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震山满脸红光,脚步虚浮地从侧门走出。他体内灵力澎湃,丹田处一颗鸽卵大、色泽暗红、表面缠绕着丝丝血煞之气的虚丹正缓缓旋转——这是他在柳家密室中,借助柳洪赐下的秘法和“血煞凝丹散”,苦熬七日七夜,才勉强凝聚出的、极不稳定的“血煞假丹”。
虽然离真正的金丹还差得远,但这股骤然暴涨的力量,依旧让他飘飘然。柳洪大人拍着他的肩膀:“好好办事,未来真正结丹,成为我柳家客卿,亦非难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脱离黑风镇那个穷乡僻壤,在灰岩城乃至更广阔地呼风唤雨的未来。
然而,血煞之力本就驳杂暴戾,强行凝聚更是后患无穷。此刻,一股难以抑制的燥热邪火,从腹丹田处窜起,瞬间烧遍四肢百骸,烧得他口干舌燥,双目赤红,皮肤下的血管都隐隐凸起,泛着不正常的暗红。他知道这是功法反噬,柳家使者“影三”曾给过压制丹药,但今日丹成出关,他志得意满,又喝了不少柳洪赏赐的灵酒,那丹药……似乎忘在客房里了。
他本应立刻运转心法,强压邪火,连夜赶回黑风镇。可路过“怡红院”那灯火通明、丝竹声声的朱红大门时,里面飘出的脂粉香和女子娇笑,像是一点火星,瞬间将他体内那股邪火彻底引爆!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怕什么!老子现在也是半步金丹的高人了!柳大人都了,只要尽心办事,些许享受算得什么?”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露出淫邪而狂放的笑容,只觉得浑身力量无处发泄,急需一个宣泄口。他脚步踉跄却坚定地,转身就朝那温柔乡迈了进去。
老鸨见是熟客刘老爷,又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那股比以往凶戾、混乱十倍不止的可怕气息,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将头牌“香菱”和另外两个最会伺候饶清倌人,一起送进了他最爱的、铺着锦缎的顶级雅间“香阁”。美酒如流水般端上,都是加了料的烈性灵酒。佳肴摆满桌,但他看都不看。
“香菱,还有你们,过来!好好伺候老爷我!”刘震山双眼赤红,呼吸粗重,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精瘦却布满暗红血丝的胸膛。他看也不看,将柳洪赏赐的、据能助长十倍欢愉、对修士体质也有奇效的“极乐散”,倒了半瓶在嘴里,就着烈酒一口吞下。狂暴的药力混合着酒力,再加上丹田内那枚躁动不安的血煞假丹不断散发的暴虐气息,瞬间在他体内掀起了一场毁灭性的风暴。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无穷无尽,快感如惊涛骇浪,一浪高过一浪,将他推向从未体验过的极乐之巅。他狂笑着,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在锦被玉体间肆意宣泄着暴涨的力量和邪火,将身下的女子们当成了练功的沙袋,动作粗暴狂野,浑然不顾她们的哭喊。
雅间内气息糜烂,灵力混乱波动。不知过了多久,刘震山猛地一顿,狂笑戛然而止。他脸上的兴奋红潮如潮水般瞬间褪去,变得一片死灰。双眼瞪得滚圆,瞳孔却迅速涣散,只是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扭曲到极致、仿佛登临极乐仙境般的舒爽笑容。
心脏在极致欢愉、猛药、烈酒以及血煞之气失控逆冲的多重夹击下,骤然停跳。经脉中狂暴的灵力失去约束,轰然炸开。丹田内那枚刚刚凝聚、远未稳固的血煞假丹,连自爆都来不及,便无声无息地碎裂、湮灭。
称霸黑风镇数十年的刘家家主刘震山,就这么赤条条地瘫在凌乱的锦绣被褥和几个昏死过去、伤痕累累的女子之间,生机全无。死得极其荒唐,也极其彻底。直到第二晌午,打扫的龟公推门而入,才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剑
另一边
审讯室很暗,只有桌上油灯跳动着昏黄的光。
刘莽被铁链锁在墙角的石椅上,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水渍还是冷汗。他脸上残留着惊惧后的呆滞,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他并不知道父亲具体的死状,只接到柳家含糊的通知和父亲的遗物,被告知“练功出了岔子”。
叶云湘坐在他对面的木椅上,面无表情。墨无言抱着断臂倚在门口阴影里,钱多多则站在桌旁,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林嚣没进来,但叶云湘能感觉到,他就守在门外最近的阴影郑
“灰岩城柳家,这些年让你们找什么?”叶云湘开口,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直接切入核心。
刘莽浑身一抖,嘶哑道:“柳……柳家主,让我们留意从中州方向来的修士,特别是姓叶的,或者眼睛有异状的……报酬很高……”
“找到过吗?”
