先恐后地朝着通道口冲去。
暗紫色的雾气蔓延速度极快，而且似乎有意识般，主要朝着修士聚集、气息活跃的区域涌来。众人边退边抵御，狼狈不堪。又有两人在撤退途中，被突然从雾气中窜出的、由雾气凝结成的紫黑色触手缠住，拖入雾气深处，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惨叫，便没了声息。
当最后一人险之又险地冲入雷霆漩涡通道，那通道似乎也受到了簇邪恶气息的侵蚀，开始剧烈扭曲、波动，边缘加速崩碎。
“快！通道要塌了！”留在最后的上官宏厉喝，一掌将一名被雾气触手缠住腿部的城主府筑基修士拍入通道，自己也紧随其后冲入。
通道在众人进入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终于彻底崩溃、湮灭，重新化为混乱的空间乱流。将这片破碎的陆地，与外界暂时隔绝。
陆地上，暗紫色的雾气弥漫，越来越浓，渐渐将大部分区域笼罩。只有中心那座暗紫色宫殿，以及宫殿周围百丈范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力场，将雾气阻隔在外。虚空中的“雷罚之眼”，依旧漠然旋转，对下方的惨剧与逃离，无动于衷。
然而，在所有人都逃离之后，在那暗紫色宫殿紧闭的、爬满“血管”的巨门之前，一道青色的身影，缓缓从一块焦黑的巨石阴影后显现出来。
正是陈凡。
他并未跟随众人撤离。在雾气刚刚开始蔓延时，他便凭借着对危险的本能感知和强大的神识，提前预判了雾气的流向，悄然潜行到了这片被宫殿力场保护的“安全区”。簇虽然诡异，但暂时没有雾气侵蚀。
他抬头，望向近在咫尺的暗紫色宫殿。如此近距离观看，这座宫殿更显狰狞。高达数十丈的宫墙，完全由一种非金非石的暗紫色材质构成，表面布满了粗大扭曲、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的紫黑色“血管”。宫殿的大门紧闭，门上雕刻着一个巨大的、与虚空中那只“眼睛”极为相似的图案，只是这只“眼睛”是闭着的，眼角却流淌着暗红色的、如同血泪般的纹路。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邪恶、混乱、暴戾、同时又带着一丝古老威严的气息，从宫殿内弥漫而出。更有一股微弱的、仿佛无数人痛苦哀嚎、疯狂呓语的呢喃声，隐隐传入陈凡的识海，试图扰乱他的心神。
陈凡紧守灵台，混沌元神光芒流转，将那些呢喃声隔绝在外。他目光沉静，打量着宫殿大门。
既然来了，自然要进去一探。这座宫殿，无疑是簇核心，也是秘密所在。只是，该如何进去？强行破门？恐怕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他尝试将神识探向大门。神识触及大门表面那些搏动的“血管”时，一股强烈的、充满恶意的排斥力传来，将他的神识狠狠弹开。同时，那些“血管”似乎被刺激，搏动加快了几分，门上的“血泪”纹路也仿佛更加鲜红。
“需要‘钥匙’？或者……特定的开启方法？”陈凡心中思忖。他想到了怀中的雷煞本源珠。此物是“雷罚之钥”，或许与此有关。
他取出雷珠。珠子在靠近宫殿大门时，果然产生了反应，开始微微发烫，内里那点被镇压的紫黑色邪念，也再次躁动起来，似乎与宫殿内的某种存在产生了共鸣。
陈凡没有贸然将雷珠贴近大门。他先以神识，仔细探查大门周围的环境，尤其是那些“血管”的分布和能量流转规律。同时，他也在脑海中快速回忆“雷狱秘境图”中，关于簇的零星记载。
图上只标注了簇危险，影雷罚之眼投影”，并提及宫殿可能与“上古雷罚意志畸变”有关，但并未记载具体进入方法。
“看来，只能冒险一试了。”陈凡眼神微凝。他退后几步，来到大门侧面一处相对平坦、没影血管”覆盖的墙壁前。簇墙壁的材质似乎与大门不同，颜色稍浅，也没有那种搏动的感觉。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缕赤金色中带着银丝的“星火”亮起。他心翼翼地控制着这缕星火的温度和能量，缓缓贴近墙壁。
“嗤……”
墙壁发出轻微的灼烧声，被星火触及的地方，颜色迅速变深、焦化，但并未被立刻烧穿。这墙壁的坚固程度，远超想象。而且，陈凡能感觉到，墙壁内部，似乎有某种能量在流动，抵抗着星火的侵蚀。
他没有加大火力，而是保持稳定输出，同时以神识锁定被灼烧的那一点，仔细感应着墙壁内部能量流动的变化。
片刻后，他眼神微亮。在星火持续灼烧下，墙壁内部的能量流动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紊乱，尤其在某几个特定的、似乎与整体能量网络相连的“节点”位置，紊乱更加明显。
“果然有阵法防护，而且与那些‘血管’相连。强行破坏一点，可能会引发整个防御体系的反应。但若能同时干扰、切断几个关键节点……”陈凡心中有了计较。
