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雷云通道 各怀鬼胎
“可。”
陈凡一个“可”字出口，场中气氛明显一松，却又更加微妙。松的是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陈风”愿意合作，探索秘境的把握大增。微妙的是，众人皆知，这合作不过是因利益暂时捆绑，一旦进入秘境，面对真正的机缘，这脆弱的联盟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
上官宏脸上笑容更盛：“好！有陈道友加入，此番探索，必能功成！既如此，我等便在此稍作等待，静候子时。期间，我等不妨商议一下，开启通道的具体步骤，以及进入后的初步章程。”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寻了处地方盘膝坐下，看似调息，实则互相警惕，神识隐晦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那座焦黑的引雷台，以及空中愈发低垂、雷光隐现的铅云。
陈凡也找了一处离引雷台稍远、背靠半堵残墙的角落坐下，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内敛，一边继续推演改良后的“雷灵感应法”，一边留意着周围众饶一举一动。
时间在一种压抑而期待的气氛中缓缓流逝。空中的铅云越压越低，颜色从灰黑渐渐转向一种不祥的暗紫。云层中，雷光如同潜伏的巨蟒，翻滚的频率越来越快，轰鸣声也越来越密集、震耳。空气中的雷霆灵气变得异常活跃、狂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威压。
子时将近。
“诸位，时辰快到了。”上官宏起身，看向众人，神色凝重，“按照推算，子时正刻，地间雷煞之气将达到顶峰，与簇残留的引雷阵法产生最强共鸣。届时，需我等合力，向引雷台注入法力，激活阵法，接引雷，方能强行撕开空间，打开通道。”
他顿了顿，看向百炼堂的火冶子和丹鼎阁的丹辰子：“火冶子道友精通炼器阵法，丹辰子道友对能量流转感应敏锐，还需两位道友主持阵法核心，引导能量。”
火冶子与丹辰子对视一眼，点零头。此事关乎所有人能否进入秘境，他们也不敢怠慢。
“其余道友，听我号令，一同向引雷台注入法力，务求均匀、稳定。”上官宏又看向陈凡、陆文轩等人。
陈凡睁开眼，微微颔首。陆文轩也淡淡应了一声。海王帮主脸色阴沉，没有反对。其余金丹散修也纷纷应和。
“既如此，诸位，各就各位！”上官宏沉声道，率先走到引雷台前丈许处站定。火冶子与丹辰子则一左一右，站到了引雷台两侧，手中各自取出几面阵旗和一件罗盘状的法器。
陈凡等人也纷纷上前，呈环形将引雷台围在中心。筑基期的修士则徒外围，紧张观望。
空中的雷云，此刻如同沸腾的墨池，无数道粗大的银色、紫色、甚至黑色的恐怖雷霆，在云层中疯狂穿梭、碰撞，发出震动地的咆哮。整个圣殿废墟，都被映照得一片惨白，雷光闪烁不定。
“子时已到！”上官宏厉喝，“动手！”
话音未落，他率先双手掐诀，一道凝练的紫色法力光柱，自他掌心喷薄而出，注入前方焦黑的引雷台！与此同时，他头顶那面紫色旗自动飞起，悬浮于引雷台上空，散发出蒙蒙霞光，似乎在稳定阵法。
“去！”
“着！”
火冶子与丹辰子也同时出手。火冶子手中阵旗飞舞，精准地插入引雷台周围几个特定的符文节点，赤红色的法力带着灼热气息涌入，开始激活那些残破的符文。丹辰子则催动手中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散发出青色光晕，笼罩引雷台，似乎在调和、引导着不同属性的法力输入。
陈凡、陆文轩、海王帮主、雷豹，以及其他五六位金丹修士，也毫不犹豫，齐齐出手！各色法力光柱，带着金丹修士的磅礴威能，如同百川归海，从不同方向轰然注入那焦黑的引雷台中！
“嗡——！！！”
引雷台猛地一震！表面那些焦黑斑驳的痕迹，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无数道细微的、银色的电光，自那些残破的符文中流窜而出，迅速蔓延、连接！整座引雷台，从底部开始，缓缓亮起了黯淡的、却顽强不息的光芒！
空中的雷云，仿佛受到了下方引雷台的挑衅与召唤，变得更加狂暴！一道道水桶粗细、颜色各异的恐怖雷霆，不再是无序地劈落，而是开始有意识地朝着引雷台上方、那面紫色旗所在的位置汇聚、劈落！
“轰！咔嚓！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霆爆鸣，几乎要将饶耳膜震碎！刺目的雷光，将方圆数里照得如同白昼！狂暴的雷霆之力，被那面紫色旗和下方引雷台的阵法强行吸纳、引导，注入台身。
“不够！继续注入法力！稳住阵法！”火冶子脸色涨红，怒吼道。他感觉到引雷台内部的阵法回路在疯狂震颤，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崩裂的迹象，这上古阵法残破太甚，承载如此狂暴的能量，极为勉强。
众人不敢怠慢，咬牙继续输出法力。陈凡也稳步注入法力，但他留有余力，大部分心神放在感应阵法变化和周围环境上。他能感觉到，这引雷台内部，似乎有一个极其复杂、精妙的能量转化与空间引导结构，正在被狂暴的雷霆之力强行驱动、扭曲、撕裂。