“没、没有确切的……只有一次,有猎户在黑风山脉外围见过一个重伤昏迷的陌生人,穿着不像本地,眼睛好像闭着,但眼皮下……隐约有光……我父亲带人去,只找到一点血迹和碎布,人不见了……”
叶云湘眼神一凝。重瞳!叶家嫡系特征!
“那碎布呢?”
“被柳家派来的使者拿走了,换了一瓶丹药……”
“使者什么样?”
“看不清脸,黑袍,兜帽……声音很冷……腰上有块黑玉牌,刻着扭曲的匕首……他疆影三’……”刘莽为了活命,知无不言。
影阁!柳洪果然和影阁勾结!叶云湘心中杀意凛然。
“除了柳家,刘震山还和什么人有秘密往来?黑风山脉里的。”叶云湘换了个方向。
刘莽眼神闪烁。
叶云湘手指在桌上轻轻一叩。
门外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林嚣如同没有实质的幽灵,瞬间出现在刘莽身侧,一把三寸长的漆黑匕首,无声无息地抵在了他的喉结上。匕首无光,却散发着冻结灵魂的阴冷死气。
刘莽吓得差点失禁,尖叫:“我!是‘黑心老人’!住在鹰愁涧附近毒瘴谷!擅长用毒驱虫炼尸!我父亲帮他收集阴毒材料,他给我父亲偏门丹药和符箓!他好像提过……鹰愁涧下面可能连着古遗迹,但他不敢深入!”
黑心老人,毒瘴谷,古遗迹……叶云湘记下。这或许是个变数。
接着,刘莽在恐惧下,又断断续续交代了刘家这些年替柳家做的诸多脏事:抓捕流民、打压异己、销赃灭口……桩桩件件,血腥扑鼻。钱多多飞快记录,脸色铁青。墨无言独眼寒光如冰。
“够了。”叶云湘抬手。林嚣的匕首随之消失,人退回门外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刘莽被拖下去看押,等待公审。
审讯室只剩下三人,气氛凝重。
“影阁,‘影三’,金丹修为,隐匿暗杀,黑玉牌。”墨无言沉声道,“柳洪,金丹后期,两名金丹中期客卿。明面就这些。”
“黑心老人,至少筑基巅峰,擅毒虫尸道,知遗迹线索。”钱多多补充,“刘家覆灭,柳家三日内必知。报复很快会来。”
压力如山,云湘盟初立,强敌已至。
“林嚣。”叶云湘朝门外道。
阴影微动,林嚣走入,站定。
“你的来历。”
林嚣沉默片刻,抬眼,目光平静如古井,深处却冰封着血与火:“东域,林家。刺客世家。七年前,被依附柳家的‘血手宗’所灭,只为我家传《影杀秘典》。全族百余口,只值柳洪赏给血手宗的一处矿。”
他的简洁,却字字浸透七年血仇。
“我要复仇。你需要刀。我选你。”他看着叶云湘,坦荡直接。
叶云湘与他对视,点头:“从今日起,你为云湘盟‘暗影卫’统领。一切暗处事务,由你全权负责,直接报我。”
“必尽全力。”林嚣抱拳,郑重应下。
核心四人,至此成型。叶云湘主外决断,钱多多主内经营,墨无言主防御守,林嚣主暗影诡道。
三人领命而去,各司其职。
叶云湘走到窗边,望向西方灰岩城方向际堆积的厚重乌云。风暴将至,而他需要更强的力量。寒潭幽谷的冰魄莲,必须尽快到手。
就在叶云湘闭关稳固筑基巅峰修为,钱、墨、林三人全力运转这个新生势力时,云湘盟吞并刘家的消息,已如野火燎原,传向四方。
五十里外“黑水寨”,八十里外“狼牙堡”,一百二十里外“青木镇”……周边势力反应各异,惊恐、观望、刺探。
而在两百里外,凶名昭着的“血狼谷”深处,最大的洞府郑
一个身高九尺、胸口纹着狰狞狼头、肌肉如铁铸的巨汉,捏碎了手中的情报玉简,铜铃眼中闪过残忍与贪婪。
“筑基期的崽子,也敢在老子地盘边上立旗?还吞了刘家?”他咧嘴,露出森白獠牙,声音砂石摩擦,“去!派一队好手,到黑风镇外的‘三岔口’,把云湘媚货,给老子劫了!人,废了!老子倒要看看,这姓叶的,是龙是虫!”
“是!帮主!”下方,一群悍匪轰然应诺,眼中嗜血光芒大盛。
血狼帮的挑衅,如同第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饿狼,率先露出了獠牙。云湘媚血火征程,由此拉开邻一个惨烈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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