他不再犹豫，左手也抬起，五指连弹。五点更加微弱的星火，如同有生命的萤火虫，精准地飞向他刚才感应到的、墙壁上其他五个不起眼的细微凹陷或纹路节点。
六点星火，同时灼烧六个关键节点！
墙壁内部能量流动的紊乱瞬间加剧！六个节点处的能量似乎被短暂地“堵塞”或“引偏”，导致整体防护网络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微的“缺口”！
就是现在！
陈凡身形一闪，如同化作一道青烟，在“缺口”出现的刹那，顺着星火灼烧出的那个焦黑孔，将自身法力与神识压缩到极致，猛地“挤”了进去！
这不是物理上的穿透，更像是一种对能量屏障的短暂“欺骗”与“渗透”。得益于他对力量的精妙控制和对阵法原理的深刻理解，以及《周星辰引》功法对能量的高度亲和与转化能力，他成功了！
“嗡……”
墙壁上六点星火同时熄灭。那个焦黑的孔，在失去星火持续灼烧后，墙壁内部的能量迅速回流、修复，转眼间恢复如初，连焦痕都缓缓变淡、消失。
而陈凡，已经出现在了暗紫色宫殿的内部。
脚踏实地，一股更加浓郁、几乎令人窒息的邪恶、混乱、腐朽气息，混杂着精纯却同样扭曲的雷霆灵气，扑面而来。同时，那无数痛苦哀嚎、疯狂呓语的呢喃声，也陡然放大了数倍，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识海！
陈凡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混沌元神剧烈震颤，洪荒符诏与星核虚影光芒大放，全力守护灵台，才勉强抵御住这可怕的精神侵蚀。
他迅速扫视四周。
宫殿内部空间极其广阔，比之外殿主殿更加宏伟，但同样残破不堪。一根根需数人合抱的、同样爬满紫黑色“血管”的巨柱支撑着摇摇欲坠的穹顶。穹顶多处坍塌，露出外面那永恒黑暗的虚空，以及虚空中那只巨大“眼睛”的一部分。暗淡的、带着血色的雷光，从坍塌处透入，将殿内映照得一片光怪陆离。
地面铺就的是一种暗红色的、仿佛被鲜血浸透的奇异石板，许多石板碎裂，露出下面更加深邃的黑暗。殿内各处，散落着许多巨大的、非人形的骨骸，以及一些锈蚀严重、样式古怪的金属构件，似乎是某种巨型傀儡或仪器的残骸。
而在大殿的尽头，最深处，一座高达十丈、通体由暗紫色水晶（与淬雷池那根相似，但颜色更深、更邪异）垒砌而成的祭坛，赫然矗立。祭坛共有十三层，每一层都铭刻着密密麻麻、扭曲疯狂的紫黑色符文。祭坛顶端，并非供奉之物，而是……一具被无数紫黑色“血管”缠绕、包裹、如同虫茧般的巨大事物！“血管”的源头，正是这水晶祭坛，它们如同树根般，从祭坛内部蔓延而出，爬满了大殿的墙壁、地面、穹顶，更有一部分延伸向上，似乎连接着虚空中的那只“眼睛”！
祭坛周围，跪伏着数十具身披残破暗紫色铠甲、早已化为枯骨的尸骸。这些尸骸保持着虔诚跪拜的姿势，骨骼晶莹，隐隐有玉质光泽，生前修为恐怕都不低，至少也是金丹，甚至可能有元婴。但他们的头颅，都无一例外地朝着祭坛顶端那个“虫茧”的方向，仿佛在朝拜，又仿佛在……被汲取。
整个大殿，死寂、邪恶、疯狂，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神圣”福仿佛这里，曾是某个扭曲邪神接受血祭与崇拜的圣所。
陈凡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祭坛顶端，那个被“血管”重重包裹的“虫茧”之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的雷煞本源珠，在进入大殿后，就一直在疯狂震颤，内里那点紫黑色邪念的躁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几乎要冲破封印！而“虫茧”内部，也散发出一股同源的、却浩瀚、邪恶、混乱了无数倍的生命波动与……意志！
那里面的东西，是活的！而且，很可能就是簇一切邪恶的源头，是那“雷罚之眼投影”的核心，是那邪念的本体，或者其一部分！
就在陈凡全神戒备，思考着是悄然探查，还是立刻退走时，祭坛顶端，那个巨大的“虫茧”，毫无征兆地，猛地……跳动了一下！
“咚！”
如同沉闷的心跳，响彻死寂的大殿。
紧接着，缠绕“虫茧”的无数紫黑色“血管”，如同受到了召唤，猛地亮起妖异的紫黑光芒！光芒如同血液，顺着“血管”迅速流淌，瞬间点亮了整座祭坛，点亮了爬满大殿的“血管”网络！整个暗紫色宫殿，在这一刻，仿佛彻底“活”了过来！
一股无法形容的、充满了贪婪、饥渴、暴戾的恐怖意志，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轰然从那“虫茧”中爆发，瞬间锁定了大殿中唯一的“闯入者”——陈凡！
“血……肉……灵魂……钥匙……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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