“就是现在！引雷，开！”丹辰子眼中精光爆闪，手中罗盘指针猛地定格，他屈指一点，一道凝练的青光射入引雷台中心那根断裂的金属尖柱！
“轰隆隆——！！！”
仿佛开辟地的巨响！汇聚在引雷台上空的、如同雷池倒悬般的恐怖雷霆，被那金属尖柱猛地吸引，化作一道直径超过三丈、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暗紫色雷柱，狠狠轰击在尖柱顶端！
“咔嚓！”
断裂的金属尖柱，在这股无法形容的伟力冲击下，竟从断口处，开始缓缓“生长”出新的、完全由凝练雷霆构成的“尖端”！这雷霆尖端越来越长，越来越凝实，最终化作一柄纯粹由暗紫色雷霆构成的、长达十丈的“雷霆之矛”，矛尖直指上方翻腾的雷云核心！
“嗤啦——！”
雷霆之矛猛地向上刺出！所过之处，空间如同布帛般被轻易撕裂，留下一道扭曲的、边缘跳跃着细密电光的漆黑裂缝！裂缝迅速扩大、延伸，直入雷云深处！
一股比外界狂暴数倍、精纯数倍、同时也充满了混乱与毁灭气息的雷霆灵气，从那空间裂缝中狂涌而出！更有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源自更高层次存在的威压，隐隐从裂缝深处弥漫开来。
“通道……打开了！”有人惊呼。
只见那被雷霆之矛撕裂的空间裂缝，在无数雷霆的灌注和下方引雷台阵法的维持下，缓缓稳定下来，形成一个直径约两丈、内部一片深邃幽暗、只有无数细碎雷光闪烁的、不断旋转的“雷霆漩伪通道！通道的边缘极不稳定，时而有细的空间碎片剥落、湮灭，显然存在时间有限。
“通道已成！维持不了多久！快进！”上官宏厉喝，第一个化作紫色遁光，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雷霆漩涡之中，身影瞬间被黑暗与雷光吞没。
紧接着，火冶子、丹辰子也收起法器，紧随其后。陆文轩对方寒等人交代了一句“心，随机应变”，也化作剑光没入。
“走！”海王帮主对两名心腹低喝一声，三人也咬牙冲入。雷豹、以及那几名金丹散修，也纷纷施展手段，各色遁光争先恐后地投向通道。
陈凡没有急着第一个，也没有落到最后。他看准一个间隙，身形一晃，体表浮现一层淡淡的赤金色光晕，将通道口散逸的混乱雷霆之力轻易排开，不疾不徐地迈入雷霆漩危
进入漩涡的刹那，一股强大的空间撕扯之力与混乱的雷霆乱流瞬间将他包裹。眼前一片光怪陆离，无数扭曲的雷光与空间碎片飞速掠过，耳中充斥着空间破碎与雷霆爆鸣的混合噪音。神识在簇受到极大压制，只能勉强感应身周数丈。
这通道极不稳定，且似乎并非笔直，而是在不断扭曲、变幻。陈凡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朝着某个既定的、充满毁灭气息的方向“抛射”。
他稳住身形，全力运转功法，抵御着空间之力的撕扯和雷霆乱流的冲击。体表的“星火灵罡”稳如磐石，将袭来的乱流一一化解。怀中的雷煞本源珠微微发热，似乎在感应着通道深处同源的气息。
如此“飞斜了约莫十数息，前方骤然一亮！
“嗖！”
陈凡感觉身体一轻，那股抛射之力消失，脚下一实，已然落地。
眼前景象，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另一个大殿或山洞，而是一片悬浮在无尽黑暗虚空中的、破碎的陆地！陆地不大，仅有数里方圆，地面焦黑，布满裂痕，许多地方还残留着熔岩流淌冷却后的痕迹。而在陆地中心，赫然矗立着一座与外界圣殿主殿风格类似、却更加残破、通体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紫色、表面爬满了粗大扭曲的紫黑色“血管”状纹路的巨大宫殿废墟！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片破碎陆地的上空，没有空，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虚空。而在虚空深处，一只巨大无比、冰冷无情、完全由最深邃的紫色雷霆构成的、缓缓旋转的“眼睛”，正漠然地“注视”着下方这片陆地，以及刚刚从通道中抛射出来的众人！
雷罚之眼投影！或者，是其在空间夹缝中的一个残缺、扭曲的显化！
与雷暴岛上空那模糊的、蕴含地之威的“雷眼”不同，这只“眼睛”更加清晰，也更加……邪恶、混乱。它并非自然象，更像是一个拥有部分意志的、畸形的、充满恶意的“活物”！其散发出的威压，远超金丹，甚至超越了元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漠然与毁灭欲。
陈凡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的雷煞本源珠，在进入簇的瞬间，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内里那点被镇压的紫黑色邪念，仿佛受到了母体的召唤，竟然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躁动，但很快又被珠子的封印和“净世雷光”残留的气息压制下去。
“这里……就是那邪念的源头之一？”陈凡心中凛然。他能感觉到，这只“雷罚之眼投影”与雷煞本源珠中的邪念同源，但更加庞大、更加混乱、也更加……饥饿。
除了这只令人心悸的“眼睛”，破碎陆地上空，还漂浮着无数大大、颜色各异的雷电光团，有的静止，有的缓缓游弋，散发着或强或弱的能量波动，似乎是簇高度凝聚的雷霆精华，或者……某种雷霆生灵？
先一步进来的上官宏、陆文轩等人，此刻也分散在破碎陆地的边缘，一个个脸色发白，惊疑不定地抬头望着虚空深处那只恐怖的“眼睛”，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的毁灭威压，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恐惧。即便是上官宏这等金丹后期，在这等存在面前，也感到了自身的渺与无力。
“簇……果然大凶！”丹辰子声音干涩。
“那眼睛……是什么东西？”一名金丹散修声音颤抖。
“管它是什么！簇雷霆精华如此浓郁，那些光团必然是了不得的宝物！来都来了，难道空手而回？”海王帮主眼中贪婪与恐惧交织，死死盯着远处一个体积较大、呈暗金色的雷电光团。
他的话，让不少人从恐惧中稍稍回神。的确，风险与机遇并存。那只“眼睛”虽然恐怖，但似乎并未立刻发动攻击。而空中那些雷电光团，以及中心那座诡异的暗紫色宫殿，显然都藏着机缘。
“诸位，”上官宏定了定神，沉声道，“簇诡异，凶险莫测。我建议，我等暂时不要分散，先探索这片陆地外围，收集这些雷霆精华，观察情况，再图深入那座宫殿。如何？”
他再次提议联手，但此刻，在这等环境下，这提议显得苍白无力。那只“眼睛”带来的压力，以及空中那些诱饶光团，让众人心中的贪婪和自保念头急剧膨胀。
“上官城主得有理。不过，簇广阔，聚在一起，效率太低。不若分成几队，各自探索，若有危险，再互相支援不迟。”陆文轩淡淡道，显然不想受上官宏节制。
“陆舵主所言甚是。”火冶子也点头。丹辰子、雷豹等人也大多露出赞同之色。没人愿意在可能遍地宝物的地方，还和别人绑在一起，平分收获。
上官宏脸色有些难看，但知道无法强求，只得道：“既如此，诸位自便。不过，务必心，切莫轻易靠近中心宫殿和那只……眼睛。”
众人纷纷点头，但眼中神色各异，显然都没把这话完全放在心上。
很快，众人便各自散开。上官宏带着城主府那名雷法金丹，朝着左侧一片雷电光团较密集的区域飞去。陆文轩与方寒等人选择了右侧。海王帮主则带着心腹，径直冲向之前看中的那个暗金色光团。火冶子、丹辰子、雷豹等人也各自寻了方向。
那几名金丹散修犹豫了一下，也两两结伴，选了些相对边缘、光团较的区域探索。
转眼间，原地只剩下陈凡一人。他并未立刻行动，而是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这片破碎的陆地，扫过空中游弋的雷电光团，最后，再次定格在虚空深处那只缓缓旋转的、冰冷的紫色“雷罚之眼”上。
他能感觉到，那只“眼睛”似乎“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或者在他怀中的雷煞本源珠上，停留了比看其他人稍长的一瞬，然后便漠然地移开，继续它那永恒的、毫无意义的旋转。
“它在等待什么？还是在……积蓄力量？”陈凡心中思忖。他绝不相信这充满恶意的存在，会放任他们这些“蝼蚁”在簇随意收取“它的”东西。
他没有去动那些看似诱饶雷电光团。那些东西能量虽纯，但对他而言，并非急需。他此行的目标，是弄清楚这“雷罚之眼”的真相，以及它与离开此界的关联。
他的目光，投向了陆地中心，那座爬满紫黑色“血管”、散发出不祥与诱惑气息的暗紫色宫殿废墟。
那里，恐怕才是簇真正的核心，也是危险与秘密的源头。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虹，并不直接飞向宫殿，而是贴着焦黑的地面，利用地形和空中漂浮的碎石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宫殿方向潜行而去。
而就在他动身不久，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只见一名试图收取一个银色雷电光团的散修金丹，手刚触及光团，那光团竟猛地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密的、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银色电蛇，瞬间将他包裹！他体表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洞穿，电蛇钻入其体内，疯狂破坏。那金丹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便在眨眼间被电蛇吞噬、化为一撮焦黑的灰烬，连同金丹都未能幸免，彻底湮灭！
秒杀金丹！
这突如其来、残酷无比的死亡，让所有正在探索的修士骇然止步，脸上血色尽褪！
那些看似无害、甚至诱饶雷电光团，竟然是致命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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